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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習慣了

趙言從王宮內走出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天空月明星稀,寒風刺骨。

他身上還殘留著溫泉池水的溫熱燥意,不過上了馬車之後,便立刻被炭盆烘烤的乾燥空氣衝散,這一刻,連最後一絲痕跡都被抹除,此刻的趙言無疑是一個嶄新且乾淨的。

馬車內,大司命正襟危坐,腰背挺直,冷豔的眸子一直注視著窗外的零星燈火,對於趙言的到來,一動也不動。

趙言看著等候自己快三個時辰的大司命,不大的良心有些過意不去,不由得開口解釋道:“瑣事太多了,與趙王偃談完之後,又去給太子遷講課了……久等了。”

什麼課需要講到後半夜?

大司命冷豔的眸子颳了一眼這個滿嘴謊言的臭男人,淡淡的說道:“習慣了。”

是真的習慣了。

她就沒指望趙言這廝能管住自己的褲襠,同時大司命也知曉趙言這個人有毒,尤其是對付女人方面,極為擅長,這方面的擅長,不僅僅體現在嘴皮子上面,而是全方位的長。

不提還無法確定的東君與月神兩位大人,單單是她如今知曉的女子,她的一雙手已經快數不過來了。

最關鍵,趙言的膽子是真的肥,就沒他不敢幹的!

不愧是你,總能給我來點新花樣……趙言詫異的看了一眼大司命,他都做好被嘲諷的準備了,結果大司命不按套路出牌,一副與自己不相干的神情。

“真的習慣了?那下次我辦事的時候,你幫我推一推吧。”他一屁股坐在大司命身側,微微挑眉,提出了一個過份的建議。

推一推?!

大司命微微蹙眉,一時間沒聽懂,畢竟陰陽家的弟子,大多有著極高的個人素質,你可以說她們心狠手辣,沒有人性,但你絕對不能說她們不夠優雅,尤其是男女感情方面,更是一個個乾淨的像個雛兒,哪比得上在現代社會上打過滾的趙言。

“就是在我背後推一推。”趙言看著大司命茫然的眼神,嘴角浮現出一抹壞笑,得寸進尺。

大司命俏臉頓時泛紅,高聳的胸脯都是劇烈起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趙言,恨不得生吃了這個傢伙,咬牙切齒的說道:“你給我去死吧!”

“我真死了,你又不樂意。”趙言攤了攤手,調侃道。

“你可以試試。”大司命冷笑一聲,道。

真是一個狠心的壞女人……趙言無奈的搖了搖頭,輕嘆道:“原本我還打算和你說說蒼龍七宿的事情,結果你這幅態度……我不想說了。

大司命不屑的撇了撇嘴,冷哼道:“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

蒼龍七宿?

在前往韓國之前,她對於趙言還保持著幾分信任,對他口中的話語,還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可自從上了那麼多次當之後,她現在是真的不信趙言了。

畢竟她吃了太多的教訓,好幾次都吃吐了。

事實證明,趙言就是一個王八蛋。

他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越來越不好騙了……趙言看著大司命冷冰冰的神態,心中暗忖,不過臉上的神態卻更顯輕鬆,他向後靠在柔軟的車廂壁上,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不信?那就算了。”

大司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她雖然知道趙言的話語不能信,可身為陰陽家火部長老,她本能地想追尋這個秘密。

蒼龍七宿……陰陽家追尋了數百年。

“你究竟想怎麼樣!”她終究還是沒玩得過趙言,沒壓住內心那該死的好奇心。

“想知道?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趙言湊了過去,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大司命那張精緻的俏臉,低聲道。

大司命警惕地看著他,道:“什麼問題?”

“你剛才說習慣了……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在生悶氣?”趙言輕聲詢問道。

大司命看著湊過來地趙言,本能的想要後退,奈何身後是堅硬的車壁,她只能忍受趙言的得寸進尺,強忍住身體的不適,梗著脖子,迎上他的視線,冷冰冰地說道:“我為何要生氣?你與誰廝混,與我何干?!”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更進一步了,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趙言輕嘆一聲,一臉傷感。

“誰跟你關係更進一步了!少自作多情!”大司命聞言,心頭一顫,語氣都不復之前那般冷漠,反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虛張聲勢。

顯然,她並非不在意趙言的感受,只是習慣性的偽裝自己的真實情緒,畢竟在遇到趙言之前,她也沒想過自己會有男人,更沒想到自己會與一個男人產生感情!

太荒謬了!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故作鎮定的側影,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心中樂了樂,大司命確實很有趣,他沒有再逼近,也沒有繼續那套示弱的說辭,只是維持著那點恰到好處的沉默,彷彿真的被她的話傷到了,在獨自消化。

這份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大司命心煩意亂。

她寧願趙言像往常一樣沒臉沒皮地繼續調戲她,或者強勢地揭穿她的口是心非,對她動粗,蠻狠不講理的逼破她……可現在這樣,算怎麼回事?

弄得人不上不下的,心裡都是酸澀難言,甚至還產生了一種見鬼的愧疚感!

