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密謀伐燕!
陽城郊外的河風帶著春天的溫柔。
趙言立在河畔,目送秦軍隊伍消失在塵土中,心中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長安君成蟜這邊那從來不是威脅,韓國亦是如此,比起這邊的事情,他更關心齊國那邊的局面。
“你真要去韓國?”大司命走到他身側,冷豔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解,“成蟜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何必再為他奔走?還是說,你放不下韓國的那幾位紅顏知己?!”
她的語氣中流露出些許譏諷之意,似乎在諷刺趙言貪戀美色。
“離開韓國有段時日了,總得去看看,我又不是什麼無情之人……畢竟我對每個女子都是真愛。”趙言厚顏無恥地說道,哪怕是當真大司命與驚鯢的面,他也說得極為自然,彷彿他真的是如此一般。
大司命嘴角微微一扯,她知道自己又自討沒趣了,她竟然會覺得趙言有羞恥之心……估計是昨晚被灌暈了。
“且你說錯了,我並不是為他奔走,而是為我自己!”趙言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緩緩說道,“韓非辦事效率太慢了……姬無夜活了這麼久,也該死了!”
“李牧將軍已經抵達了陽城。”驚鯢此刻也收到了羅網傳信。
趙言點了點頭,轉身前往陽城。
……
陽城,城主府。
一別數月,李牧與上一次見面並無多大區別,依舊是那副樸素的穿著,面容滄桑,帶著北境苦寒獨有的味道,身邊依舊帶著那幾名老卒。
他看到趙言等人到來,起身相迎:“上將軍!”
比起上一次,這一次的李牧無疑態度尊重了幾分,且看向趙言的目光也透著幾分感慨,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生猛的年輕人,短短數月時間,便玩崩了七國之一的齊國,甚至引得各國加入了這場狂歡。
如今趙王偃薨了,趙言又成了託孤之臣,其地位以及權柄,足以權傾朝野,哪怕趙王遷都得看其臉色。
好在對方並非奸佞之徒,由對方掌權,對於趙國而言,無疑是好事。
“李將軍客氣了,上次許諾你的軍餉以及糧草輜重,不日將抵達北境!”趙言走了過去,單手托起李牧,輕笑道,在這位老將軍面前,他可不敢託大,畢竟對方能因他一紙調令而來,無疑是給他面子。
“多謝!”李牧聞言,那雙眼睛都明亮了幾分,沉聲應道。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情,北境那十數萬兵馬的日子,當真不是人過的日子,若非大家都在北境安家,誰又願意一直待在那樣的地方苦守這麼多年!
真以為他們有多麼愛趙國啊!
他們愛的是自己的家園!
這也是李牧以及底下兄弟不怎麼理會春平君的原因,誰當大王,對他們而言毫無影響,他們也不覺得換個趙王,他們日子就能改變什麼。
“理應如此,北境苦寒,兄弟們能為趙國固守北方,已是不易,豈能讓兄弟們再飽受飢寒!”趙言大義凜然地說道。
他趙某人夙來都是心懷天下的大格局,若是你不信,可以前往儒家小聖賢莊看看他留下的那四句話!
“趙國有你,是趙國的幸運!”李牧看向趙言的目光親切了幾分,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顯然他不經常笑,畢竟常年生活在北境那種苦哈哈的地方,是人都笑不出來。
若是有的選,誰又願意常年飽受飢寒!
“互相成就。”趙言選擇了互吹,他從來不是一個驕傲的人,他只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驕傲,至於其他時候,他素來是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上將軍讓老夫領兵前來,可是為了秦軍之事?不過以我觀察,樊於期所率領的秦軍應該不會與趙國交戰!”李牧並不是一個喜歡廢話的性格,他更不會吹捧別人,說話也是直接了當。
“自然不會,長安君成蟜的那篇檄文,將軍可曾看了?”趙言點了點頭,道。
“很幼稚!”李牧給出了評價。
“確實幼稚,換做是我,除非佔據絕對優勢,不然絕對不會將此事放到明面上,它只會讓秦國成為笑柄,卻不會給自己帶來太多幫助,甚至有可能會讓自己成為諸國眼中針對秦國的棋子!”趙言認可了李牧的評價,順勢說道。
“那上將軍的意思是?”
