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80章 這小子真特麼夠狠!

從太子東宮出來時,天色已漸暗。

冬日的天光短得可憐,方才還明亮的日頭,此刻已被西邊湧來的雲層吞沒大半,只在天際留下一抹慘淡的橘紅,寒風從宮牆夾道間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細雪碎冰,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好在趙言已經打通了任督二脈,內息生生不息,早已經達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根本無懼寒霜,不然以趙國的寒冬,他估計得感染風寒。

他在在宮門前駐足片刻,看著街道上逐漸稀疏的行人,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霧。

“直接回府嗎?”等候在宮門外的大司命緩步上前,黑紅長裙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紫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隨著裙襬的搖曳若隱若現。

“不,去城西,拜訪李牧。”趙言微微搖頭,緩緩說道。

大司命細眉微挑,有些意外:“現在?天色將晚,且未曾提前遞帖……”

“試試唄,見與不見,看運氣。”趙言無所謂的說道,李牧的重心一直放在邊疆,與他並無利益衝突,此番拜會,主要還是對這位歷史名將的好奇,對方既然出現在邯鄲,沒理由不拜會一二。

至於對方願不願意見他,他倒是並不在意。

大司命不再言語,與趙言一同登上馬車,向著城西而去。

……

城西,大將軍府。

府邸的規制不算宏大,青灰色的磚牆,烏木的大門,門前隻立著兩尊石獅,形態威猛卻已見風霜侵蝕的痕跡,門楣上懸掛的匾額,是趙王丹在位時所賜,上書鎮北二字,筆力遒勁,隱有金戈之氣。

趙言看著這座府邸,沉吟了少許,他知道,若是歷史不發生更改,數年之後,李牧將被封為武安君!

戰國這個時代,一共出現過四位武安君,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白起、李牧、蘇秦,三人合稱武安三君,除他們三人之外,還有項燕,不過項燕的名聲遠不如這三位。

當然,這並不代表項燕菜,相反,能被封為武安君的,皆是這個時代的狠角色,戰績可查。

只可惜,武安君這個名頭太過不詳,沒人鎮得住。

這一會兒,守門的老卒已經盯上了趙言。

趙言並未猶豫,走到門前,對著盯著自己的老卒拱手道:“勞煩通稟,晚輩趙言,特來拜會大將軍!”

老卒臉上帶著邊塞風霜刻下的深紋,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他打量了趙言一眼,知道趙言身份不簡單,沉聲道:“稍候。”

不多時,老卒返回,側身讓開門戶。

府內景象,與外觀一般簡樸。

前庭開闊,地面以青石板鋪就,平整乾淨,並無花草裝飾,只在牆角植著幾株松柏,蒼翠挺直,正廳門窗敞開,裡面燈火已燃,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趙言邁步而入。

廳內陳設簡單,一桌、數席、一盞青銅燈而已。

李牧坐在主位,並未起身相迎,只抬眼看向趙言,他年約四旬,面容方正,膚色是常年戍邊曬就的古銅色,下頜蓄著短鬚,修剪得整齊,眉眼不算英俊,卻有種山嶽般的沉穩厚重。

身上穿著尋常的深褐色布袍,腰間束著皮帶,坐姿筆挺如松,哪怕是在自己府中,依舊保持著軍人的儀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平靜,深邃,如北地的寒潭,不起波瀾。

“晚輩趙言,拜見大將軍!”趙言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李牧定睛看了趙言一會兒,少許,才緩緩起身回禮,沉聲道:“上將軍客氣了,請坐!”

顯然,從趙言說出名字的那一刻,李牧便知曉了趙言的身份。

兩人分賓主落座,有老僕奉上陶碗清水,便默默退下。

真清貧啊……趙言看著碗中的溫水,感受著屋內的寒冷,心中感慨了一句,這年頭,似李牧這種人不多了,身為趙國大將軍,府上卻連熱茶與侍女都沒有,就突出一個窮。

李牧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上將軍今日來訪,所為何事?”

