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還有高手？！
時間已經來到五月中旬。
燕國之地雖地處北境，但隨著入春，溫度轉暖，大地之上已經是一副生機盎然之景……只是這份景色，如今卻被戰火所摧毀。
李牧駐馬於高坡之上，身後是趙國邊軍的黑色旌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如一片沉默的鐵雲，壓向北方。
他身上並沒有華麗的甲冑，有的只是一件半舊的皮甲，外罩黑色披風，髮間斑白，不過那雙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銳利，注視著前方那座煙火沖天的城池。
方城。
燕國南境第一要塞，扼守易水要道，城高牆厚，常年駐軍三萬，自燕昭王時期修築至今，歷經數十年加固，號稱“燕南鎖鑰”，若是強攻，即便以趙國邊軍的戰力，也需付出慘痛代價，才能將其攻破。
然而此刻，方城的南門，正在緩緩開啟。
“將軍。”身側的副將策馬上前，聲音裡壓抑著興奮，“城內傳來訊號，農家的人得手了！”
農家……
李牧眼中閃過一抹精芒，他確實沒想到，趙言不但說動了齊國殘軍北上伐燕，還說服魏國與楚國作壁上觀，甚至暗地裡還與農家達成了合作！
此番伐燕之戰能打得如此順利，農家功不可沒。
同時。
他也對農家產生了些許驚疑，區區一個諸子百家，竟然擁有撼動一個國家的力量，若是農家針對趙國，趙國能否擋得住？！
李牧心中思緒萬千，臉上卻不見波瀾，淡淡的說道：“傳令下去，入城！”
他絲毫不擔心其中有陷井，因為城門開啟的那一刻，任何陷阱都失去了意義，在絕對實力的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極為可笑，以城內那不到三萬的兵馬，如何擋得住十數萬大軍。
這一戰，只需堂堂正正的碾壓過去……燕國擋不住！
“諾！”
號角聲起，趙國邊軍與齊國殘部衝向那道敞開的城門。
城牆上，仍有燕軍在負隅頑抗，零星的箭矢落下，卻已無法阻擋大勢。
李牧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
趙言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後。
他此刻正倚靠在齊王宮偏殿的軟榻上，手中捏著一卷剛送來的軍報，那是李牧親筆所書，字跡遒勁有力，寥寥數語，卻將方城之戰的經過說得清清楚楚。
“農家內應開啟城門，燕將徐平中毒暴斃，城中大亂，齊軍田衝率先突入……”
不愧是昌平君培養出來的一把刀，果然好用……趙言嘴角微微勾起，對於農家表現極為滿意，同時他也挺好奇的，如今的燕國太子燕丹，是否還能讓墨家幫自己一把。
就燕軍在即墨乾的那些事情，墨家就算想幫燕國，都沒有理由。
按照墨家的理念，兼愛非攻……可兼愛非攻又不能阻止別人復仇，墨家鉅子六指黑俠還不至於迂腐到那種程度。
“笑什麼呢？”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幾分嬌嗔與好奇。
趙言轉頭看向身側的焰靈姬，對方此刻已經湊到了自己的身旁，一雙如夢似幻的眸子正盯著他手中的軍報，幾縷髮絲垂落，蹭在他手背上，癢癢的。
她來到臨淄已經數日了。
“李牧攻下方城了。”趙言將軍報遞給她，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入懷中，輕聲解釋道，“燕國南邊最後一條防線沒了，接下來就是一馬平川。”
焰靈姬並未伸手接過，就著他的手看了幾眼，隨即撇了撇嘴：“無趣，都是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她將軍報隨手丟在一旁，整個人窩進趙言懷裡，仰著臉看他，那雙眸子在燭火下流光溢彩。
“你整日就看這些？也不嫌累。”
“不看這些，怎麼養得起你？”趙言低笑一聲，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露出那張精緻得不像話的臉蛋兒，道，“這幾日可還習慣？”
“有什麼不習慣的。”焰靈姬懶洋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慵懶的貓，“這王宮比邯鄲的將軍府還大，就是太冷清了，除了大司命那張冷臉，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是帶了雪女來嗎？”