“讓將軍前來,主要是為了以防萬一,其次是商量燕國之事!”趙言話鋒一轉,從懷中取出了一卷簡練的輿圖,其上有趙齊燕三國的地貌描繪。
李牧瞳孔微縮,凝聲道:“上將軍意欲伐燕?”
齊國才滅亡了沒幾日,趙言竟然便想對燕國動手,對方上次竟然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玩真的,且局勢演變到如今這個地步,趙國的勝算確實不低,有不小的機率拿下燕國!
再不濟,也能重創燕國,讓其再也無法成為趙國的威脅!
要知道歷來燕國都是一群賤種,最喜歡捅趙國的屁股,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噁心無比!
“不是意欲,是必伐。”趙言眼神微微眯了眯,語氣堅定,凝聲道,齊國只是開胃菜,燕國才是他主要的目標,一方面是消耗兩國國力,另一方面,他不爽燕丹太久了,此番想拿他的腦袋當夜壺。
“劇辛在即墨身亡,其率領的五萬燕國精銳,已經全軍覆沒,南邊大門大開!加上晏懿放任燕軍屠戮即墨,激起齊國民憤……如今聯軍統帥部已行文薊城,要求燕國嚴懲晏懿,賠償即墨損失!”
趙言手指輕輕點了點燕國的王都薊城。
“可燕國拿什麼賠?即墨乃齊國五都之一,百年積累毀於一旦,這筆賬,就是把燕王宮賣了也賠不起!且燕王喜以及燕國那些權貴,真的會願意出這筆錢嗎?他們必然會想辦法堵上這個窟窿……”
“按照將軍的思路,燕國會再次派遣一支精兵進入齊地?!”李牧反應並不慢,瞬間領會到了趙言的意思,渾濁的目光都在此刻銳利了幾分。
“若燕軍再次南下,燕國南境防務必然空虛!我欲趁此時機,一舉破燕,將軍以為如何?”趙言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牧,沉聲道。
領兵打仗他並不在行,可大局觀,他確實有的,那麼多戰略遊戲可不是白玩的,他只需要宏觀調控,再讓李牧為自己查缺補漏,豈能玩不死一個燕國!
“這確實是一個機會!秦國陷入內亂,各國都在齊地瓜分好處……”李牧低聲自語,分析眼下的局勢,他的目光盯著案几上的輿圖,手指在燕趙邊境幾個關隘間移動,又在燕國境內幾處險要之地停頓。
半晌。
他才緩緩開口:“上將軍確實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時機!燕國國力本弱,此番伐齊已耗盡積蓄,晏懿屠城,又需鉅額賠款,國內必然怨聲載道,此時若再派兵南下,南境防務確實會出現漏洞。”
頓了頓。
他話鋒陡然一轉。
“但燕國雖弱,卻佔地利!南有易水天險,方城等關隘皆易守難攻!燕軍雖不善攻,卻擅守,想要攻破南境防線,很難!”
“若是燕國主動大開南境門戶呢?!”趙言低聲道。
“何意?!”李牧抬頭看向趙言,追問道。
“燕軍如今剩餘的殘部雖名義上仍歸燕國,可實際上已經被我控制……我可將趙軍混入其中,令其退回燕國期間,鑿開燕國南境防線!”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到時李牧將軍便可領兵長驅直入,一路北上,直逼薊城!”
“可以一試!不過如此一來,合縱之局瞬間崩解!”李牧看著趙言,提醒道。
“就算五國合縱,便能重創秦國嗎?李將軍,你與我應該都清楚,合縱可得一時之利,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想要獲得真正的和平,唯有自身強大!奪齊國之利,再佔燕國之地,只需十年,未必沒有與秦國一戰的實力!”
