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再見眾女
不知過了多久。
倡後混身綿軟地癱在凌亂的錦褥間,髮絲汗溼地貼在臉頰和頸側,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花,趙言摟著她,沉重的呼吸漸漸平復,但扣在她腰間的手卻未鬆開,依舊摩挲著那片細膩緊緻的肌膚,溫潤如玉。
半晌,趙言才緩緩起身,隨手撈過一件散落的外袍披上,露出精悍的上身,他臉上怒色稍減,但眸中依舊深沉,看不出情緒。
對於倡後這樣的女人,就不能給她好臉色看,唯有以強硬的手段,才能壓服她。
倡後輕咬著唇瓣,勉強撐起身姿,從身後溫柔的抱住趙言,臉頰貼在他汗溼的背脊上,聲音柔媚甜膩,帶著予取予求的乖順:“將軍…氣可消了些?”
趙言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傳位詔書何在?”
他相信倡後已經將此事辦好了,若是連傳位詔書都沒有搞到手,那趙言真要懷疑倡後與郭開的腦子了。
名正則言順!
沒有這個名,可坐不穩那個位置,這也是趙言從來不考慮竊取君權的緣由,比起那被架起來如同傀儡般的大王,權傾朝野的權臣才是最爽的!
也更符合趙言的性格!
倡後聞言,嫵媚的眸子微微閃爍,旋即緩緩鬆開趙言,玉足輕踩地面,扭動著纖細的小蠻腰,走到一側,開啟了臨近床榻的暗格,從其中取出了那隻鎏金木盒。
她開啟木盒,將其中的傳位詔書遞給了趙言。
趙言伸手接過,將其開啟掃了一眼,待看到“春平君輔政”幾字時,眼中也閃過一抹意外,低聲道:“看來大王在臨死前,倒是難得清醒了一次。”
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三方勢力的角逐,無疑最利於君王把控朝局,可惜,趙王偃的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就太子遷那德性,如何有能耐平衡各方,何況春平君也不是省油的燈,如今更是與長安君成蟜達成了合作。
倡後重新靠在了趙言背上,似乎想用身前的溫軟來撫慰這個男人冰冷的心,她觀察著趙言的神色變化,紅唇輕啟,柔聲詢問道:“那將軍覺得該不該留著他?!”
趙言掃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倡後,直截了當的說道:“自然不能留,正好他如今勾結秦軍,欲借成蟜之力謀反……藉此機會,咱們將朝中那些首鼠兩端的老東西一併清洗了!”
頓了頓。
他轉過身來,將倡後摟入懷中,捏著她精緻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淡淡地說道:“不過,在此之前,你的好兒子得先坐上王位!明日,發喪,舉哀,扶太子遷靈前即位……讓郭開安排好一切!”
“本宮明白!”倡後聞言,點頭應道。
“還有,管好趙遷,在局勢沒有穩定之前,讓他注意點言行舉止!”趙言叮囑道。
“不如你幫本宮管教他一二,如何?”倡後含住趙言那把玩她唇瓣的手指,聲音嬌媚地哀求道,“遷兒性格放浪形骸,與他父王如出一轍,唯有將軍才能鎮得住他……待遷兒繼位,哀家就讓遷兒拜將軍為仲父,如何!”
她舊事重提,想借此與趙言的關係更進一步,畢竟他們現在這種關係,趙遷叫趙言一聲仲父也沒什麼。
他敢認,我還不敢聽!
趙言聽得頭皮都有些發麻了,他可不想要趙遷這樣的義子,更不想管這對孤兒寡母,他只是睡了近百次,總不能讓他搭上自己的未來幸福嗎?!
倡後太特麼過分了!
真當他趙言是多爾袞啊!
心甘情願為她們孤兒寡婦看守整個趙國?!
他又不是沒出金子!
再說了。
哪一次爽的不是倡後,
“待局勢穩定再說。”趙言模稜兩可的冷哼一聲,既不答應,也不拒絕,更不想對此事負責,他無情地撿起地上散亂的衣物,開始慢條斯理地穿戴。
彷彿剛才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倡後微微蹙眉地盯著趙言,一時間不明白趙言想要什麼,她可是給出了自己能給出的一切籌碼,只要趙言不搶趙遷的王位,其餘的一切,她都可以由著趙言。
目前的局勢,她也對趙言無可奈何,畢竟她們孤兒寡母還得靠著趙言坐穩王位與太后之位。
“將軍……秦軍那邊,你打算如何應對?不如將參與合縱伐齊的大軍調回來?!”她起身伺候趙言穿衣,眉宇間帶著些許擔憂,詢問道。
“此事我會處理,你無需擔心。”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那樊於期不是來趙國打仗的,他的主要目的是來試探趙國虛實……春平君想借秦軍之力奪位,而長安君成蟜需要趙國的支援!”
