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焱妃的突然殺到
月神獨自坐在案几之後，望著那三隻青銅寶盒，久久沒有起身，她忽然想起一年前，趙言第一次出現在藏書閣時，問她東君的喜好，說要追求師姐。
想起了那些日子，趙言每天準時出現在藏書閣，和她對坐讀書，偶爾閒聊，偶爾沉默，彷彿真的只是兩個普通的朋友。
想起了趙言曾對她說的那句話。
“如果在遇見東君之前遇見月神你，我可能會不顧一切地追求你。”
當時的她不以為意，只以為是趙言的一句玩笑話。
可如今。
“師姐……”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焱妃似乎總能輕易得到一切，無論是地位、實力，甚至是愛情。
……
……
沒見到焱妃，趙言只能帶著大司命離去，他相信月神會將自己的禮物轉交給焱妃，至於焱妃有什麼反應，暫時不知，不過月神目前必然心緒難寧。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咸陽城的街道上。
趙言靠在車壁上，神色悠閒，嘴角還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對比之下，坐在他對面的大司命就顯得有些不自在了，總感覺空氣中都瀰漫著一些海腥味。
“你笑什麼？！”她冷豔的眸子瞪了趙言一眼，輕哼道。
火氣這麼大？！
趙言詫異地看了一眼大司命，旋即輕笑一聲，調侃道：“笑你今天表現不錯……尤其是吞吞吐吐的時候，格外乖巧。”
大司命臉色一黑，險些控制不住體內躁動的內息。
“不過說真的。”趙言忽然正了正神色，叮囑道，“月神那邊，你日後多留個心眼，她對我雖有善意，但那善意裡藏著多少算計，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玩歸玩，鬧歸鬧，趙言可不會將月神當成焱妃，後者雖然危險，但一切都放在明面上，而前者就有點陰了。
換句話說，大司命不可能玩得過月神。
得趙言親自上陣。
大司命感受到趙言的關心，心中的火氣頓時熄滅，她微微蹙眉，卻沒有接話。
她當然知道月神是什麼樣的人，陰陽家兩大護法，東君光明正大，月神深沉如淵，兩人之間的明爭暗鬥，那關係就像五部長老與五靈玄同，都是表面同門。
當然，東君與月神之間的關係更加複雜一些。
根據大司命得到的情報，她們二人之間還有一定的血緣關係，至於更多的事情，就不是大司命可以打聽的，那些事情涉及到陰陽家的一些終極秘密……除非她想在某一天突然暴斃。
身處陰陽家，最忌諱瞎打聽，尤其是當自身地位以及實力不匹配的時候，知道了不該知道的，那真的會死的很慘。
“你不是說你與月神大人私交甚好嗎？竟然還擔心這些？！”大司命冷哼一聲，揭穿了趙言昔日的謊言，雖然她上當受騙了，被趙言騙慘了，但她嘴硬，堅決不服軟，只服硬的。
“我並不擔心我自己，我只是擔心你。”趙言直勾勾地看著大司命，緩緩說道。
大司命被趙言看得心中一晃，本能地夾緊了雙腿，眼神閃躲，故作不爽地說道：“都到了這一步，你還要裝下去？別以為不知道，你與月神大人根本就沒有那一層關係。”
“以前沒有，未來卻未必。”趙言道。
“你不會真對月神大人有想法吧？！”大司命頗為震驚地盯著趙言，她一直都知道趙言色膽包天，這一點在韓國以及趙國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可如今看來，她還是有些低估對方了。
“目前沒有，畢竟我這個人比較專一……我接下來的重點是焱妃，她才是我的真愛。”趙言一本正經地說道。
大司命瞬間被幹沉默了，說和做有時候是兩回事，而趙言這邊卻是言出必行，他是真的敢這麼幹，她目光古怪地看著趙言，彷彿在看著某位勇士。
“你真的很喜歡找死……在我看來，東君大人可比月神大人更難對付，惹惱了東君大人，你是真的會死的！”她盯著趙言，陡然冷笑一聲，道。
“那你覺得自己與焱妃相比，誰更好對付？”趙言饒有興趣地詢問道。
大司命選擇閉嘴，她不想和趙言繼續這個話題了，對方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死了最好，陰陽家都乾淨了！
講良心的說，趙言的存在嚴重汙染了陰陽家的純粹，若是真讓對方勾搭上東君與月神兩位大人，那乾脆東皇太一的位置讓給趙言，陰陽家改名合歡宗吧！
趙言若是知曉大司命心中所想，必然會稱讚大司命的思想覺悟很高，沒有辜負他的精心培養。
……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轔轔的聲響。
趙言透過車簾的縫隙望向窗外，咸陽城的街景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詳，行人如織，秩序井然，與邯鄲的喧囂截然不同，可見老秦人的整體素質遠超他國。
法治社會確實可以讓一個國家更加安定。
不過在封建王朝，這一切的前提是擁有一個明君，一旦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一個喜歡搞事的昏君，那一切都將完犢子，崩盤的速度將極為嚇人。
那麼問題來了。
嬴政死後，若是扶蘇繼位，秦國能撐多久。
想到這裡。
趙言拍了拍車壁，對著操控馬車的墨鴉說道：“墨鴉，我打算讓你帶著你的百鳥刺客團加入羅網……此事明日我會去與呂不韋商量，如此，也方便你們調動羅網的情報網。”
既然打算繼承呂不韋的一切，那自然得從羅網下手，這個遍佈天下的情報組織，趙言可是相當眼饞。
他也不打算偷偷摸摸搞事，一切都放在明面上來。
呂不韋都快入土了，而趙言不過十九歲……這就是最強大的陽謀，與其玩點小動作，與呂不韋魚死網破，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玩陽謀，給呂不韋養老。
只要呂不韋肯將權力過渡給他，跪下叫聲義父又如何。
男兒膝下有黃金，該兌換時就得兌換……年輕人不能為了點尊嚴，連權利都不要了。
“是，大人。”墨鴉回應了一句。
馬車穿過幾條街，最終在武安君府門前停下。
趙言下了馬車，抬眼望去，府門依舊敞開著，門楣上那方“武安君府”的匾額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他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便邁步跨入府門。
大司命跟在他身後，兩人穿過前院，便向著後院走去。
剛走沒一會兒。
