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她說得天花亂墜
打量完了羅芯茹,嗓音卻還是那副娃娃音,軟糯糯地說道:“聽說咱們聖武王府的家主大人,雙腿都廢了——”
“三王妃身為嫡妻,不去想辦法診治,卻還有閒工夫在這裡磨洋工?這怕是不想三王爺好了吧?”
“好一張利嘴!”聞言,羅芯茹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與刺激,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真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賤骨頭,看我不撕爛你那張臭嘴!”
“母妃!”段清蘭的聲音,忽然而至。
段清蘭疾步上前,一把拉住羅芯茹,芊芊玉手的腕間,帶著一對白玉蘭花鐲,襯得那盈盈皓腕更加白皙細膩。
“清月方才調皮,摔傷了,吵著要見母妃。”
段清蘭氣質清冷孤傲,聲音悠然繾綣,一襲白裙宛若塞北冬雪,顧盼流轉間,展露出一副世無爭般的孤傲。
羅芯茹見自己的女兒來到,最是被那一剎的絕世的容貌驚豔了幾分。
段清蘭,人如其名,清高,冷傲,氣質如蘭。
她漠然地瞥了一眼姒卿嫵,雖不言不語,眼底深處卻是掀起了怒海狂濤,怒火翻滾,殺機陣陣。
羅芯茹也隨之恢復了理智,只因餘怒未消,胸腹依舊起伏疊加。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姒卿嫵,再看了一眼段籬落的臉,忽然勾唇一笑。
意有所指地道:“吳媽媽,明日採購時,記得捎上些上好的青銅鏡,照得越清晰越好,切莫怕多使了錢財,全部安置在七小姐的聞秋苑裡。”
說完,她放肆的笑了幾聲,帶著一眾奴僕離開。
只留下段清蘭和姒卿嫵,以及一旁抱著段籬落的董羨。
西南一隅,四季如春,殘陽如血,照射在清冷的湖塘。
綠葉早已枯萎,只待來年春至,發出新芽。
湖塘兩岸種滿了垂柳,偶有一陣冷風襲來,捲起柳條上枯黃的葉兒,於空中飛舞。
姒卿嫵穿著一襲簡便的衣袍,肩披一件長長的披風裙邊曳地,寬大廣袖迎風鼓起,一張小臉兒上光潔如玉,眉眼如畫,清絕明嫣。
小道兒上,鋪滿精挑細選的鵝卵石,段清蘭與姒卿嫵相對而立。
“段卿嫵,我姑且當你是聖武王府的嫡女,可是你那父王是出了名的紈絝,又無母妃和外家支援,能翻起來幾分浪?”
言辭間,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從她那杏眸中展露無疑。
“噢——對了!”段清蘭相當自信,轉音裡帶著幾分推測,幾分肯定:“你生於冥古歷三零八八年秋夕祭月之際,這段期間,我們聖武王府可是發生了不少大事。”
段清蘭今年一十四歲,七年前的那個時候,她已經是個七歲的小丫頭了,對許多事情都有是有記憶的。
“你既便是費盡心機回到王府,又能如何?”見姒卿嫵眼眸淡然,抿唇不言,段清蘭也不惱怒,道:“稍有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只要將姒卿嫵跟那件事情扯上關係,都不用她動手,想讓這小賤人死的,大有人在!
她母妃和妹妹卻是隻顧著妒忌,窩火,卻從來不懂得運籌帷幄,簡直是蠢死了。
“畢竟聖武王府的嫡女,又不止你一人。”她瞥了眼一旁的董羨,那懷中的女娃一臉劍痕猙獰恐怖,卻淡淡地揚起嘴角。
牽扯出一抹譏誚的笑,道:“以你的能力,撫養一個我父王棄養的庶女,倒也不是養不起。”
“只是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心思卻這般深沉,連這般齷齪的事情都能想得到,倒是叫我這個做堂姐的刮目相看了。”
段清蘭其實更想說:興許你的出現,會讓這座聖武王府變得更有意思,只是不知道你,玩不玩得起?
但是,她現在還沒有證實自己的一些猜測,索性就沉住氣,等一個結果好了。
“五小姐,當著您庶妹和奴下的面,這般對嫡妹出言相辱,恐怕有失女德。”董羨抑制怒火,道:“還望您慎言。”
“嚯噢?董管家。”段清蘭輕蔑地颳了一眼董羨,目光中帶著清晰的嘲諷:“看來,四王叔不曾告誡過你,做狗的,在主子說話時,只管搖尾,不能插嘴?”
