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空頭支票狂扔
十里亭外,春平君趙佾被五花大綁,像一條死狗般跪在塵土中,他衣衫襤褸,頭髮散亂,早已沒了昔日王叔的威儀,身後是他最後的百餘名親信,個個面如死灰。
當趙言騎著戰馬,在五百親衛簇擁下出現時,春平君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他無能狂怒,像是一個只能眼睜睜看著媳婦被人搶走的丈夫:“趙言!你這個卑鄙小人!你勾結外敵,禍亂朝綱,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趙言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聲音溫和:“春平君,勾結外敵的人,似乎是你!與長安君成蟜密謀,引秦軍五萬入趙,欲顛覆社稷……這些,不都是你做的嗎?”
“與我何干?!”
春平君臉都紅了,怒視著趙言,氣得聲音都變調了:“你……你血口噴人!”
“話都不會說了。”趙言搖了搖頭,似乎對春平君的表現極度失望,他下了馬,用馬鞭拍了拍他的臉,不急不緩地說道:“身為王室宗親,君上也該有點風度與氣量才是,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得明白成王敗寇的道理!怪只能怪你不行!”
春平君氣抖冷,已經說不出話了,身為敗犬,此刻只能接受趙言不斷的上嘴臉。
趙言也沒興趣欺辱春平君,他揮了揮手,下令道:“押下去,關入地牢。”
親衛上前,將怒視趙言的春平君拖走。
趙言的目光掃過剩下那百餘名春平君親信,緩緩開口:“你們,有兩個選擇!一,追隨春平君下獄,以叛國罪論處,二,編入軍中,戴罪立功。”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自己還有活著的希望。
沒有人想死。
眾人陸續對著趙言單膝下跪,表達了自己的選擇。
趙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這些人交給偏將負責,他從來不是一個嗜殺的人,尤其是權力鬥爭,牽扯到下面人顯得太沒有風度,尤其是這些底層計程車卒,他們連大字都不認識一個,有些人連自己做什麼都沒搞明白,就死了。
處理完這一切,趙言調轉馬頭,望向西方,那裡,是秦軍撤退的方向,也是成蟜大軍駐紮之處。
“讓李牧領兵跟過去,盯緊樊於期!”趙言對著身側的大司命說道,“順便通知成蟜,三日後,我在陽城外等他!”
大司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馬蹄聲響起,趙言率眾返回邯鄲,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
夜色降臨,上將軍府後院卻燈火通明。
趙言難得地陪府中眾女吃了一頓晚宴,胡夫人、胡美人、弄玉、紅蓮、焰靈姬、娥皇女英一體姐,以及坐在趙言身側的大司命和驚鯢,濟濟一堂,美不勝收。
看的人眼花繚亂,每個美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特色與氣質,同樣,她們的性格也各不一樣。
這也導致了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餚,氣氛卻極為微妙。
焰靈姬給趙言夾了一筷子魚,單手撐著下巴,如夢似幻的眸子柔情似水,似笑非笑的說道:“外面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難得見到你邀請姐妹們一起吃飯~”
姐妹們三個字,她加重了語氣。
“他的事情永遠處理不完,過兩天,肯定又看不到人了!”紅蓮撇了撇嘴巴,伴隨著焰靈姬開團,順勢嘀咕了一嘴。
弄玉眸光溫潤的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趙言的花心,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向紫女姐彙報這些事情。
胡夫人和胡美人默默飲酒,不參與這些事情。
此刻依舊是娥皇佔據主導,她端莊優雅的坐在趙言不遠處,偶爾掃向趙言的目光帶著濃濃的情意。
大司命冷著臉,自顧自飲酒,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
驚鯢安靜如處子。
趙言看著這滿屋春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自豪,還是該頭疼,不過他倒是不後悔,如今這世道,自己不收留她們,難道等著她們被其他人欺負嗎?!
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讓風雪來得更強烈些吧!
