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再見倡後,教導太子
宮道深深,積雪未消。
倡後那句“聊聊遷兒的事”說得婉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隨著轉身,藕荷色宮裝的裙襬掃過清掃過的青石板,銀狐斗篷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趙言跟在她身後半步之遙,保持著臣子應有的距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款款擺動的腰肢上。
倡後今日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髮髻高綰,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步搖上墜著的明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耳畔投射出細碎的光影。
兩人穿過兩道宮門,繞過一片覆著薄冰的蓮池,最終來到一處名為蘭臺的偏殿。
此處離趙王偃日常起居的正殿有些距離,環境清幽,殿前植著幾株老梅,此刻正開著疏疏落落的紅蕊,在寒風中吐著暗香,倡後停在殿門前,對隨侍的宮女宦官吩咐道:“本宮與上將軍有要事相商,你們退至廊下候著,未得傳喚,不得打擾。”
“諾。”宮人們躬身退下,動作整齊劃一。
倡後這才推開殿門,側身對趙言柔媚一笑,道:“將軍,請。”
你們真是害苦了我……
趙言心中輕嘆,旋即邁步而入,殿內暖意撲面而來。
地面鋪著厚厚的織錦地毯,四角青銅獸爐中燃著上好的銀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暖的香氣,與倡後身上的味道同出一源,殿內陳設華貴而不失雅緻,屏風上繡著百鳥朝鳳圖,多寶格里擺著玉器珍玩,窗邊一張紫檀木長案上,還攤著一卷未看完的竹簡。
“王后此處,倒是清靜。”趙言環顧四周,輕聲說道。
倡後已解下斗篷,隨手搭在屏風架上,轉過身來。
沒了厚重外衣的遮掩,宮裝緊貼的身段愈發凸顯,曲線驚心動魄,看得人眼花繚亂,她走到趙言面前,仰起那張嫵媚絕倫的臉,鳳眸中水光瀲灩,紅唇輕啟:“不清靜些,怎麼與將軍說體己話?”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酥軟。
趙言眸光微深,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王后所謂的體己話,怕不只是太子殿下的事吧?”
“將軍聰明。”倡後順勢偎進他懷裡,指尖輕輕劃過他胸前衣衿的紋路,“遷兒那孩子,這幾日又闖禍了,前日夜裡,他喝多了酒,竟闖進西苑,要強幸一名剛從齊國獻來的舞姬……那舞姬是準備獻給大王的,若非本宮及時趕到,險些鬧出醜聞。”
他的大腦已經被小腦完全控制……趙言心中無語,眉頭微皺:“看來末將與他說的那些話,並未起到太大用處!”
“你上次教訓完他,他確實好了一段時日,可如今……”倡後幽幽一嘆,語氣中卻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憂心,反而帶著幾分算計,“所以本宮才想請將軍多費心,大王如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五石散服用得越發頻繁,醫師私下與本宮說,照這樣下去,最多再撐個兩三年。”
她抬起眼簾,直視趙言的眼睛:“到那時,遷兒若還不能獨當一面,這趙國的江山,怕是要落到旁人手中了。”
“旁人?”趙言眸光一閃,“王后指的是……”
“還能有誰?”倡後冷笑一聲,“前太子趙嘉,朝中不少老臣都覺得他比遷兒更適合當太子,卻血脈比遷兒更加尊貴……一群不知死活的老頑固!”
頓了頓。
她有繼續說道:“除他之外,還有春平君趙佾,這些年他一直在封地蓄養門客,結交朝臣,也是威脅!”
前太子趙嘉與春平君趙佾確實要比趙遷更適合當趙國的大王。
不過屁股決定腦袋,趙言如今肯定是站在倡後這邊的,不提二人親密無間的關係,單單是郭開那層關係,自己就必須無條件支援他們。
倡後見他沉思,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更柔了幾分:“將軍,你我如今已是一條船上的人……本宮與遷兒的將來,更要仰仗將軍了。”
“太子殿下那邊,待臣忙完最近的事情,必定會好好教導他一番!”趙言握住了倡後不安分的小手,一本正經的說道,“至於春平君那邊……末將建議,找個合適的時機,將他調離邯鄲,派往邊郡撫軍,既顯得大王重用宗室,又能讓他遠離權力中心。”
倡後眼睛一亮:“將軍此計甚妙!只是……派往何處?又由誰去提議?”