“需要趙國支援?!”倡後聞言,手上動作一動,一時間有些聽不懂。
“他要造反!”趙言給出了答案。
“?!”
倡後美眸睜大,一時間難以置信,嘴唇動了動,畢竟這個訊息實在太過聳人聽聞,她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憋住一句話:“那我們……”
“拖!”趙言繫好腰帶,披上大氅,不急不緩地說道,“一邊與春平君虛與委蛇,假意合作!一邊暗中調集兵馬,李牧的八萬邊軍不日將至,屆時……我要讓這五萬秦軍,還有春平君的叛軍,都留在趙國境內,一個也回不去!”
既然樊於期想要送人頭,那趙言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各為其主。
目前趙言還是趙國上將軍,自然不需要給秦國面子,該殺還得殺,何況這支軍隊還是叛軍,自己也算幫呂不韋解決麻煩了……至於秦國士卒太過無辜。
自古以來,底層人皆是耗材!
懂得都懂。
想爬上高位,就需要大量耗材為自己堆積上升階梯,唯此方可!
倡後看著霸氣側漏的趙言,頓感潮了,她痴迷地看著趙言,如今有魄力的男人,才應該是她的男人,她渴望在其懷中承歡,渴望那觸及靈魂深處的撞擊。
“將軍今夜不留宿嗎?”她再次發出了約戰邀請。
全部給你太浪費了!
趙言素來是一個會過日子的男人,怎會孤注一擲,為倡後傾盡所有,哪怕千金散盡還復來,可那也需要時間去積攢,既然回府了,自然得去和女英姐說說悄悄話。
“明日還有大事,你好生休息!”他扔下一句話,便是邁著穩健的步伐,大步離去。
殿門很快開啟,趙言的身影緩緩沒入夜色之中。
獨留倡後一人坐在床榻邊,神色恍惚,有擔憂,有興奮,還有一縷憂愁……她不知道趙言是否可信,可眼下的局面,她卻只能依靠趙言,至少在局勢穩定之前,她不得不依靠趙言。
至於未來!
未來會如何,取決於趙言的野心,只要他沒有染指王位的心思,倡後便能容忍趙言的所有!
……
趙言離開王宮時,已經是深夜。
邯鄲的街道空曠死寂,唯有他與親衛的馬蹄聲在石板路上回蕩,驚起幾聲犬吠,他沒有立刻返回府邸,而是徑直去了郭開的相府……有些事,必須在天亮前敲定。
郭開果然也睡不著,沉重的壓力讓這位趙國相國眼中都佈滿了血絲,他見到趙言到來,連忙起身相迎:“賢弟!王后那邊……”
“沒什麼大問題,局勢如何,主要看你我!”趙言打斷了郭開,安撫道:“明日發喪,扶太子遷即位!你負責操辦典禮,聯絡朝中可靠大臣,務必讓即位大典順利舉行。”
郭開聞言,心中稍定,可想到外面的局勢,又忍不住說道:“可春平君那邊該如何?他一旦聯絡各方,我們未必能守得住邯鄲!!”
邯鄲的守軍加上宮中禁軍,人數不過五萬,其中的人也未必全部聽他的,一旦有春平君提前埋下的暗子,那邯鄲可就真的炸了,別忘了,春平君還有長安君成蟜的支援,那可是十萬秦國精銳!
若是全部壓境,邯鄲危矣!
“李牧的八萬邊軍已在路上。”趙言抬眼看他,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最遲七日可至!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援軍抵達前,守住邯鄲,穩住朝堂。”
“七日……”郭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聲音都顫抖了幾分,“春平君若與秦軍裡應外合……”
“春平君要的是王位,不是一座被打爛的邯鄲!”趙言聞言卻極為淡定,秦軍不會強攻邯鄲,畢竟長安君成蟜的主要目的是秦國王位,而不是與趙國死磕,甚至他還需要趙國的支援,能增加名義上造反的合法性。
還是那句經典的老話,名正則言順!
就算長安君成蟜手中拿捏著什麼把柄,若無人承認,那其手中的把柄也是形同虛設……造反從來不是你兵強馬壯即可,除非你能將整個天下掀翻了,重塑秩序,再造一個新的國家!
可如此,卻已經與造反無關了。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大哥,明日之後,你我就是眾矢之的!春平君會罵你是禍國奸相,宗室老臣會罵我擅權跋扈……但只要我們撐過這七天,把他們一鍋端了,史書怎麼寫,就是我們說了算了。”
郭開眼中閃過貪婪與狠厲,用力點頭:“賢弟放心!朝中那些牆頭草,我知道怎麼對付!”
