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後續的安排
薰香在香爐中靜靜燃燒,吐出嫋嫋青煙,在斜射入室的午後陽光中盤旋上升。
趙言的手掌撫過紫女柔順的紫發,指間纏繞著幾縷髮絲,那觸感涼滑如絲緞,令人愛不釋手。
紫女依偎在他懷中,閉著眼,呼吸輕緩,她太累了……不是身體的累,而是心神的疲乏,趙言帶來的不僅是久別重逢的溫存,還有那些她不得不面對的選擇,那些關乎韓國存亡、關乎流沙理想、關乎她與他未來的抉擇。
“你在想什麼?”趙言低聲問,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紫女沒有睜眼,只是伸手環住他的腰,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在想……如果你不是趙國上將軍,我不是紫蘭軒的主人,我們只是尋常百姓,會不會簡單些?”
“也許會。”趙言輕笑,手指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停在那纖細的腰際,“但若真是尋常百姓,我或許連認識你的機會都沒有。”
紫女終於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紫眸中倒映著他的面容,嘴角微微勾起,輕聲笑道:“你總是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趙言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道,“紫女,這世上沒有如果,只有現在……而我的現在,不想失去你。”
“韓非……他不會放棄韓國。”紫女的聲音很輕,她在闡述一個事實。
“我知道。”趙言聞言,神色不變,他緩緩說道,“不過有些事情,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改變的,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紫女沉默了,她懂趙言的意思,也懂韓非的選擇。
這世上有些事,本就沒有兩全之法。
……
樓下,紫蘭軒前廳。
大司命斜倚在門柱旁,黑紅長裙在午後微風中輕揚,那雙被紫色花紋絲襪包裹的修長玉腿交疊著,冷豔的眸子隨意的打量著四周,這紫蘭軒,她並非第一次來,同理,她也並非第一次在樓下等候趙言辦事!
驚鯢跪坐在不遠處的茶几旁,坐姿端莊,氣質清冷絕豔,驚鯢劍橫於膝上,她此刻端著一杯清茶,小口啜飲,動作優雅得不似殺手,倒像是深閨貴女。
惟有那雙眼,偶爾掃向樓梯方向時,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顯然對於趙言這麼久還沒下來,她有些擔憂,畢竟此地並非趙國,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若是無聊,你可以先回去休息,反正他一時半會不會下來。”大司命瞥了一眼驚鯢,薄唇輕啟,打破了平靜。
驚鯢抬眼看了她一眼,聲音清冷,淡淡的說道:“不用。”
“習慣了?”大司命微微歪了歪頭,旋即走入雅間內,在驚鯢對面坐下,冷豔的眸子看著眼前這位天字級羅網殺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會顧忌他人的感受!”
驚鯢放下茶杯,平靜地說道:“你在挑撥?”
“挑撥?”大司命挑眉,嗤笑一聲,似有些不屑,“需要嗎?事實就放在眼前,只是你不願承認罷了……我就不信你沒被他折騰過!”
就憑趙言經常拉著她們一起操練,她就不信驚鯢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們也是需要被尊重的!
驚鯢沉默片刻,道:“我不需要他在意我的感受。”
大司命聞言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一下驚鯢,輕嘖一聲,淡淡的說道:“倒是忘了,你是羅網的殺手……身為殺手,你並不需要有心!”
驚鯢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讓大司命意想不到的話:“你在嫉妒。”
“我?!”大司命正要反駁,卻見驚鯢搖了搖頭。
“我們都一樣。”驚鯢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給過選擇……你可以走,我也可以,我們留下,是因為不願走。”
大司命怔住了,半晌,才低低罵了一句:“瘋子。”
不知是在罵趙言,還是在罵自己。
就在這時,紫蘭軒的大門被開啟了,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走來,正是從宮中返回的韓非與衛莊。
大司命立刻收斂了神色,冷豔的臉上重新覆上那層屬於陰陽家高手的漠然。
驚鯢也放下茶杯,平靜的看著來人。
韓非踏入紫蘭軒,目光掃過大司命和驚鯢,最後定格在樓梯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對二人拱手:“兩位姑娘,趙兄可在樓上?”