趙言沉聲說道,說著說著,他都有些信了。
“如今長安君成蟜發動叛亂,秦王嬴政與呂不韋必然會因為權力之爭而陷入內鬥,這對於趙國而言,便是最好的時機!我們必須考慮,這是否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老夫明白,北境全軍,便與上將軍賭這一次!”李牧向著趙言探出了拳頭,沉聲道。
趙言握拳與其撞在一起。
大司命與驚鯢目睹著這一幅世紀名畫!
……
新鄭的春天,總帶著一股混雜的怪味,似乎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紫蘭軒的頂樓。
紫女獨坐窗前,修身的紫色長裙勾勒出曼妙豐腴的身段,深邃的紫眸,靜靜的看著窗外的夜色,眉宇間有著化不開的憂愁,最近這段時日,她的壓力著實不小,需要調查的事情太多。
身旁不遠處的案几上,正擺放在數卷密報,墨跡猶新,其上都是關於姬無夜近日動向的。
“他調回了白亦非。”
紫女低聲自語,說完,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是姬無夜半月來的第七次兵力調動。
姬無夜的夜幕彷彿一隻甦醒的巨獸,正悄無聲息地收緊對新鄭的掌控,韓非的流沙雖在暗中發展,但與夜幕數十年的根基相比,仍顯稚嫩。
更重要的是……時間不多了!
吱呀——
伴隨著房門的滑開,韓非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少見的沒有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其身後跟著沉默寡言的衛莊,鯊齒劍鞘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有訊息了。”韓非在紫女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帛書,凝聲道,“趙國那邊傳來的。”
紫女接過帛書,驗看火漆上的紋路……那是一隻簡化的玄鳥圖案,這是弄玉與她約定的紋路。
她拆開帛書,仔細的閱讀其上的內容,內容很簡短,只有兩行字:三日後抵新鄭,議出兵之事,可備宴!
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個言字。
紫女美眸閃爍,有著幾分難以掩蓋的歡喜,忍不住抬頭看向韓非與衛莊,追問道:“他要來韓國?!”
“不是他要來,是他不得不來。”韓非苦笑一聲,無比頭疼的說道,“長安君成蟜欲起兵奪取王位,如今需要列國聲援……趙言身為聯軍副帥,疑似已經與他達成了合作,而他將我們韓國當成了軟柿子!”
衛莊目光陰沉,聲音冷的如同冬夜的刀鋒:“成蟜向趙國索要五萬援軍,趙言不肯給,就把主意打到韓國頭上!”
現實便是這個現實,一切都擺在明面上,讓人無計可施。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紫女將帛書湊近燈焰,看著它捲曲、焦黑、化為灰燼,眼中的歡喜微微收斂,低聲道:“看來韓國又有麻煩了。”
“出兵與否,我們並沒有選擇的權力,長安君成蟜領兵十萬,加上趙國李牧的八萬邊軍壓境……”韓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頓感一種想死的壓力,或許死了就沒有這麼多事情了。
“現在最大的麻煩是姬無夜,他乃是韓國的大將軍,手握軍權,他有權力選擇是否出兵!!”衛莊看向韓非,沉聲提醒道。
“那你們打算怎麼做?在趙言來之前,先解決掉姬無夜?!”紫女微微蹙眉,追問道。
他們這些時日一直在計劃此事,可姬無夜很小心,並未給他們強殺他的機會,這也導致流沙的進展緩慢,只能不斷推延計劃的實行,最關鍵,拖後腿的人有些多,四公子韓宇與他們也不是一條心,甚至有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想法。
誰能想到,韓國如今這個局面,內部還在不斷內鬥,彼此爭權奪利。
“我打算助四哥成為太子!”韓非陡然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是他唯一能得到韓宇支援的方法,放棄王位,向其俯首。
“他未必需要你的幫助,比起你,姬無夜能給出的條件更好!”衛莊冷哼一聲。
“總得試試!”韓非目光微冷,沉聲道,在趙言來之前,他必須嘗試得到韓宇的支援,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來的出兵與否上面謀劃一二。
他並不希望韓國捲入秦國的內鬥之中!
這本該對於韓國是一個好訊息,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不過在場倒是無人責怪趙言什麼,畢竟各為其主,趙言的做法堂堂正正,誰也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