第302章 你是我的未來
焱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鳳眸清徹而深邃,倒映著他的身影。
趙言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向焱妃許諾過類似於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不然以府上如今的情況,自己的下場估計會很慘,至於眼下……他與焱妃尚處於朋友階段,戀人未滿,倒也無需太過憂慮。
且這也是一次機會,讓焱妃真正融入自己的生活,走入彼此的身心。
他臉上笑意不減,甚至語氣中帶著些許驚喜,道:“你能住進來,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這府上簡陋,怕委屈了你。”
“簡陋?”
焱妃的目光掃過殿內陳設,最後落在他臉上,輕聲道:“武安君府若算簡陋,咸陽城裡怕是沒有能住的府邸了。”
“正因為此地是武安君舊邸,我才擔心給你惹禍。”趙言無聲的訴說著關心之意。
此地頗為特殊,呂不韋將他安排在此地,無疑是將他架在火上烤,不過趙言不介意,不遭人妒是庸才,想要爬上權力巔峰,沿途必然會遭到所有人的注視,甚至是算計。
如今他明面上是呂不韋的人,又被嬴政加封為太傅,不日或許還會踏上趙姬那艘船,再加上陰陽家的勢力……說實話,秦國能給趙言帶來威脅的人已經不多了。
唯一算得上威脅的,只有昌平君這個老硬幣,以及他背後那派系的人。
不過對方並不知道自己知道對方,敵明我暗,這場權力遊戲有的玩。
“你本就是陰陽家弟子,如今入秦,你的事情,自然便是我的事情,何況還有秦王的吩咐。”焱妃輕聲開口,平緩的語氣聽不出多少情緒,不過其眼神卻很堅定,顯然她並不介意這些麻煩。
不提趙言是陰陽家弟子這層身份,單單二人朋友的關係,她便不會讓趙言在秦國出事。
“若是沒有秦王的吩咐,你還會如此待我嗎?”趙言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焱妃那張絕美無瑕的臉蛋兒,打了一波直球,焱妃的美不同於焰靈姬、驚鯢等女,她的美是一種雍容華貴的大氣。
是那種一看就很適合當老婆的女人。
“……會。”焱妃聞言一愣,旋即展顏一笑,輕聲應道,“畢竟你的存在,符合陰陽家的利益。”
“只是利益?”趙言追問道。
“目前是如此。”焱妃頷首,輕聲應道,她的眉宇間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澀與不自然,她本就不是那種小女人,對於自身的情感更是有著極大的剋制與矜持。
“你們聊,我去給東君大人安排住處。”娥皇並未繼續留在此地當電燈泡,她知道趙言對焱妃的小心思,對此,她樂意見到,也願意給趙言提供便利。
府內鶯鶯燕燕,可在娥皇心目中,能當她言弟妻子的人,一直都只有東君一人而已。
曾經娥皇覺得趙言可能配不上,如今,倒是沒有這個擔憂了。
她臨走前,不忘給趙言一個眼神,讓他安心。
“麻煩姐姐了。”趙言收到娥皇的眼神,一時間也有些感動,姐姐對他實在太好了,他或許只能用盡下半身的一切,才能報答姐姐的恩情。
隨著娥皇離去。
焱妃目送娥皇離去,待其走出大殿,目光才重新落到趙言身上,紅唇輕啟:“她很在意你。”
“我也很在意姐姐……當初若無姐姐的收留,我或許已經死了。”趙言坦然地解釋道。
她未必是真心收留你……焱妃心中暗忖,湘夫人是什麼人,她知曉一些,以往沒少殺人,死在瀟湘谷的路人更是不計其數,不過如今的她似乎改變了許多,而這一切的改變或許便是因為眼前之人。
這些事情,她並未告知趙言,以前沒這個必要,如今……有她在了。
區區一個水部長老而已。
“你可曾找回以往的記憶。”焱妃開口詢問道。
“未曾,這一年多雖然經歷了許多,偶爾也會有些模糊的感覺浮現,可終究是失去了所有……不過如此也好,我也不想變成另一個人,畢竟曾經的我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人。”趙言微微搖頭,頗為灑脫的說道。
“……你這一年確實經歷了許多。”焱妃聞言,不免輕嘆一聲。
趙國上將軍,合縱伐齊,助齊伐燕,被逼入秦……這些經歷,比他人一生都要精彩。
“無論我經歷了多少,我依舊是你的朋友!”趙言頗為嚴謹地說道,強調了朋友這兩個字,畢竟只是朋友的話,你可不能怪我這一年在外面胡搞。
一個快二十歲的小夥子,正值氣血旺盛的年紀,好色一點怎麼了?!
