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傳授上乘兵法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趙言在倡後侍女的帶領下,來到了二人經常私會的溫泉池,此處宮殿被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其內引入了溫泉水渠,匯入池水之中,即使寒冬臘月,依舊有氤氳水汽瀰漫,幾株精心栽培的臘梅正凌寒綻放,暗香浮動。
他彷彿回家一般,在一處軟榻上倚靠下來,閉目養神,等待著倡後的到來。
並未讓他久候,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一股混合著頂級龍涎香與女子體香的暖甜氣息撲面而來,伴隨著雙目睜開,一道身著薄紗貼身紅裙的嬌媚女子便是出現在了趙言眼前。
薄紗如蟬翼,燈光下幾乎透明,清晰地鉤勒出她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裙襬逶迤在地,隨著她依偎在趙言懷中,露出了一截光滑細膩的雪白小腿,赤足如蓮,腳踝纖細,指甲染著鮮豔的蔻丹,誘人至極。
眼波流轉間,雙眸中的媚意幾乎要滴出水來。
“將軍可曾等急了。”倡後紅唇輕啟,酥軟入骨,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更清楚如何勾起男人心中的那根弦。
“傳授太子兵法,乃末將職責所在,義不容辭!”趙言一本正經的回應道,不過手掌卻很不規矩的摟住了倡後的腰肢,隔著薄紗,能清晰的感知到那層肌膚的細滑。
二人早已經知根知底,那份觸感更是無比的真實。
倡後嫵媚的颳了趙言一眼,她微微支起身子,紗裙微微滑落,香肩半露,紅唇輕啟:“那將軍今夜的傳業授道……可要盡心盡力啊!”
“殿下想學哪一路兵法?”趙言微微點頭,明知故問。
“遷兒今夜應該是睡了,就不勞煩上將軍費心了……倒是本宮近日讀了些兵書,其中有許多不解之處,輾轉反側,難以安眠,都說上將軍文武雙全,尤擅實戰!不若今夜便為本宮好好剖析一番?”她仰著臉,媚眼如絲,吐氣如蘭。
說完,她如同藤蔓般纏了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王后欲學何法?”趙言低頭,低聲詢問道。
“便學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倡後眸光瀲灩,指尖劃過他胸前的衣襟,似要解開那繁複的繫帶,“書上說,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如何方能始終掌握主動,令敵手疲於奔命,最終……潰不成軍?”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媚,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
“掌握主動,首重勢。”趙言的手掌撫上她光滑的脊背,一本正經的傳授兵法,“勢者,因利而制權也!譬如眼下,王后遣開左右,示敵以弱,誘敵深入,此乃以逸待勞之勢。”
“哦?”倡後眼中興趣更濃,身體貼得更緊,“那將軍是看穿了本宮的弱,還是心甘情願的深入呢?”
“既是看穿,亦是心甘。”趙言的聲音卻依舊平穩,帶著授課般的冷靜,“然逸不可久,勞不可恃……為將者,當知兵貴神速,緩進則失機,疾攻則易折,如何把握這分寸火候,便是學問。”
倡後輕咬著唇瓣,手臂卻將趙言摟得更緊,吐息越發灼熱:“將軍且說,這火候……該如何把握?”
趙言不再言語,以實際行動回答。
良久。
趙言看著倡後迷離的雙眸,低聲道:“火候之要,在於察,察敵之虛實,觀其陣腳,敵虛則急攻,敵實則緩圖……或分其勢,或擾其心。”
“那……將軍此刻察得本宮,是虛是實?”她呼吸略顯急促,身體更是嬌軟無力,靠在趙言懷中
“外似柔媚如水,是為虛;內裡……”趙言的手掌覆上她心口,感受著那劇烈如鼓點般的心跳,嘴角玩味,“內裡焦灼如火,渴盼甚切,是為實!”
“既知是實,將軍還等什麼?”倡後嬌嗔的瞪了一眼趙言這個壞傢伙,輕哼一聲。
“實,則不可強攻。”趙言卻放緩了動作,很有耐心的講解道,“當用以迂為直之法,避其銳氣,擊其惰歸……王后此刻銳氣正盛,鋒芒畢露,末將若直攖其鋒,縱使得勝,亦是慘勝,兩敗俱傷。”
他故意拖延,欣賞著她眼中逐漸堆積的焦躁與不滿。
“你……你混蛋!”倡後終於忍不住,嬌嗔著捶打他的胸膛,“哪來這麼多歪理!本宮命令你,速速進軍!”
