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做大蛋糕
夜色如墨,新鄭王宮的輪廓在星光下顯得格外森嚴。
趙言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再次輕車熟路地穿過層層守衛和幽深迴廊,來到了那座瀰漫著特殊幽香的寢宮。
明珠夫人斜倚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軟榻上,身著一襲深紫色的薄紗睡裙,長髮如瀑,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宮燈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抬起眼眸,狹長的眸子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絲瞭然和勾魂的嫵媚。
“本宮還以為,你今夜不會來了~”明珠夫人紅唇輕啟,語氣慵懶,媚眼如絲的颳了一眼來人。
“我如何捨得讓夫人獨守空房!”趙言走到榻邊,很自然地坐下,伸手拿過她手中的酒杯,湊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混合著某種藥香傳來,他面不改色地將酒杯放回案几,目光落在她嫵媚的臉上,笑道:“這喝的什麼?總不會是尋常酒水吧。”
“一點補身子的東西罷了。”明珠夫人沒有解釋,身體卻像柔軟的藤蔓般纏了上來,手臂環住趙言的脖頸,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畔,“怎麼,你很關心本宮喝什麼?”
“自然關心。”趙言順勢摟住她纖細卻充柔韌的腰肢,手指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摩挲,目光真摯,嘴角含笑,“夫人若是身子不適,豈不是我的損失?”
明珠夫人輕笑一聲,指尖在他胸膛畫著圈,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秘而不宣的意味:“油嘴滑舌……不過,本宮這裡倒真有一個補身子的法子,或許能讓你更強壯些~”
我還需要補嗎?!
趙言覺得自己有必要和明珠夫人好好探討一下這個問題,就在他打算更進一步的時候,那雙作怪的手掌卻被明珠夫人握住了,她媚眼如絲地看著趙言,身姿微微前傾,幾乎唇瓣相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聲。
“本宮說的補可不是這個意思……今日午後,我去見了白亦非,與他談了一次。”
趙言聞言,頓時明白了明珠夫的意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微微皺眉,道:“他說了什麼?”
“他想知道你能給他什麼?”明珠夫人看著趙言沉靜下來的雙目,緩緩說道。
趙言聞言,嘴角卻是緩緩流露出一抹笑容,畢竟白亦非的回答等同於向他靠攏,看來這位高傲無比的血衣侯,也不是不會低頭,無非是看籌碼是否足夠。
他低聲輕笑道:“夫人是如何回答的?”
明珠夫人顯然沒想到趙言會這般淡定,她眼波流轉,嗔道:“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白亦非手握重兵,在韓國乃至夜幕之中舉足輕重,他的態度,足以影響很多事。”
“需要驚訝嗎?”趙言的手指滑到她光滑的下巴,輕輕抬起,“姬無夜已是冢中枯骨,自顧不暇!白亦非是聰明人,他難道會看不清形勢?!”
“你倒是自信,不過我表哥這個人,性子很傲,你想讓他徹底投靠你,需要自己去談……本宮只能給你們開個頭。”明珠夫人紅唇輕啟,吐氣如蘭,那雙勾人的眸子似在訴說著無聲的邀請。
“只要願意談,一切都好說。”趙言其他方面或許欠缺一些,可在畫大餅方面,他可是專業的。
畢竟無論什麼時代,一個成功的人,必然得學會畫大餅,無論是對上還是對下。
“我表哥的胃口可不會小!”明珠夫人提醒道,她很清楚白亦非的性格,趙言給出的東西要是價碼不夠,白亦非可不會與趙言更進一步合作。
趙言聞言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說道:“我的能力如何,夫人還不清楚嗎?難道夫人不是相信我的能力,才願意將一切壓在我身上?!”