年輕不好色,難道等到七老八十再澀澀?!
“朋友……”焱妃看著趙言的眸光溫柔了幾分,她自出生起便生活在陰陽家,平日裡接觸的也是陰陽術法以及殺人禁術,偶爾與月神鬥鬥法,欺負欺負這位師妹,可以說,感情方面,她是一張白紙,別說愛情,就連友情都幾乎為零。
對於她而言,一個男性朋友意味著很多東西。
她甚至認真思考過二人的將來……
焱妃並未繼續這個話題,不知是否是因為許久不見,再次見到趙言,她心中不但沒有絲毫的疏遠,反而隨著這一年多時不時的想起,導致那份情緒愈發明顯,讓她內心都有些慌亂,本能的排斥去討論‘朋友’這個話題。
就像談戀愛一樣,當你對一個人有好感的時候,你腦海之中便會主動的勾畫對方的好,彷彿完美的戀人,這時候,對方放個屁,你都能給對方找出完美解釋,甚至關心對方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不像婚後……只會把屁懟你臉上。
她抿了抿嘴唇,主動岔開話題:“趙言,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你眼神躲什麼……趙言此刻察覺到焱妃的一些細微動作,那種小動作讓他有一種自己可以上手的錯覺,不過他趙某人思緒很清晰,眼下絕不是直接下手的時機,尤其是自己如今這個境況,當維持若即若離的拉扯姿態,等待對方主動。
他沉吟了少許,緩緩道:“焱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問過你什麼嗎?”
焱妃聞言一愣,腦海之中瞬間浮現出了諸多畫面。
“我問你,可有喜歡的人。”趙言用著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注視著焱妃,眼中滿是真誠與認真,“你說沒有,我又問你,那我可以追求你嗎?”
焱妃抿了抿嘴唇,那交疊在小腹位置的玉手微微握緊。
“那時候你說,你不會喜歡任何人。”趙言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可我不信,這世上,哪有人會不喜歡被真心對待?哪有人會不希望有人真心在乎自己?”