“久聞大將軍戍邊之功,威震胡虜,心嚮往之……今日返邯,特來拜會,一睹風采!”趙言神色端正的看著李牧,與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他門清。

“李某不過一戍邊老卒,不值得上將軍這樣的年輕俊傑拜訪。”李牧淡淡的說道,似乎並沒有閒聊的興致。

“大將軍過謙了,北地胡人,兇悍善戰,屢犯邊關,自大將軍鎮守代郡、雁門以來,胡人聞大將軍之名而膽寒,邊民得以安居,此乃不世之功……言雖居邯鄲,亦常思邊疆之苦,更欽佩大將軍治軍之能。”趙言一臉認真的看著李牧,那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無比的真誠,他確實很佩服李牧這樣的人。

殺異族的將領,想必沒有一個華夏男兒會不喜歡。

“邊疆之苦,非止於寒暑飢疲,更在於朝中諸公,只知邯鄲繁華,不解塞外烽煙……軍餉糧草,常常剋扣拖延;將士功過,常被文吏輕議……李某屢次上書,石沉大海者多矣。”李牧看著趙言,緩緩說道。

“在下或許能在此事上,略盡綿力。”趙言微微一笑,道。

李牧聞言眉頭緊鎖,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趙言臉上,聲音微沉,道:“上將軍要如何盡力?”

“合縱伐齊在即。”趙言緩緩說道,“此戰若成,齊國百年積蓄,必湧入趙國,屆時,國庫充盈,言必力爭,將其中三成,專用於北境邊防……更新衣甲兵器,增補糧草軍餉,撫卹傷殘將士。”

合縱伐齊……

李牧一時間沉默了下去,對於趙言與信陵君所謀畫的合縱伐齊,他在邊塞之時就有所耳聞,此番入邯鄲述職,本意也是想問問這件事情,奈何趙王偃根本不弔他,甚至對他的建議毫無興趣,他上書的文書,更是石沉大海,看不到任何波瀾。

“齊國並不弱,合縱或可攻破齊國門戶,可之後該如何分配,上將軍可曾想過?”他盯著趙言,凝聲詢問道,“一旦分贓不均,五國合縱瞬間瓦解!”

“且還有秦國虎視眈眈,五國一旦合縱伐齊,必然精銳盡出,國內空虛,秦國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所以這一戰在於一個快字!”趙言神色平靜,道,“只要我們在秦軍攻下韓國之前,滅了齊國,便可反過來與秦國決戰,且藉助滅齊之勢,足以讓五國聯盟軍遠勝以往!”

“齊國土地千里,帶甲數十萬,即便五國合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滅了齊國,一旦秦國東出函谷關,不出一個月,大軍便能兵臨新鄭城下!”李牧沉聲提醒道。

攻城略地的能耐,李牧比起白起等人或許欠缺一些,可排兵佈陣,抵禦外敵,他卻是當世頂尖,無懼任何人,他的判斷,不會有絲毫差錯。

“一旦韓國擋不住秦國兵鋒,聯盟軍必潰!”他目光冷冷的盯著趙言。

“無非韓國滅亡而已,又不是趙國被滅!”趙言平靜的看著李牧,緩緩闡述一個事實。

李牧瞳孔緊縮,手指關節微微泛白,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剛才說的不是犧牲一個國家的存亡,而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邊塞風沙磨礪出的沙啞,緩緩的說道:“韓國雖弱,亦是七國之一,如今更是趙國的盟友!”

“盟友?”趙言輕笑一聲,似有些不屑,“大將軍,國與國之間,何來真正的盟友?今日可並肩作戰,明日便可兵戈相向,無非利益二字罷了……韓國之弱,七國皆知,地處四戰之地,國力衰微,朝堂昏聵,權貴亂政,太子新喪……這樣的國家,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隨時可能倒下,如今只是靠著六國互相牽制,苟延殘喘罷了。”

他端起那碗早已涼透的清水,輕輕搖晃:“與其等秦國來收割,不如……由我們來決定它倒下的時機和方式,讓它倒得……對我們最有利。”

李牧一生戎馬,見過無數生死,也深知戰爭殘酷,權謀骯髒,但像趙言這樣,如此年輕,如此平靜,如此赤裸裸地將一個國家的命運當作棋盤上的棄子來算計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這小子真特麼夠狠!