“王后莫急。”趙言握住她作亂的手,不急不緩的說道,“兵法亦云‘將軍之事,靜以幽,正以治’!為將者,當沉靜幽深,公正嚴明,豈能因敵將一番挑逗,便自亂陣腳,倉促進兵?”
“誰是你的敵將!”倡後被他這番一本正經的胡扯氣得發笑,又心癢難耐,只能扭動著身子哀求,“好將軍,本宮認輸……這陣法已亂,你快些……快些平定叛亂吧!”
趙言見狀,只能全軍出擊!
……
一番鏖戰,終歸趙言這位兵法大家佔據上風,獲得了階段性的大勝……當然,倡後不弱,趙言也損失不少元氣。
短暫的靜謐後。
倡後微微抬頭,眼中帶著慵懶與痴戀,聲音略顯沙啞:“上將軍方才……講解得倒是透徹,卻不知,於那真正的軍國大事上,將軍的兵法,又是如何施展的?”
趙言閉著眼,把玩著倡後柔順的髮絲,淡淡的說道:“王后指的是?”
“此番你向大王舉薦春平君,事後可打算如何處理他?”倡後趴在趙言懷中,眼中的嬌媚痴迷之色略微褪去,其中多了幾分清明,開口詢問道。
“破壞合縱,私通敵國……死罪!”趙言給出了答覆。
“上將軍思慮果然周密,借他的手穩住秦國,再用他的命堵住朝野悠悠之口……一石二鳥。”倡後眸光微亮,嘴角笑意也變得濃郁了幾分,本能的將身體貼緊了幾分。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合縱一戰,自然得仔細謀劃,同時也為王后剷除一些心腹大患。”趙言勾起了倡後的下巴,看著那雙嫵媚的眸子,緩緩說道。
“將軍運籌帷幄,本宮自是放心的,只是……”倡後聞言,旋即展顏一笑,那眉宇間重新染上媚色:“這些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事兒,說多了實在無趣……今夜良宵苦短,將軍的兵法難道只教一半?”
你真是又菜又愛玩……
趙言無奈一笑,道:“末將接下來,便教王后……何謂窮寇莫追。”
……
……
與此同時,韓國新鄭。
夜色下的新鄭城,比邯鄲少了幾分奢華,多了幾分頹靡與緊張,城牆上的火把在寒風中明滅不定,巡城士卒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
紫蘭軒二樓,那間熟悉的雅室內,燈火通明。
韓非坐在案前,面前攤開的卻不是酒壺,而是一卷最新的邊境軍報,他眉頭緊鎖,臉上連日奔波的疲憊尚未褪去,又被新的憂慮覆蓋。
衛莊抱劍倚在窗邊,銀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眼神銳利如鷹,望著窗外沉寂的街道。
紫女則跪坐在一旁,素手烹茶,動作優雅,但微微抿起的唇線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秦軍先鋒距韓國邊境不足三百里……領兵者是秦將樊於期,此人用兵穩健。”韓非放下軍報,神色凝重,緩緩說道,“成蟜坐鎮中軍,雖無實戰經驗,但秦軍皆是百戰老兵,戰力不容小覷。”
“姬無夜那邊有何反應?”衛莊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語氣波動。
韓非苦笑搖頭,無奈說道:“大將軍自然是憂心忡忡,已調集兵馬前往邊境佈防,但調動的多是各地守軍,其餘皆按兵不動,糧草輜重排程也……頗為遲緩。”
“他在等。”紫女將一盞清茶推到韓非面前,聲音柔和卻一針見血,“等秦軍兵鋒更近,等朝野恐慌更甚,等大王和諸位公子不得不給予他更大的權柄,甚至……等一個談判的機會!畢竟,對姬無夜而言,保住他的權勢,比保住韓國的城池更重要。”
“四哥呢?”韓非看向紫女。
他口中的四哥,自然是四公子韓宇。
紫女微微蹙眉,輕聲道:“四公子府門庭若市,往來皆是朝中官員,他似乎在積極主戰,呼籲舉國之力抗秦,贏得了不少清流和老臣的支援,他還提出由他親自督運糧草,前往前線犒軍。”
“犒軍?”衛莊嘴角勾起一絲譏誚,“是去奪權,還是去送死?”