“本宮自然是信你,也信自己的眼光!”明珠夫人與趙言對視了片刻,忽然嫣然一笑,主動獻上紅唇,“不過與我那表哥接觸,你最好小心些,他可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放心。”趙言收緊手臂,將懷中溫香軟玉摟得更緊,另一隻手卻悄然撫上明珠夫人平坦無瑕的小腹,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不過在見他之前,我想先為夫人補上點更實在的東西!”
明珠夫人輕咬唇瓣,輕哼一聲,聲音無比膩人。
寢宮內,燭火搖曳。
……
翌日,趙言與白亦非在宮中的百香殿內見面了。
白亦非看著數月不見的趙言,冰冷的眼眸中有著些許寒意浮動,至今,他都未曾忘記那一日在虎頭山發生的事情,原本自信能掌控的局面,因為趙言的到來,而徹底崩盤。
且短短數月的時間,趙言的成長速度也是極為驚人,先是發動了合縱伐齊之戰,後兵不血刃拿下臨淄,逼迫齊國投降……如今,他又將目標轉向了韓國!
就連長安君成蟜也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姬無夜更是被逼上了絕路。
“本侯的時間不多。”他的聲音低沉且平穩,沒有絲毫起伏,“你應該知道,本侯要聽的不是廢話!”
沒有寒暄,二人也沒有這個交情,今日見面,更像是一種試探性的交易,彼此看看對方手中的籌碼。
不過血衣侯的態度正符合趙言的心意,他喜歡這種聊天效率。
“那就直接一點,侯爺想要什麼?更高的權位,還是更高的領地,亦或者……更長的壽命?!”
最後一句話讓白亦非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目光冰冷的掃向了一旁故作的明珠夫人,知曉他身體問題的,也惟有對方了……白亦非的身體確實有問題,這幾乎是他們這一脈的通病,需要吸食處子的極陰血脈,來維繫自身的生命與實力!
任何所得,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強大的實力、不老的容顏……這些皆是明碼標價!
“表哥,我只是提了一嘴……畢竟我也不想你出事。”明珠夫人坦然地承認,是自己出賣的。
白亦非目光微垂,呼吸都是重了幾分,隨後他看向了身前的趙言,低聲道:“你在對付女人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
“我就當侯爺是讚美了。”趙言輕笑一聲,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你能解決我身體的問題?”白亦非輕聲詢問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無波,似乎並不在意身體的問題。
“這個我並不能保證,不過我可以幫你尋到當代的醫家掌門人!若是對方都沒有方法解決你身體的問題,想必當世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為你解決了。”趙言看著白亦非,實話實說。
其實當他得知白亦非身體問題的時候,心中也是極為意外,不過這也為他解決了心中的一個疑惑,為何原著中白亦非會在後期陡然消失,以對方那明顯比姬無夜更強的權勢以及實力,他不可能這般無聲無息的消失。
理由只有一個,他身體有病,提前死了!
“你認識醫家當代的掌門人?!”白亦非目光微動,有些詫異的看著趙言。
當代諸子百家,醫家無疑是最隱秘的一個,畢竟醫家的傳人極少,幾乎都是一脈相傳,且從不會為任何一方勢力以及個人服務,想要尋到,只能憑運氣。
“墨家鉅子六指黑俠應該認識,我與他交好,可以請他出手。”趙言實話實說,這句話可不是畫大餅,他真有辦法請來醫家的當代掌門人。
白亦非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言,越是與趙言接觸,越發現趙言的深不可測,明明是陰陽家弟子,卻偏偏認識墨家的鉅子,甚至還交好,根據他得到的情報,墨家與陰陽家應該是死敵才對,無法理解!
不過這些顯然與白亦非關係不大,他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你需要什麼?本侯手中還有十萬白甲軍,以及韓國北境的三座城池!
十萬白甲軍,韓國最精銳的軍隊,戰力遠勝新鄭那些養尊處優的城防軍,北境三城更是血衣侯一脈經營近百年的根基……它們是白亦非最大的籌碼,也代表著韓國的半壁江山!
不愧是韓國的世襲貴族,真特麼富有!