大司命瞥了一眼韓非,淡淡地說道:“他在樓上敘舊,你若有急事,估計得等一會兒。”
韓非與衛莊對視了一眼,就在後者打算上去敲門的時候,樓上卻傳來了動靜,只見趙言已經穿戴整齊地走了下來,神色從容,彷彿什麼壞事都沒有做過。
紫女亦步亦趨地跟在其身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但神態已恢復往日的嫵媚與優雅。
趙言目光掃過韓非與衛莊,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點頭示意,隨後笑道:“韓兄來得正好,我與紫女姑娘剛聊完,正有些事想與你們商議。”
紫女跟在趙言身後,對韓非與衛莊微微頷首。
“趙兄。”韓非拱手,神色鄭重,凝聲道,“方才朝會之事,多謝趙兄……替我韓國解圍。”
他指的是趙言輕描淡寫化解姬無夜酒後事態的逼宮之事,雖然明知趙言如此處置是為了將姬無夜逼入絕境,徹底送往秦國,但客觀上,確實避免了韓國朝堂當場血濺五步,給了流沙斡旋的餘地。
若非逼不得已,韓非也不想將姬無夜逼急了,最好頓刀子割肉,慢慢瓦解夜幕在韓國的影響,讓韓國平穩著地。
當然,這估計也只能是想想,想要做到,根本不可能。
“韓兄客氣了,各取所需罷了。”趙言擺了擺手,並不居功,他走到一旁的桌案旁坐下,示意眾人落座,同時開口提醒道:“姬無夜雖暫時退讓,但他心中戾氣未消,臨走前必有反撲,你們需早做準備。”
衛莊神色不變,冷峻的外表帶著一如既往的自信,他聲音低沉:“我的鯊齒不挑食!”
得,還得是你!
趙言看著自信滿滿的衛莊,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原著中,衛莊可是差點被姬無夜等人玩死,就連流沙也徹底散了,不過這些話顯然不適合眼前這個場景說,他對於衛莊的裝逼,素來是保持理解的。
誰年少不輕狂?!
他開口道:“衛莊兄勇武,自然不懼!”
頓了頓。
趙言目光看向了韓非,繼續說道:“不過姬無夜畢竟在韓國經營多年,底蘊猶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若是狗急跳牆,不顧一切發動清洗,新鄭必將血流成河,這不是我想看到的,也不是韓兄想看到的吧?”
韓非眉頭緊鎖,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姬無夜若徹底瘋狂,動用夜幕和百鳥的力量在新鄭進行無差別刺殺和破壞,即便最終能將其鎮壓,韓國也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引發內亂,給外敵可乘之機。
“趙兄有何高見?”韓非沉吟了少許,詢問道。
趙言手指輕敲桌面,緩緩說道:“姬無夜最大的倚仗,除了他麾下直屬的軍隊,便是夜幕四凶將!血衣侯白亦非已從北境返回,此人態度模糊,但絕不會坐視姬無夜徹底毀滅韓國,因為韓國也是他的根基,至於潮女妖明珠夫人……”
大司命聞言,忍不住看了一眼趙言,卻見這廝面不改色。
“以她的身份,必然不會與姬無夜一路走到黑!至於蓑衣客,他的情報網雖廣,但沒了姬無夜的財力支援和白亦非的武力庇護,不過是無根浮萍!而翡翠虎留下的財富,想必不少都流入到你們口袋裡了吧!”
韓非聞言,點了點頭,在扳倒翡翠虎的過程中,他們確實截獲並消化了不少夜幕的財路。
“所以,關鍵在於白亦非和姬無夜直屬的那部分力量。”趙言目光微凝,沉聲道,“姬無夜領兵出征,必然要帶走大部分嫡系,這是削弱他的良機,留守新鄭的力量,則需要有人看住,尤其是白亦非!”