“說起雪女，我倒是想問問你，你究竟是怎麼想的？”焰靈姬微微歪著腦袋，雙眸倒映著趙言的面容，饒有興趣地詢問道，“我不信你對她不感興趣？她如今對你可是在意得很呢！若非如此，也不會隨我一同來齊國。”
我坐著看……趙言心中嘀咕了一聲，他也沒想到雪女會跟著過來，自己可從來沒有招惹過雪女，一切都是郭開的錯。
“人家大老遠跑來齊國看你，你總得給個說法吧？”焰靈姬繼續說道。
“你什麼時候學會拉皮條了？”趙言一臉古怪的看著焰靈姬，一時間都有些搞不懂焰靈姬的騷操作。
拉皮條？！
焰靈姬眨了眨眸子，一時間有些聽不懂：“什麼意思？”
“和其他女子分享自己的男人。”趙言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說的好像你只屬於我一個人似的。”焰靈姬沒好氣的剜了一眼趙言，輕哼一聲，她如今無非是投其所好，多拉攏幾個好姐妹，如此日後才能綁住趙言。
既然阻止不了，那自然得拉幫結派。
何況。
焰靈姬一個人也玩不過趙言，多找幾個玩得好的姐妹，日後也能分擔壓力。
趙言聞言，尷尬一笑，他最近確實有些日理萬機。
焰靈姬起身去找雪女，不一會兒便是將雪女帶了回來。
雪女依舊穿著那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襬有著藍色點綴，銀髮如雪，整個人顯得清冷出塵，彷彿月宮仙子落入凡間，她跟在焰靈姬身後，垂著眸，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裙襬微微拂動，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
比起原著中出現的雪女，如今剛剛出道的她顯然略顯青澀，腹黑與毒舌的屬性尚未開發出來，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樣子。
“人帶來了。”焰靈姬往軟榻上一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雪女站在殿中央，抬眸看了趙言一眼，隨即又垂下，欠身一禮：“雪女見過上將軍。”
趙言沒有立刻說話，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銀髮，雪膚，眉眼如畫，氣質清冷，不過比起初見時，她眉宇間那層緊繃的防備似乎淡了些。
他思索了一下，便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道：“過來坐。”
這是一種試探，看看雪女對自己是什麼態度，趙言給過對方選擇的權力，若對方選擇繼續待在自己身邊，那他趙某人顯然也不是什麼老實人。
雪女微微一頓，猶豫了片刻，才緩步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她坐姿端正，雙手交疊置於膝上，脊背挺得筆直，像一隻隨時準備受驚的小鹿。
趙言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端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溫茶，推到她面前。
“喝茶。”
雪女看著那杯茶，愣了愣，隨即雙手捧起，低聲道：“多謝上將軍。”
趙言沉吟了少許，忽然開口道：“雪女，你會吹簫？”
“會。”雪女一愣，旋即點了點頭，她最擅長的除了舞蹈之外，便是吹簫，只是後者不為人知，哪怕在清音閣，也只有寥寥數人知道此事。
“正好，等會你吹簫，焰靈姬跳舞。”趙言看向了身旁看戲的焰靈姬，輕笑道。
他早就想看看這種極致組合了。
焰靈姬眨了眨眸子，顯然沒想到這事還能扯到自己身上，不過她的性子從來不是那種羞答答的，愛的熱情似火，既然趙言想要看，她自然不會拒絕。
“好呀。”她嘴角含笑，輕輕點頭，隨後看向雪女，“一起吧。”
說話間，她已經起身。
紅衣如火，赤足踩在微涼的石板上，卻彷彿踩在雲端，下一刻，足尖輕點，整個人如同火焰般旋轉起來……她的舞，從來不需要伴奏。
裙裾飛揚，如紅蓮綻放；腰肢輕扭，似柳條拂水；雙臂舒展，若驚鴻展翅！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妖嬈與魅惑。
雪女看著那道紅色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她沒想到焰靈姬竟然也精通舞藝，那舞姿之美，不比師傅差到哪裡去，甚至兼具一種火焰的美感，給人一種很強的視覺衝擊。
她猶豫了少許，便從腰間取下了玉簫，放置薄唇旁。
簫聲起。