韓非揉了揉眉心:“都有可能,也可能……兩者都是他的算計!若前線得利,他便有軍功;若前線失利,他或可藉此清除異己,甚至不惜與秦國交易。”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秦軍壓境的巨大壓力,與韓國內部的爾虞我詐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大網。
“趙言讓你回來,是要你拖住秦軍。”衛莊轉過身,目光如劍般刺向韓非,“憑你一人,如何拖?靠這些蟲豸?”
韓非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趙言給了我一個建議。”
紫女眼眸微動:“他怎麼說?”
韓非沉默了少許,緩緩說道:“韓國之弊,在於毒瘤深種……不割掉腐肉,傷口永遠無法癒合!如今秦軍壓境,危如累卵,或可……借這股外力,行刮骨療毒之事。”
“借秦軍之力,清除內患?”紫女微微蹙眉,“此法太過兇險,稍有不慎,便是引狼入室,國破家亡。”
“所以需要掌控。”韓非的眼神漸漸銳利起來,那份屬於法家學者的冷靜與鋒芒開始顯現,“秦軍要的是土地、財富、戰功,或者,一個削弱三晉的機會!我們可以給他們一部分他們想要的,換取時間,換取空間,同時利用他們帶來的壓力和混亂,清除掉夜幕,清除掉那些趴在韓國身上吸血的蛀蟲。”
“與虎謀皮。”衛莊眉頭緊鎖,沉聲道,他感覺自己與韓非等人又邁入了趙言設計好的圈套之中,偏偏如今的形勢,又容不得他們做其他選擇。
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我知道。”韓非緩緩點頭,凝聲道,“可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為韓國搏出一線生機的險招!否則,按部就班,只能眼睜睜看著韓國被秦軍一步步蠶食,被內部的蛀蟲一點點掏空,最終……”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需要我們做什麼?”紫女問得直接。
“我需要知道,秦國此次伐韓,除了明面上的成蟜和樊於期,背後還有誰在推動?呂不韋的真實意圖是什麼?秦國內部對此次出兵是否有分歧?”韓非的語速很快,“我需要夜幕與各國,尤其是與秦國勾結的確鑿證據,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頓了頓,他看向衛莊。
“我還需要一把劍,在關鍵時刻,切斷某些關鍵的節點!”
衛莊沒有說話,不過他懂韓非的意思,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那便只能強殺……殺戮雖然並不是最好的方法,但絕對是最有效的手段。
“需要時間。”紫女沉吟了少許,輕聲道,“關於秦國的情報,紫蘭軒收集不到,只能求助趙言,他既然謀劃了這些事情,想必會給予我們情報上的支援。”
她看向韓非,提醒道:“不過九公子接下來也得小心了!你或許已經成了某些人想要清除的目標之一!”
“我知道!從踏入新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韓非無奈苦笑,他豈能不知自己如今的處境,尤其是太子剛死不久,自己便回來了,或許已經成了四哥的眼中釘。
權力之毒,他比誰都清楚。
就在這時,雅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紫女道。
一名身著紫蘭軒侍女服飾的年輕女子低頭走了進來,將一份密封的竹簡恭敬地放在紫女面前,低聲道:“弄玉傳回來的。”
紫女拿起竹簡,驗看封泥無誤後,迅速拆開,目光掃過,神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韓非問道。
紫女將竹簡遞給韓非,聲音低沉:“趙言那邊送來了的!燕國那邊……劇辛已率五萬燕軍自薊城開拔,南下伐齊,督糧官晏懿送出的第一批軍糧,三成是沙土黴米。”
韓非看完,將竹簡遞給衛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燕軍還未伐齊,便已自亂陣腳,趙言……他到底在燕國布了一張多大的網?”
衛莊掃過竹簡,嘴角流露出一抹譏諷的弧度,冷聲道:“內耗、貪腐……這樣的軍隊去攻打即墨?看來趙言不僅要削弱齊國,更沒打算讓燕國完好無損地回去。”
紫女看著韓非,沉聲道:“趙言將此訊息傳來,除了告知局勢,恐怕也是在提醒你……合眾伐齊一旦開始,韓國將孤立無援。”
韓非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這場以國運為注的豪賭,已然開始!
而他手中的籌碼,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