大司命咬了咬唇瓣,終究率先開口,打破了車廂內的安靜,語氣生硬的說道:“……你剛才所言的蒼龍七宿,究竟是真的,還是又一套唬人的說辭?

她還是率先服軟,就彷彿抓住一根浮木,將話題從這令人無措的情感泥潭裡拖出來。

趙言眼神落寞,彷彿真被大司命傷到了,輕嘆一聲,緩緩說道:“真真假假,對你而言,區別很大嗎?你若全然不信,我此刻就算指天發誓,你也只會覺得我在演戲……你若心中已有判斷,我多說或少說幾句,又能改變什麼?”

說完,這廝還往後縮了縮身體,與大司命拉開了一段距離,表示自己並沒有貪戀大司命的身體,而這個動作,也讓大司命心裡莫名空落落的。

畢竟大司命並不懂男女情感上的拉扯,她一向都是被動的……受欺負的那個。

除了嘴硬。

“這些天我查到一些東西,其中便有蒼龍七宿的記載,開啟蒼龍七宿的鑰匙分散於七國之中。”趙言又開始半真半假的胡扯,藉助原著劇情,開始哄騙大司命。

“我懷疑這些鑰匙都被各國的王室傳人所掌控!”

大司命聞言一愣,眼眸陡然一凝,道:“你為何如此推測?”

“有些事情太過巧合,巧合多了,便等同於事實,你不妨多想想我們在韓國的經歷,為何蒼龍七宿的線索會出現在韓國的冷宮之中,如今的韓國王室又在其中充當什麼角色。”趙言不答反問道。

畢竟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自己也沒有,一切都是胡扯,反正耍嘴皮又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大司命陷入了沉思,她都沒發現,自己竟然再次信了趙言,對方總能想到辦法破開她的心房,然後深入其中,將自己的意志強行塞進去,無論她願不願意。

馬車此時輕輕一頓,停了下來。

親衛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上將軍,到府了。”

趙言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下車,他看向大司命,忽然伸手,將她頰邊那縷因為剛才情緒波動而徹底滑落的髮絲,輕輕攏回她耳後,動作自然,甚至帶著一絲體貼與溫柔。

大司命身體微僵,卻沒有躲開,似乎也不想躲開,哪個女子能拒絕心儀男子的溫柔。

“剛才的話語,我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趙言漆黑的雙眸溫柔地看著大司命,輕嘆道,“其實有些關係,我自己也理不清……不過我對你的心意,你應該能感受到。”

說完,他收回手,沒有看她瞬間怔住的神情,轉身推開車門,寒涼的夜風立刻灌入,吹散了車廂內曖昧又沉重的空氣。

大司命獨自坐在原地,指尖撫過剛剛被他觸碰的耳廓,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他的話,像投入心湖的又一塊石子,激起的漣漪卻比之前更亂。

她摸了摸手腕的玉鐲,心中暗罵一句:“王八蛋,與你有關係的女人那麼多,你自然理不清!”

罵歸罵,她還是跟著下了馬車,與趙言一同走進了府邸之中,她還想追問趙言有關蒼龍七宿的問題,可趙言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他直接向著女英所在的院落大步走去。

大司命能怎麼辦,只能憋著。

誰讓她玩不過趙言。

……

時間飛逝,轉瞬便是數日。

期間。

李斯完美展現出了後世大秦丞相的能力與效率,將會盟籌備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省去了趙言不少功夫,讓他有足夠的精力去幹其他事情,期間甚至抽空指導了一下紅蓮的劍法……少女的身體確實更顯嬌軟。

別誤會,趙言並非刻意去佔紅蓮的便宜,而是紅蓮初學劍,他只能握著她的手引導,以防她受傷。

至於為什麼不是其他人。

這種問題問多了就不太禮貌了。

期間與紫女通了兩次信,韓非在韓國的路子走的很不順,處處受堵,暫時尚未開啟局面,剩餘能做出的選擇已經不多了……而這無疑是趙言想要的,他在逼迫韓非做出選擇。

不久,郭開那邊也傳來訊息,春平君已經接下王命,顯然比起苦寒的北地,他還想掙扎一下,不願就這般死在北地。

燕國方面,晏懿的貪墨變本加厲,第一批替換了大量沙土黴米的糧草已經運出,雁春君與晏平在朝中不斷造勢,鼓吹速戰速決,奪取即墨巨利,燕王喜頗為心動,已連續下詔催促劇辛進軍。

齊國臨淄,依舊沉醉在仁政御兵的迷夢中。

後勝強力彈壓任何關於備戰的言論,邊境守將的告急文書被一律扣下,齊王建則在暖閣中欣賞著新編的歌舞,對相國一切盡在掌握的保證深信不疑。

秦國函谷關,旌旗招展。

長安君成蟜一身閃亮甲冑,立於關牆之上,俯瞰著關外蒼茫大地,十萬秦軍銳士,早已分批出關,如同一柄緩緩出鞘的利劍,指向孱弱的韓國。

成蟜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興奮與建功立業的渴望。

合縱伐齊的序幕徐徐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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