趙言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同時微微搖頭,道:“不夠!”
白亦非聞言,眼神一寒。
“侯爺誤會了,我所言的不夠,並非是侯爺不夠,而是我這邊能拿出來的籌碼,似乎並不夠換取侯爺手中的所有!”趙言神色真誠,緩緩說道,“你我若是想要合作,自然得坦誠相待,我並不願佔侯爺的便宜!”
“畢竟醫家當代掌門人能否治癒侯爺身體的病痛,還是兩說,我也不想我們的合作變得不愉快。”
“你比姬無夜更貪心!”白亦非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言,似乎看穿了趙言心底的真實想法,對方明顯是想將他擁有的東西全部吞下去,這胃口,不可謂不大。
“同樣,我也比他更加真誠,一切都喜歡拿到明面上來講,陰謀詭計,終究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趙言坦蕩的笑道。
“就算我給你,你拿得住嗎?”白亦非緩緩的說道。
“我並不需要拿住,我只要他們站在我這邊!”趙言目光明亮的盯著白亦非,沉聲道,“如今天下大勢,想必侯爺也能看輕一二,各國合縱,卻身陷齊國分利泥潭……秦國雖陷入內亂,實則卻是清理國內異聲,為秦王嬴政親政鋪路,一旦完成那一步,便是秦國對各國動手之時,到時,必然是摧朽拉枯,橫掃天下!”
“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白亦非冷冷的揭露了一個真相,若非趙言與信陵君發動的合縱伐齊,如今天下的時局,絕不至於變成眼下這般。
信陵君或許都成了趙言算計的棋子,可偏偏信陵君並不知道,這就是陽謀的可怕,哪怕你知道被算計了,依舊只能順著對方的謀算走下去。
“我只是加快了這個步伐!”趙言捏著茶杯晃了晃,看著泛起波紋的水面,幽幽的說道。
“如今的秦國被呂不韋把持,他權傾朝野,你去了秦國,未必會比現在更好!”白亦非不急不緩的說道,他並不覺得趙言選擇秦國是一個好的選擇,至少目前不是,畢竟擁有權力的人是不會將手中的權力下放的。
“可是呂不韋已經老了!我還很年輕,今年也不過十九歲,我等得起,甚至可以等到他死了!”趙言抬頭看著白亦非,訴說著一個殘酷而又現實的事實。
年齡!
這就是趙言與呂不韋之間的差距,他壓根不需要和呂不韋發生矛盾,以呂不韋的年齡,他還能在相國之位上待幾年?五年還是十年?!
總不能像司馬懿一樣吧?!
可若是那般能活,最先忍不住的也不會是趙言,而是秦王嬴政!!
不過趙言的這番話,卻將白亦非幹自閉了,甚至眼神都飄忽了一下,他一直忽略了年齡的問題,更是從未想過,趙言還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
自己二十歲的時候在幹嘛?!
就連一旁沏茶的明珠夫人也是恍惚了一下,看著趙言,她的小男人竟然這麼年輕。
白亦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目沉吟了少許,才緩緩說道:“你需要我支援你什麼?”
“我未來若是想在秦國站穩腳跟,總需要一些戰績,兵不血刃拿下韓國,便是最好的籌碼之一!到時需要侯爺的幫助,且侯爺的軍隊歸順之後,也能成為我在秦國的籌碼之一,加上趙國邊軍……”趙言並未繼續說下去,可意思卻已經很明顯,他已經在為自己未來鋪路了。
秦國的權力構架不夠大,那他就從各國擴大權力版圖,再由自己去掌控這部分。
沒能力的人才會想著瓜分蛋糕,有能力的人,通常只會想著如何做大蛋糕!
白亦非看著趙言,他不得不承認,趙言的格局和眼界非同一般,如今明明已經是趙國上將軍,權傾朝野,更是聯軍副帥,卻甘願放棄一切,前往秦國重新開始。
單單這一點,當世就沒幾個人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