他正了正表情,道:“最近確實有些事情要處理,過兩日得出去一趟……待趙國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你們或許得做好準備,隨我去秦國!”
趙言也不擔心有人洩露此事,畢竟這些話說出去,也沒人會信,何況如今的他可是權傾朝野,在趙國一手遮天,哪怕是趙王遷都得看他臉色行事。
王太后倡後都得跪下俯首。
郭開是他大哥!
權勢一時無兩!
不過也正因為此事,趙言才考慮前往秦國,因為趙國這邊已經爬無可爬了,剩下的都是下坡路,比起眼睜睜地看著趙國敗亡,倒不如選擇一條新賽道。
人的一生,選擇永遠大於努力!
“秦國?!”焰靈姬眸光流轉,她倒是知道趙言的一些打算,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不過自己選中的這個男人確實很利害,已經將齊國滅了。
未來說不定還會有更多的中原大國倒在其手中。
“為什麼要去秦國?”紅蓮聞言,頓時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很單純的詢問道,“在趙國不好嗎?你現在是上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從來不迷戀權力,對權力更是不感興趣!”趙言凡爾賽的說道,“我這一生要做的是為這個天下帶來變革!結束數百年的紛爭,創造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弄玉眸光微亮的看著趙言,她相信了。
胡夫人與胡美人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青年,兩女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想法,隨遇而安,趙言去哪就去哪,她們只求餘生平安順遂。
大司命卻是嘴角一抽,她從來不信趙言的這些規劃,畢竟她品嚐過趙言的劣根!
趙言卻越說越上頭,一副真的是如此一般:“我知道,你們中有人來自韓國,有人來自百越,有人來自陰陽家……但在我眼中,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去秦國,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創造一個不再有戰亂、不再有流離失所的天下。”
他舉起酒杯:“到那時,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再擔心國破家亡,不必再身不由己。”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鏗鏘有力,充滿了真摯的感情,說的他自己都信了。
別問,問就是習慣了……
不過這番話對於眾女的衝擊力卻有些大,不是所有女子都如同大司命這般清醒,見識過趙言的黑暗面,她們不少都身世飄零,趙言的承諾,無疑觸及了她們內心的柔軟,讓她們有一種為他生猴子的衝動。
“那你可要加油了!”焰靈姬第一個舉起酒杯,眼中水光瀲灩。
娥皇第二個,緊接著便是弄玉、胡夫人姐妹、紅蓮……最後連大司命都默默舉杯。
這一夜,上將軍府內的燈火,亮到了很晚。
趙言的腰子都縮水了。
……
三日後,陽城城外,一處河畔。
微風吹過,帶著春天的溫柔,如同二八少女的玉手,拂過臉頰,令人心神舒爽。
趙言帶著大司命與驚鯢,他今日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身玄色深衣,腰佩長劍,看起來像個出遊的貴族公子,他在河畔等了不一會兒,便看到了成蟜領兵而來。
這算是雙方第一次會面,或許也是最後一次……
成蟜仔細地打量著趙言,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趙國上將軍,就是對方,策劃了合縱伐齊,兵不血刃的拿下臨淄,三言兩語逼退春平君,如今更是掌控著趙國的實權。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鄭重,拱手道:“趙將軍,久仰了。”
“長安君,請坐!”趙言回禮,道。
一旁簡陋的亭中已備好酒菜,兩人相對而坐,其餘人皆站在外面對峙,沒有影響到兩人談判。
“將軍的信,我收到了。”成蟜率先開口,表達了感謝,“糧草三日前已送達,解了我軍燃眉之急……這份情,成蟜記下了。”
“各取所需而已……長安君檄文已發,天下震動!接下來,有何打算?”趙言輕聲詢問道。
成蟜眼中閃過一抹銳色,凝聲道:“自然是回師咸陽,清君側,正國本!可咸陽城堅,呂不韋老謀深算,恐有一場惡戰!故想請將軍以及聯軍……借兵助我!”