“奴下確實是奴,卻是族老、四王爺和七小姐的奴。”董羨脊背傲挺如松,毫不怯弱的看向段清蘭:“昨日,族老已將奴下撥給七小姐了。”
言下之意,在他董羨的認知裡,除了這三個人,其他人跟他沒有半紋錢干係,他也不是他人的奴。
他餘生,都將只聽命於段擎空、段辰佑和姒卿嫵。
董羨,今年十九歲,是個棄兒。
大概是三歲時,因染了一場大病,被家人遺棄在聖武王府門口。
當時,還有一個與他差不多大的小子,好像也被丟在這裡。
結果那小子被一個男子撿走了,而他則是在瀕死邊緣,遇到了在外歷練回來的段辰佑。
段辰佑將董羨從鬼門裡救了回來,帶到天下樓培養,測試天賦是發現他天賦異稟,便教他鍛造術。
那年,他曾經見過一次段擎空,得知他的身世,給取名為:羨。
羨字,譯:①:羨慕;②:多餘。
而「董」是他記得的,自己父親的姓氏。
或許段擎空是想要告訴他,你到底是想做一個讓人羨慕的人,還是想要做一個自己都認為是多餘的人,完全在於自身的選擇和努力。
他很努力,自康復起,就跟著段辰佑身邊,每時每刻都在努力修煉,學習。
正因如此,一直陪伴在段辰佑身邊的董羨,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人並非別人看到的那般紈絝,更不是一無是處的敗家子。
對董羨來說,段辰佑不僅是救命恩人,更像是父親,兄長這樣的存在。
兩個多月前,段辰佑忽然跟他玩笑,說,要讓他來聖武王府當管家。
聖武王府當時是有管家的,他還見過很多次,沒幾天,那管家就死了。
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家主子想讓他當這個管家,而故意把人給弄死了。
只是,他沒有證據——
這聖武王府裡,三王爺權勢滔天,卻也不能輕易動這個新來的管家:董羨。
原本自己的親信管家,忽然死了,老四立馬就弄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認命為新管家,段辰德就心裡有怨氣。
老四原本天賦卓越,修為高深,才華橫溢,文韜武略樣樣都比他強,他是幾個兄弟中,資質最差的,好不容易才得到皇族大宗正這一職務,更是倍加珍惜。
當初,選家主的時候,他都沒底氣去和老四爭搶,誰知道老四主動棄權,家主之位才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真不知道該說老四是聰明呢,還是愚蠢!
這回,忽然又來了一個「段卿嫵」,從身份上,更是不能為他所掌控的人,這樣的人,一個就足以讓他產生危機感,更何況還是三個?
所以,段清瑤的事情只是一個爆發的臨界點而已。
否則,一向表現得謙和正派的三王爺,怎麼可能忽然變得那般失態,幹出當街拖行親侄女兒,一路吆喝去五刑司的荒唐事?
“呵!”段清蘭忽然冷笑一聲,不過是個奴才,就算再受寵,也不過就是有半分人樣兒的奴才而已。
“段卿嫵。”她視線轉移至姒卿嫵身上,淡漠的紅唇裡清晰地吐出一段話:“我只是想明確地告訴你一件事情,雖然你我同為聖武王府的嫡系,但,我們的身份,終歸是天差地別!”
她可不是她母妃,更不是段清月那個蠢貨。
“若是我想對付你,哪怕是你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所遁逃!”
“所以,識趣兒的,最好給我安分點兒,否則——”
說道這裡,她自信得抬眸一笑,隨即,又眼神變得狠厲陰鷙,道:“後果自負!”
姒卿嫵垂眸,蒲扇般的睫毛鋪蓋在眼瞼上,像是在認真思考段清蘭的話語一般。
許時。
她忽地抬金紅的瞳眸,烈焰一般的眼神中蔓延出幾分涼薄,平和的聲音軟糯糯地道:“五姐姐,你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呢?”
段清蘭臉色驟變,可謂是精彩萬分;霎時由紅變青,再由青轉黑。
她說了那麼多,說得天花亂墜,結果這個該死的賤丫頭,居然跟她裝無辜,扮天真!
她以為,這個激將法,總能教她露出幾分愜意,那就正中下懷,好將此事宣揚出去。
不管這件事情最後結果如何,只要讓「那些人」注意到這個小賤人的存在,且還可能是個不安的因素,那麼,她的計劃就一定能成功。
她雙手微微攥緊,不甘和憤怒堵得心口脹痛不已。
如今,那件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到底要怎樣才能做到,既能除掉這個眼中釘,還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呢?
“段卿嫵,你已年滿七歲,十三歲就能參加族比,希望到那日,你還能如今天一樣淡然自若!”
六年的時間,她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煉,將聖武王府所有的同輩踩在腳下,成為這一代的翹楚!
人生在世不稱意,哪怕是生在最為榮耀的皇家,也必須要努力才能爭取到自己想要的人生。
若是無能者,必將成為家族的犧牲品,段清蘭很早就看透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作為皇家的女兒,最為榮耀的身份,便是嫁入東玄國,成為太子妃,將來母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