“北地代郡如何?”趙言早有腹案,“那裡臨近胡人,時常有戰事,正需宗室坐鎮鼓舞士氣,至於提議之人……自然是郭相國,他素來與春平君不和,由他出面,不會惹人懷疑。”
倡後唇角勾起嫵媚的弧度,抿了抿嘴唇,嬌嗔道:“將軍思慮周全,本宮就放心了。”
話說到這裡,正事已談得七七八八。
殿內暖香氤氳,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知何時已近得呼吸可聞,倡後身上那股甜暖的氣息越發濃郁,混合著炭火的熱氣,讓人有些口乾舌燥。
“將軍……”倡後忽然伸手,輕輕解開了趙言外袍的繫帶,“自你出使韓國,這一去月餘,本宮……很是想念。”
她仰著臉,鳳眸中水光盈盈,紅唇微張,吐氣如蘭,那模樣,既有王后的雍容華貴,又透著歌姬出身的嫵媚風流,兩種氣質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末將也對王后想念的緊!”趙言摟緊了倡後的腰肢,目光漸漸灼熱。
倡後嚶嚀一聲,雙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微微仰著脖頸,呼吸漸漸急促:“此處雖清靜,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本宮去內室慢慢說,可好?”
趙言嘴角一勾,一把將倡後橫抱起來,朝屏風後的內室走去。
內室更加私密,佈置也更為奢華。
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床榻佔據中央,垂著鮫綃帳幔,榻上鋪著厚厚的貂皮褥子,觸手柔軟溫膩,窗邊設著一張梳妝檯,銅鏡邊擺滿了胭脂水粉、珠寶首飾。
趙言將倡後放在床榻上,她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
宮裝的衣帶不知何時已鬆散,露出內裡杏紅色的抹胸,以及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倡後指尖輕撫趙言的臉頰,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聽聞將軍出使韓國一趟,帶回了數位絕色美人……”
趙言低笑一聲,抓住她作亂的手:“王后這是吃醋了?”
“本宮豈敢。”倡後別過臉去,做出嗔怒模樣,“本宮不過是深宮怨婦,哪裡比得上那些年輕嬌嫩的美人……”
“王后何必妄自菲薄。”趙言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低聲輕語,“那些女子,各有各的用處,可能與我商議大事,共謀未來的……唯有王后一人。”
這話半真半假,卻正中倡後心坎。
她最在意的,從來不只是男女之情,而是權力與地位,趙言這話,既承認了她的特殊,也暗示了兩人盟友關係的牢固。
倡後聲音甜膩:“將軍此話…本宮愛聽……”
伴隨著床榻微微晃動,貂皮褥子皺成一團,銅爐中的炭火噼啪作響,應和著帳內漸起的聲響。
……
寢殿內,暖香未散,錦幔低垂。
倡後慵懶地斜倚在鋪著光滑綢緞的軟榻上,雲鬢微散,幾縷青絲黏在汗溼的頸側,她身上只鬆鬆攏著一件絲袍,領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膚和一道深邃溝壑。
她媚眼如絲地望著正在整理衣袍的趙言,眼波流轉間春情尚未褪盡,又添了幾分依賴與盤算交織的複雜神色。
“將軍……”她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與柔膩,尾音勾人,“遷兒那孩子,性子頑劣,又被那些趨炎附勢之徒帶壞了心思,本宮這做母親的,有時真是力不從心,往後……還得拜託將軍上上心。”
趙言繫好最後一根衣帶,將略有褶皺的袍服撫平,正了正褲腰帶,方才那股子荒唐孟浪的氣息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待他轉過身,面對倡後,俊朗的臉上已是一片沉穩持重,甚至帶著幾分為國儲君擔憂的肅然。
他拱手,聲音清晰而堅定,正氣凜然:“王后言重了,此乃末將分內之事,更是為國盡忠……末將既受王后信重,蒙大王厚恩,自當竭盡全力,對太子殿下好生教導,務必引其向學明理,修德礪行,早日擔起儲君之責,走上正軌,以固我趙國根基!王后請放寬心。”
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擲地有聲,任誰聽了都會覺得這是一位忠心耿耿、任勞任怨的國之柱石在向君後表決心。
配合著他剛剛整理好、一絲不苟的儀容,更顯得無比可靠。
倡後看著他這副瞬間切換的忠臣模樣,眼中笑意更深,她就喜歡趙言這種公私分明的勁兒,這讓她覺得自己的投資無比值得……最關鍵,趙言很年輕,面容俊朗,身材健碩,當真讓她無法自拔。
“有將軍這句話,我就安心了。”她柔柔一笑,拉過絲被蓋住玲瓏曲線,“將軍自去忙吧。”
“末將告退。”趙言行了一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倡後的寢殿,步伐穩健,背影挺拔,彷彿剛才那場榻上纏綿只是幻影。
殿外陽光正烈,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趙言微微眯了眯眼,旋即沿著另一條宮道,再次朝著太子東宮的方向走去,身為一個又誠信的人,他既然答應了王后,自然得好好教導對方。
當他抵達太子東宮的時候,趙王遷竟然還未起床。
只見殿內陳設華美卻略顯凌亂,幾個容貌姣好的侍女正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散落的酒器、果核和某種玩具。
太子趙遷斜倚在一張寬大的軟榻上,衣襟微敞,頭髮也有些散亂,臉上帶著宿醉未醒的惺忪和被打擾的不耐煩,直至看到來人,他才微微哆嗦了一下:“將……將軍,你怎麼回來了?!”