清越的簫聲如泉水般流淌而出，與焰靈姬的舞步完美地交織在一起，簫聲低迴時，焰靈姬的舞步便輕柔婉轉，如春風拂柳；簫聲高亢時，她的動作便熱烈奔放，如火焰升騰。
一紅一白，一動一靜，一熱一冷。
彷彿火焰與冰雪，在這春夜裡，達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趙言的目光追隨著那兩道身影，眼中帶著欣賞，同時莫名有一種感慨……自己在昏君的道路上一騎絕塵，還好自己如今不是君王，不然國家絕對會在自己手中亡了。
畢竟他真的應付不來美人計……
這特麼誰頂得住？！
簫聲漸急，如珠落玉盤。
焰靈姬的舞步也隨之加快，紅裙旋轉如盛開的牡丹，墨髮飛揚，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她的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明媚而張揚，如同一個在火焰中嬉戲的精靈。
簫聲陡然拔高，直入雲霄。
焰靈姬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紅裙在空中綻開如一朵巨大的火焰之花，落地時，裙裾鋪開，正好與簫聲的最後一個音符同時落下。
餘音嫋嫋，在夜空中迴盪。
宮殿內，一片寂靜。
雪女緩緩放下玉簫，微微喘息，她抬眸看向焰靈姬，眼中滿是驚豔。
焰靈姬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臉上帶著微紅，她偏頭看向雪女，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滿是欣賞與親近：“沒想到，你吹得這般好。”
雪女抿了抿唇，低聲道：“是焰姐姐跳得好。”
“有你們相伴，真是我趙言的福氣。”趙言發出了一聲輕嘆，眼神真摯，這話絕對是真心實意的，他如今有一種心靈上的滿足，不涉及任何情慾，同時也有點期待，等會雪女與焰靈姬共舞的場景。
那畫面絕對美得讓人窒息。
今晚要通宵了。
他太難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燕丹正在逃亡，他已經被追殺了整整兩個時辰，從半晚時分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嗡！”
一道冰冷且漆黑的劍芒劃過虛空，與黑暗交融，隨後帶起一蓬血霧。
燕丹持劍而立，喘息粗重，原本華麗的衣袍已殘破不堪，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半個時辰前被一道詭異的虛影偷襲所致，但他手中的劍依舊穩，眼神銳利……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更加清醒的銳利。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自己若是此刻就死在這裡，那燕國就真的沒救了！
只要拖住，就一定會有轉機！
“沒想到燕國太子在劍術方面的造詣如此之高，世人當真小覷你了！”黑暗深處，傳來一道斷斷續續的詭異笑聲，那笑聲裡有好幾個不同的聲音在同時說話。
燕丹沒有回應，只是緩緩調整著呼吸，目光警惕的掃過四周的黑暗。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殺手盯上了！
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八玲瓏。
這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殺手團體，一開始，燕丹也以為自己被一群殺手盯上了，可隨著時間流逝，他才發現，與他交手的根本不是一群人……八玲瓏準確的說是一個人，此人應該是修煉了一種特殊的邪功，吞噬了他人的神魂，化作了自己的分身。
那些分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個都保留著生前的一部分武功與記憶。
今夜，他已經殺了其中兩個。
但那遠遠不夠。
燕丹的目光陡然一沉，猛地望向更遠處的一棵大樹，在他的感知之中，一道身影正靜靜佇立，如同與黑暗融為一體，而那人腰間配著兩柄劍，一黑一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認出了那兩把劍的來歷……黑白玄翦！
一滴滴的汗水順著額頭滑落，他沒想到八玲瓏之後還有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