李牧也狠,不過他的狠毒只對付異族人,此刻聽到趙言的話語,他雙目如炬,彷彿看到了同類,道:“韓國若滅,秦國疆土東擴,直接與魏、趙接壤,兵鋒直指邯鄲!上將軍可想過後果?秦國坐擁韓國之地,國力更盛,我趙國邊防壓力將陡增數倍!屆時,北有胡人,西有強秦,趙國將陷入兩線作戰之危局!”

韓國能在夾縫中活著,不是因為它能活著,而是趙魏兩國都需要韓國作為緩衝,秦國亦是如此,可一旦沒了,那雙方的衝突將變得更加激烈且直接!

“所以,我們要快!”趙言放下陶碗,緩緩說道,“在秦國消化韓國之前,先一步從齊國身上汲取足夠的養分……齊國百年積蓄,足以讓趙國國力在短時間內暴增,屆時,我們便有足夠的錢糧,武裝更多的軍隊,修築更堅固的關隘,甚至可以聯合各國,在韓國之地與秦國展開決戰!”

“到時,秦國也將做出抉擇,要麼與我們一戰定生死,要麼放棄韓國之地!”

“這步棋無論怎麼下,趙國都不可能是輸家!”

“這一切都是順利的前提下,可若是失敗呢?”李牧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

“成了,趙國再次偉大,失敗了,趙國無非繼續苟延殘喘……這一點,大將軍想必比我更清楚,留給趙國的時間並不多。”趙言看著李牧,緩緩的說道。

趙王偃是什麼樣的人,世人皆知,而其繼承者是什麼吊樣,趙言更是看的明明白白,只能說,老趙家一代不如一代,像是被下了降頭,只能靠他小趙來扭轉風評了。

李牧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提醒道:“若真的失敗了,你也將成為趙國的罪人,甚至需要承擔六國的怒火……昔日那些縱橫家的結局,你應該清楚!”

“趙王信任我,給了我機會,雖萬死無悔!”趙言鄭重的說道。

別問,問就是忠誠!

若你非要問,那我只能去秦國了。

……

趙言從李牧府邸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期間二人又聊了不少北邊的事情,只能說北邊苦寒,大家都在苟延殘喘,最終,李牧對於趙言合縱伐齊的計劃,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正如趙言所言的那樣,趙國的局面已經到了懸崖邊,可以做出的選擇已經不多了。

寒風撲面而來,讓趙言精神一振,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辰在雲層縫隙間閃爍,顯得格外孤冷。

“談完了?”大司命的聲音從馬車旁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等在那裡,黑紅長裙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體,只有那雙被紫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在府門前燈籠的微光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

“嗯。”趙言應了一聲,與她一同登上馬車。

車廂內溫暖如春,炭盆燒得正旺。

趙言到頭靠在大司命的雙腿上,閉目沉思剛才與李牧的對話,今日見李牧,主要是看李牧是個什麼樣的人,如今算是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

大司命摸了摸趙言的額頭,眸光閃爍間,還是為其捏了捏頭部的穴位,為其放鬆一二,同時開口詢問道:“你與李牧聊了什麼?臉色這般凝重!”

“隨便聊聊,聊得還算愉快。”趙言揉了揉麵皮,露出了一抹笑容,與李牧這種人聊天,搞得他臉上的笑容都少了許多。

大司命看著趙言不肯說,撇了撇嘴,也懶得去問,道:“接下來回府?”

趙言卻搖了搖頭:“不,去相府。”

大司命一愣:“郭開那裡?現在?”

“現在。”趙言給予了肯定的回答,輕聲道:“有些小禮物,要趁熱送。”

這份禮物不送不行,以郭開的性格,若是知曉他用百越寶藏犒賞三軍,必然會心生不滿,可若是提前送了一部分禮物過去,那效果將截然不同,對方甚至可以幫自己隱瞞自己。

欺上瞞下……這可是郭開的技能之一,對趙王偃的效果堪稱MAX!

PS:燃盡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