“還有一事。”趙言叮囑道,“讓韓倉盯緊太子遷……不,如今應該是新王遷!讓他這幾日老老實實在靈堂哭喪,哪兒也別去,什麼人也別見!”
“好!”郭開點頭應道,身為趙遷的老師,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弟子是個什麼貨色。
……
離開相國府,趙言便策馬返回了自己的將軍府,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在燈籠映照下顯得格外親切,這或許就是家的感覺,他翻身下馬,讓大司命不要聲張,便向著後院走去。
大司命知道趙言要去安撫眾女了,懶得跟過去聽牆角,直接轉身去了自己的院落休息,這幾日趕路,她真的是累壞了,至於趙言累不累……他反正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倔驢。
頂起來就沒完沒了!
寒冬已過,春天的氣息已經充斥著天地,帶來的生機。
後院幾盞石燈籠的光暈在水面上搖曳,池中幾尾錦鯉受驚般遊開,蕩起細碎漣漪。
夜風拂過,帶來府中特有的花香。
趙言獨自一人穿行在迴廊中,腳步無聲,目光掃過院落各處,莫名有一種歲月變遷的錯覺,當他前往齊國的時候,府內還是天寒地凍,再回來,卻又是另一番風景.
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就在這時,一處院落的房門被推開,片刻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便走出了院子,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寢衣上,勾勒出玲瓏曲線……是弄玉。
當看到院中站著的趙言時,弄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又迅速斂去,化為慣有的恬靜。
她聲音輕柔,如同她琴絃上流出的音符:“將軍回來了。”
“叫我大哥就行。”趙言與弄玉各論各的,他走了過去,能看清她眼中的關切,不由得輕笑道:“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
“有些擔憂紫女姐。”弄玉抿了抿嘴唇,實話實說,隨後她又詢問道:“將……大哥,齊國戰事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並未出現什麼意外。”趙言言簡意賅,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紫女那邊有訊息了嗎?”
弄玉微微點頭,或許是提及紫女,她眼中的眸光都柔和了幾分,輕聲道:“前日收到紫女姐姐的密信,她在韓國一切安好,只是……大哥可知九公子韓非欲對姬無夜動手之事?”
趙言點了點頭,不過並未與弄玉討論這些事情,畢竟弄玉的性格不適合參與到這些事情之中。
“這些事你不必擔憂……夜深了,先去歇息吧。”他輕聲道。
弄玉猶豫了一下,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乖巧地點頭:“將軍一路奔波,也早些休息。”
目送弄玉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趙言繼續向內院走去。
他先經過胡夫人和胡美人的院落,廂房內燈火已熄,想來這對姐妹已然安睡,趙言沒有打擾,只駐足片刻,想起往日與她們的種種,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可惜今夜不適合抹黑……不然倒想試試角色扮演。
再往裡走,便是紅蓮的居所。
還未靠近,便聽見裡面自言自語的聲音,很輕微,不過在趙言強大的五感面前,卻聽得異常地清晰。
趙言放緩腳步,走了進去,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見紅蓮正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件未完工的衣裳,嘴裡唸唸有詞:“這針腳還是太粗了…我果然不適合做這個……”
她專注的模樣與往日那個驕縱任性的韓國公主判若兩人。
其手中做的衣裳應該是給韓非的。
趙言靜靜的看著,並未驚擾,而就在他正欲轉身離開的時候,紅蓮卻似有所覺,猛地抬起頭來,頓時與趙言對視在一起,他發現紅蓮臉頰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起來,本能的將手中的衣裳藏到了身後。
“藏什麼藏,都看見了。”他調侃道。
“偷窺狂!”紅蓮嘟噥了一句,兇巴巴的瞪了一眼趙言,隨後便將衣裳拿了出來,撅著嘴巴,繼續說道:“你怎麼回來了?齊國那邊的戰事結束了?!”
“想你們了,就回來了。”趙言微微一笑,輕聲道。
“誰要你想!”紅蓮輕啐一口,臉頰紅暈更盛。
你怕不是誤會了什麼!
趙言莫名想笑,看著情竇初開的紅蓮,輕聲道:“好好,下次想你們的時候,就不帶上你了!”
紅蓮聞言,莫名感覺有些氣憤,頓時腮幫都鼓了起來,像個可愛的河豚。
“給你哥做的?”趙言詢問道。
“與你無瓜!”紅蓮輕哼一聲,腦袋一歪。
“過些時日,帶你去韓國看看,如何?”趙言沉吟了少許,開出了空頭支票。
“真的?!”紅蓮那雙明媚的桃花眼頓時亮了起來。
“假的!”
“……大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