他得知趙言不在邯鄲,才敢如此孟浪,本打算玩幾天,待趙言回來,再裝裝樣子,結果趙言竟然回來的這麼快!
還真是一個廢物……
趙言聽到趙遷的話語,頓感無語,自己都回來快一天了,結果趙遷竟然還不知道此事,就這還想當趙國大王……趙國的氣數確實盡了。
“太子殿下違反了與末將的約定!”他盯著趙遷,聲音微冷,沉聲的說道,“太子殿下連數月時間都忍不住嗎?!”
“我忍了!我真的忍了!”趙遷聞言,連忙說道,同時不忘對著遠處站著的一名儒生大叫道:“韓倉,你給我證明,我是不是忍了……我只是最後沒忍住!”
趙言嘴角一抽,愈發無語,不過目光卻看向了一側的儒生,對於韓倉這個名字,他倒是有些熟悉,歷史上,這位韓倉可是趙遷的寵臣,堪稱趙王偃與郭開的組合。
“韓倉拜見上將軍!”韓倉心中大叫一聲苦也,哭著一張臉,上前給趙言行禮。
伴君如伴虎,何況是伴趙遷這樣的蠢貨,韓倉心態都快被對方的玩炸了,天知道趙遷滿腦子都裝的是什麼,任他才思敏捷都跟不上對方奇葩的腦回路。
“閒雜人等全部滾出去!”趙言掃視全場,低喝一聲,頓時嚇得婢女與宦官跑了出去,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韓倉身上,“你留下!”
韓倉聞言,只能乖乖留下。
“他是你的心腹?”趙言看著趙遷,用很直白的話語詢問道,畢竟以趙遷的腦子,話語說的太複雜,對方未必聽得懂,不要高估趙遷那滿腦子顏色的腦袋。
權貴的子嗣需要面對太多的誘惑,一旦抵擋不住,很多都會淪為這種貨色。
人性使然。
“他是老師給我找來的伴讀。”趙遷實話實說,他對於趙言是真的怕了,上次去給母后告狀,結果還被倡後甩了一巴掌,母后還不允許他說趙叔叔的壞話,當時他就明白了趙言的地位。
如今見到趙言,堪比見到自己的父王。
“那就是自己人。”趙言點了點頭,隨後看向韓倉,沉聲道:“相國大人讓你來伴讀,不是讓你陪著太子胡鬧的,你若是接下來看不住太子殿下,那我只能要求相國大人送你上路了!”
韓倉嘴唇動了動,一臉無奈,他怎麼看?
趙遷瘋起來不干他就不錯了!
“此事我會與相國大人細聊,你只需將太子日常做的事情告知於我,其餘的事情,我會來辦!”趙言冷冷的盯著趙遷,像個威嚴的老父親。
趙遷頓感臉上火辣辣的疼,一時間像個小鵪鶉,不敢瘋了,他的瘋也是挑人的,面對趙言這種不叼自己的,根本就瘋不起來。
最關鍵,趙言上一次說的話確實有道理,他確實想成為趙國的大王,然後玩父王的美人們!
而這一切,都需要倚仗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