“我會盯住他!”衛莊不急不緩地說道,他一直渴望一個強大的對手,而白亦非顯然很適合。
趙言看了衛莊一眼,搖頭道:“衛莊兄,白亦非可不好對付……你雖劍術超群,但獨力應對他,勝負難料,風險太大。”
上次交手已經證明了一點,年輕版本的衛莊幹不過白亦非。
“天澤會助我!”衛莊不急不緩地說道。
“?!”趙言有些詫異地看著衛莊,顯然沒想到衛莊會與天澤合作了,這傢伙竟然也學會變通了。
“你教的……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衛莊掃了一眼趙言,嘴角流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趙言忍不住對著衛莊豎起了大拇指,他是真沒想到,衛莊竟然學會變通了,他還以為衛莊會死磕到底,卻沒想到他會尋求幫手,不過有著天澤這條瘋狗相助,確實足夠讓白亦非頭疼了。
“上次虎頭山一行,天澤重傷垂死,被衛莊意外救了。”紫女言簡意賅的解釋了一句。
“有他幫忙,足以彌補戰力不足。”趙言倒是沒將韓非的逆鱗算進去,畢竟那玩意太過特殊,不可能當做尋常手段,不過若是真的出現意外,逆鱗劍的劍靈也能當做殺手鐧,改變戰局。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韓非能否撐得住。
趙言不可能一直待在韓國,所以在離開之前,自然得將自己留下的爛攤子收個尾巴,省的姬無夜發狂亂咬人,到時若是真傷到了紫女,他可是會心疼的。
“你打算何時離開韓國?”韓非聽懂了趙言的意思,不由得開口詢問道。
“就這幾日。”趙言輕聲道。
紫女看了一眼趙言,嘴唇抿了抿,內心有些不捨。
……
血衣侯府,書房內。
白亦非身著一襲顏色鮮紅的錦衣,他面容俊美近乎妖異,膚色蒼白,雙唇卻異常紅潤,眼神深邃冰冷,彷彿萬年不化的寒冰,此刻正靜靜的擦拭一柄血色的長劍……這是源於她母親的劍。
明珠夫人坐在其對面,身著一襲妖異的紫色長裙,眉宇間充斥著嫵媚與風情,指尖把玩著一隻晶瑩的玉杯,杯中並非酒水,而是鮮紅如血的液體。
“表哥,你如此著急趕回來,可是坐不住了?”她微微抬眸,輕笑一聲,那嬌柔的聲音酥媚入骨。
“你來此便是為了說這些?!”白亦非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冷漠的注視著明珠夫人。
“自然不是。”明珠夫人將杯中的血液遞還給了白亦非,誘人的唇瓣微微抿動,輕聲道:“來此,主要是問問表哥,對於眼下的局面有何高見?!”
“眼下的局面還不夠一目瞭然嗎?”白亦非眼神平靜,聲音依舊冰冷。
“那表哥接下來有何打算?”明珠夫人嘴角笑意更濃了幾分,低聲輕語,“是繼續跟著姬無夜這艘快沉的船,還是……另尋盟友呢?”
“你所言的盟友是趙言?”白亦非似乎知道明珠夫人說這些話的目的,直接了當的戳穿了她的意圖。
“表哥不覺得他更適合當我們的盟友嗎?”明珠夫人並未否認,道。
白亦非擦拭劍身的動作徹底停下,那雙冰封般的眸子抬起,落在明珠夫人嫵媚含笑的臉上,其中翻湧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聲音依舊低沉冰冷:“這便是你的選擇?”
“趙言已經證明了自己!我的選擇並沒有錯!”明珠夫人嘴角的笑意依舊濃郁,緩緩說道,語氣中透著幾分自豪,畢竟趙言可是她的男人,對方越強大,她便越是歡喜。
女子都是慕強的,明珠夫人自然也不例外,這也是她希望趙言去爭一爭王位的原因!
“他能給我什麼?”白亦非的態度並沒有像上次那般堅決,顯然趙言在齊國乾的事情,不但征服了明珠夫人,也改變了他一貫的態度。
“一切都可以談,我覺得他能給表哥帶來更好的未來!”明珠夫人嘴角微微勾起,緩緩道。
“但願如此。”白亦非淡漠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