便被匆匆趕來的墨鴉攔住了，這位大總管掌控著府邸外圍的安保，剛剛返回府邸，便從手下那邊得知了府上來客人了，原本不以為意，可當知道來人是陰陽家東君之後，他便連忙攔住了趙言。
“怎麼了？”趙言看著連輕功都施展出來的墨鴉，有些驚愕。
什麼情況，難道府上來刺客了？！
什麼人膽子這麼肥，敢在咸陽城搞事，這麼不給呂不韋面子？！
大秦扛把子這麼沒有牌面嗎？！
墨鴉深吸了一口氣，連忙說道：“大人，府上來客人了，是陰陽家東君！”
他沒有大喘氣，一口氣說完。
趙言神色一僵，那雙桃花眼裡的悠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沉聲道：“你說誰？”
“陰陽家東君閣下。”墨鴉重複了一遍，他跟隨趙言也有一段時日了，平日裡驅使馬車，沒少聽到八卦，自然清楚趙言與陰陽家東君的情史，以府上如今的局面，他感覺自己有必要提醒趙言一句。
“她已經在正殿等了小半個時辰，大夫……大人的姐姐正在作陪。”
趙言沉默了。
大司命站在他身後，冷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紅唇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笑什麼？”趙言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沒什麼。”大司命收斂笑容，語氣平淡，“只是想起你剛才在車上說的話……現在東君大人來了，你倒是對付一個給我看看，千萬別慫。”
大司命，我真想幹死你……趙言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大步向正殿走去。
既然躲不開，那他自然不可能去躲。
大司命跟在他身後，心情莫名愉悅，就連踩踏的高跟鞋，似乎都輕快了幾分。
……
正殿內，氣氛微妙。
焱妃姿態端莊的跪坐於軟墊上，一襲暗藍色長裙曳地，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她鳳眸微垂，神色平靜，周身散發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華貴。
她的對面則是坐著娥皇，一襲紫白色長裙，端莊溫婉，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姿態從容。
兩個氣場強大的女人，就這樣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先開口。
氣氛微妙，卻不尷尬。
直到殿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趙言進入殿內，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焱妃抬眸看他，那雙鳳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紅唇微啟，絕美冷傲的俏臉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好久不見……看來你一切安好。”
“我剛去陰陽家駐地找你，可惜你不在。”趙言一邊輕笑著，一邊走了過去，同時心裡飛速地運轉……焱妃怎麼來了？來做什麼？什麼時候來的？和娥皇姐姐聊了什麼？知道了多少？
“最近一段時日，我都在咸陽宮內值守。”焱妃看著成熟許多的趙言，道，“忘了恭喜你，你如今已經是秦國的太傅了。”
趙言這一年多的經歷，確實讓焱妃刮目相看……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年，正用一種屬於他的方式，走到了自己身前，不過他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顯然也改變了許多。
“多謝。”趙言輕笑一聲，順勢在焱妃身旁坐下，同時給了姐姐一個眼神……我的好姐姐，沒亂說什麼話吧。
娥皇自然讀懂了趙言的目光，嘴角的笑意不免濃郁了幾分，她這位好弟弟似乎真的很在意焱妃，不過也很正常，畢竟焱妃可是趙言剛入陰陽家時，一見鍾情的女子。
至於府上的其餘女子……那些都是趙言的過去招惹的情債，和現在的趙言沒什麼太大關係。
趙言硬著頭皮看著焱妃，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開口詢問道：“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焱妃看著他，鳳眸眨了眨，冷不丁的詢問道：“沒事就不能來？”
趙言:“……”
這話怎麼接？
他乾笑一聲，道:“當然能來，求之不得。”
焱妃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從容，透著一股貴女的氣場，放下茶杯後，她才緩緩開口：“今日前來，是奉大王之命。”
原來嬴政這個坑貨……趙言心中暗忖。
“大王加封你為太傅，擔心你在咸陽人生地不熟，又因你在趙國時樹敵不少，怕有人對你不利。”焱妃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緩緩說道，“所以讓我看著你。”
看著？
趙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嬴政給他配的保鑣？！
不過就算配保鏢，也得和他商量一下吧，冷不丁將東君塞到他府上，都不給點緩衝與準備的時間，這怕不是想他死吧！！
腦子，我急需你的智慧，你趕緊給我動起來，接下來該怎麼辦！！
趙言心裡雖然有些急切，臉上卻更加淡定了起來，目光從容且平靜，甚至還多了些許笑意，他輕聲道：“多謝大王厚愛，不過此事會不會太為難你了，你若平日裡有事，也無需日日在我府上。”
他頭一次感覺，距離產生美，靠得太近，花雖然豔麗，可身上刺兒卻有些嚇人。
“目前並無瑣事，可暫時護衛你的安全，且我也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滅亡的齊燕兩國。”焱妃並未給趙言這個機會，鳳眸中閃爍著些許好奇，一直盯著趙言看。
看得趙言心底發慌。
這老婆還沒追到手，結果對方便殺到家中，要鬧同居，最關鍵，家裡還有一群妻妾……這事兒該怎麼狡辯！！
很急，線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