“怎麼助?”
“借兵五萬,糧草十萬石。”成蟜直視趙言,道,“待我攻破咸陽,登臨王位,即刻歸還太原十五城,並立誓十年內不出函谷關!此外,願與趙將軍結為異姓兄弟,共享天下!”
空頭支票開得更加豐厚了。
“秦國有多少人支援君上?”趙言沉吟了少許,詢問道。
“本君可領兵直入咸陽!沿途亦有兵馬響應,足以攻下咸陽!”長安君成蟜眼中信心十足,顯然已經得到了秦國不少人的響應,似乎已經成竹在胸。
“既然如此,君上又何必與趙國借兵!”趙言反問道。
“本君需要各國的支援!而將軍你乃是聯軍副帥,可代表五國的態度……本君需要這份支援與響應!”成蟜凝聲說道,一份檄文說不了什麼問題,可五國若是支援他,那聲勢將完全不一樣,可以讓原本的一些牆頭草轉向他這邊!
“我只能說服韓國出兵五萬助你!至於其餘各國聯軍……如今都在齊國瓜分利益,分不出多餘的兵馬助你攻打咸陽,他們也不會助你!”趙言沉吟了少許,打算慷他人之慨,“不過各國可以明面上聲援你!”
韓國?!
成蟜微微皺眉,他曾也考慮過韓國,畢竟他的母后乃是韓國公主,說起來,他與如今的韓王安還有一層血脈關係,只是韓國素來怯懦,它的支援與不支援沒什麼區別,這也是他選擇趙國的原因。
因為趙國的骨頭夠硬,又與秦國有著血海深仇,無論是站在哪個角度上,都沒有理由不助他!
“上將軍有把握說服韓國出兵助我?”他出聲詢問道。
“君上領兵十萬,加我從北境調動的八萬精銳,韓國不出兵也得出兵!”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欺軟怕硬,自古以來都是國與國之間的相處模式,要怪只能怪韓國弱小,只能任人揉搓。
“便依上將軍的意思,只要韓國出兵便可!”成蟜沉吟了少許,點頭應道,他並不是真的需要兵馬相助,而是需要這個態度,至於這個態度是誰給的,並不重要。
他需要讓秦國群臣知曉,他長安君成蟜已經得到了東方各國的支援,佔據了大義與正統!
他有足夠的理由去搶回那個位置!
這個道理,趙言同樣懂,他更清楚,這部分支援成蟜的兵馬,一旦進入函谷關,那絕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呂不韋已經挖好了深坑,就等著成蟜以及各國聯軍跳進去了,誰若真覺得是一次機會,那絕對會死的極慘!
“我會親自去一趟韓國,說服韓王安出兵!”趙言打算送成蟜一把,順便將姬無夜也送上路。
韓非太讓他失望了,回國都數月了,竟然還弄不死姬無夜,那姬無夜就那麼難殺嗎?趙言就不信這個邪!他就不信姬無夜能頂得住呂不韋挖的坑。
“那一切便拜託上將軍了!”成蟜拱手一禮,道。
“必不讓君上失望!”趙言保證道。
“以上將軍之才,何須屈尊趙國,不妨隨本君一同歸秦!只要本君成為秦王,必定冊封上將軍為我秦國大良造……你我聯手,定可開創一個盛世!”成蟜對趙言發出了邀請,毫不掩飾自己的雄心壯志。
你秦國的大良造有毒!
秦國的大良造位置特殊,歷史上只有商鞅與白起擔任過,而二人的結局顯而易見,這是一個堪比武安君的位置,誰坐誰知道!
“先王對我有大恩,恕在下無法答應!”趙言婉拒,他可不打算搭上成蟜這艘即將覆滅的船隻。
“那真是遺憾。”成蟜無奈嘆了一口氣,不過眼底卻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不能為他所用,那就必須殺了,因為趙言的才能太讓人害怕了。
他已經考慮成為秦王之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