“後來你告訴我,你不相信這世上有毫無目的的善意,不相信有人接近你沒有算計。”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說實話,那時候我很失望,不是對你失望,是對這個把你變成這樣的人世失望。”
焱妃細眉輕蹙,她此刻的情緒波動有點大,有些話,不同的時候說出來,帶來的感觸完全不一樣,之前趙言如此說,只是讓她記住了對方,可如今再提及,她不禁有些感動。
生人與熟人之間的差距。
“我在趙國這一年多,見了太多人,也見了太多事。”趙言繼續說道,目光望向殿外,彷彿在回憶什麼,“權貴們為了利益出賣一切,百姓們為了活著放棄尊嚴,所謂的忠臣良將,在權力面前也不過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我見過齊國亡國時的悲涼,也見過燕國破城時的絕望。”
“可我見過更多的,是那些在亂世中依然努力活著的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焱妃:“那些流民,那些婦人,那些孩子……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力,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個時代的一切苦難!那時候我就在想,若有一日,我能改變這一切,哪怕只改變一點點,也無愧此生。”
焱妃靜靜地聽著,鳳眸中的光芒愈發柔和,此刻的趙言彷彿全身在放光,驅散了她內心的黑暗,有一種莫名的溫暖之感……他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所以你問我想要做什麼。”趙言看著她,目光坦然,“我想要結束這個亂世,開創一個太平盛世,讓你這樣的女子可以簡單地活著……”
焱妃看著他,一時有些失神,她忽然想起當年在陰陽家時,趙言也曾這般看著她,問她累不累,問她可有美好的回憶,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有些天真,可現在……
“也包括她們吧。”她忽然輕聲說道。
顯然,趙言帶了一群女子入府的事情,焱妃已經有所耳聞,當一個人關心某個人的時候,自然會去收集對方的情報,何況趙言身邊還跟著大司命,她可是焱妃送過去的。
焱妃豈能對趙言身邊的事情一無所知,她本以為自己不會在乎,可真面對了,她未必不在乎。”
“焱妃,唯有你,我不想騙你什麼。”趙言雙目微垂,流露出了些許無奈與惆悵,眉宇間都增添了幾分憂鬱,像個失戀的大男孩。
焱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失去了過去的所有。”趙言聲音故作低沉,開始狡辯,前面所言的一切,皆是為了此刻鋪墊,“從我在瀟湘谷醒來的那一刻起,過去的一切就只剩下碎片,我的心一直空蕩蕩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從哪裡來,是姐姐收留了我,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
“後來,我遇見了你。”他看著焱妃,目光真摯,“那是第一次,我在這個世界裡,有了想要主動靠近的人。”
焱妃的睫毛微微顫動。
“可我知道,那時的我配不上你,能與你交個朋友,已是不易……”趙言苦澀一笑,“所以我去了趙國,主動去捲入那些紛爭,遇見那些人……很多事情,不是我主動去招惹的,而是命運使然。”
“命運這種東西,從來不會按照人的心意走。”他輕嘆一口氣,一副自己是被命運逼迫的摸樣,他也是無辜的。
“她們,有的是恩情,有的是責任,有的是無法推脫的羈絆……她們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過我,在我最危險的時候陪過我,我不能,也不會拋棄她們。”趙言認真地看著焱妃,底氣越說越足,直至話鋒一轉。
“但你和她們不一樣。”
“她們是我的過去,而你是……我想要爭取的未來。”
焱妃沉默了,她看著眼前之人,看著他那雙坦蕩得近乎透明的眼睛,看著他眉宇間那份認真的執著,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沉默是主旋律,直至趙言懷疑自己是否用力過猛的時候,耳邊才傳來焱妃清冷悅耳的聲音。
“這是你的承諾?”她輕聲詢問道,美眸中似乎多了一抹光,那是對於未來的期待……這份期待,是她從未有過的。
心臟的跳動,情緒的起伏……一切都彷彿活了過來。
趙言的出現,讓她原本單調的人生增添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這或許也是焱妃並不抗拒趙言的原因之一。
趙言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緩緩地探出一隻狗爪子,膽大妄為地握住了焱妃放在小腹位置的玉手,用力地握緊,一切廢話,不如來點身體接觸更實際。
焱妃並未閃躲,她看著被握住的手,一時間也是愣住了,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對於她這個級別的高手而言,無疑有些不可思議,同時也證明了一件事情,她的身體並不抗拒趙言的接觸。
喜歡與不喜歡,有時候很容易得到驗證。
身體不會欺騙你。
並未感受到掙扎,趙言開始加大火力:“我想未來的人生,有你相伴……你是我的唯一。”
焱妃看著趙言,此時此刻,她的眼眸中似乎只容得下他一人。
……
殿外,靠著強大五感偷聽的大司命沉默了,她雖然一直都知道趙言的嘴皮子很能說,但沒想到他這麼能說,竟然連東君大人都扛不住了……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對待自己的時候,從沒有這麼哄過自己。
一直都是她自己哄自己。
只是想想,胸口就有點悶,快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