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自作孽者不可活
殿內,原本明亮堂皇的視線,陰冷刺骨之感霎然而至。
段清月如一顆墜落的流星一般,手中凜然出現一把青色短戟,泛著嗜血的光澤,腳下一晃,忽然而至,立於姒卿嫵面前。
姒卿嫵面不改色,只是在段清月提著青色短戟攻上來的那一刻,捂住了段籬落的眼睛,以靈氣灌溉入段籬落的耳中,讓她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段清月與電光火石之間,以青色短戟尖利的刃,抵著姒卿嫵的脖子,眸中迸發出無盡妒恨和殺氣。
“段卿嫵,你想去哪兒?”
姒卿嫵肩上的扶燈驚得渾身汗毛炸開,正想一爪子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卻見她眸色微沉,在意識中制止了扶燈的舉動。
“此刻,你心裡是不是很得意?”段清月瞧著一臉淡然的姒卿嫵,怒氣值更是直線攀升,冷冷問道:“甚至還在暗暗嘲笑於我?”
“四王叔就算再如何天資過人,也不過是個百昆城內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就算是我此刻殺了你,大不了受些懲罰,而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段清月說罷了,那原本帶著幾分英氣的眉目,怎還尋得見人族女子的清秀,亦如厲鬼般驟然扭曲糾纏,那猙獰恐怖之態,卻是勝過惡鬼幾分。
姒卿嫵懷中抱著段籬落,眉頭緊蹙。
一側,董羨臉色驟變,說話間,不由地嗓音都添了幾分冷氣:“六小姐,若是族老和四王爺得知,你這番行為,恐怕……”
說完,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段清蘭。
段清蘭卻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並不打算加以阻攔。
段清月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一手握著青色短戟,另一手反手一巴掌,隔空打在董羨的臉上,將起那張俊俏的臉生生刮出了五道血印。
董羨下意識捂著臉,臉色陰沉。
段清月的眼光冷然,十分不屑地看著董羨,在她眼中,董羨宛如一條賴皮狗般,骯髒,下賤。
“董羨,你不過是我聖武王府養的一條走狗而已,主子做事,輪得到你來置噲?誰給你的膽子?嗯?”
此刻的董羨,再不平常那般儒雅溫和,他本是身懷煉器天資的天才,得段辰佑青睞,成為他的人,因自家主子一時興起,非要他來當這個管家,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董羨目光鷹隼狠辣,正想——
「砰!」
就在此時!
窗戶忽然關上,屋內靈氣蛟龍入海,驟然亂竄。
姒卿嫵肩上的那隻獸寵幼崽異瞳一閃,一半金輝乍現,張揚桀驁笑,睥睨天地;一半蒼藍如海,高貴優雅不染塵埃。
正殿內,門窗緊閉,光線黝黯。
那雙詭異的瞳孔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它很人性化地眯著眼,看向段清月,喋血一笑。
姒卿嫵心裡默默地給段清月點上了跟蠟燭,雖然她不想動手殺人,奈何這人卻非要找死。
扶燈和她締結了契約,段清月想要殺她,那就是要殺扶燈囉!
這傢伙小氣得很,別說是殺他,就算是陌生人給他毛毛弄掉一根,恐怕都要拿命來賠。
再看段清月,被那威壓驚得瞳孔放大,一股麻涼的寒意從腳底霎時升起,快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姒卿嫵就此時,忽然抬眸看向她的眼睛,疾如旋踵,一把緊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後一扳!
不要以為仗著姐姐的身份,就可以隨便打妹妹,惹急了,她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廢了你。
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
段清月頓感自己的手腕骨,碎裂,就在這剎那,她張大嘴,慘叫出聲:“啊!”痛得弓起身軀。
“倒是中氣十足。”姒卿嫵言語同時,膝蓋高高抬起,朝段清月小腹上頂去。
段清月那躬身竟是被姒卿嫵堪堪頂起,雙腳脫離地面。
隨著那狠狠的一個膝踢擊中,姒卿嫵迅速將膝蓋移開。
段清月「啪」一聲,以匍匐之姿,砸落在地,真真像極了一條被打殘的瘋狗。
伏跪在姒卿嫵那雙天綃錦緞所繡的軟靴面前,段清月倔犟地想要爬起來。
可身上的劇痛卻不允許她直起身子半分,一隻手顫抖的撐在地上,一隻手痛得無法言喻。
她不服氣地抬起頭,卻見姒卿嫵抱著段籬落,眼中帶著傲視蒼生的驕傲,瀲眸俯瞰著她,下意識就移開了目光。
姒卿嫵嘴角一勾,用自己那雙天綃錦緞所繡的軟靴,腳尖勾起段清月的下頜,迫使其與自己對視。
此時此刻的段清月雙目猩紅,恐怖異常。
“啊啊啊!段卿嫵!你怎麼不去死!”在段清月看來,沒有比這般場景,更讓她覺得屈辱的事情了:“我要殺了你!你給我去死!”
她堂堂聖武王府,三王爺的嫡親女兒,六小姐威名,在百昆城,那是威風八面的存在。
自小天資卓越,被無數人羨慕,人人誇她英姿颯爽,雖無大家閨秀之靈岫,卻有巾幗不讓鬚眉之氣魄。
在百昆城,乃至整個幻月國,她可以說是無數少女所敬仰和崇拜的女中君子,被人羨慕、妒忌的存在。
可在這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女面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一敗塗地。
族老段擎空,她從未見過他,卻在第一次見面就視她為恥辱,警告她下不為例。
四王叔雖然不著調,可待她一向溫和,方才卻對她大發雷霆,若不是顧忌她父王,只怕是要對她大打出手。
昔日,驕傲如她,清高如她,自信如她,狂傲驕縱亦如她,卻在這個小賤人出現的第一天,全部都改變了。
如果沒有這個小賤人,被族老所喜愛的人,一定會是她,她此時此刻,怎能匍匐在一個私生女的腳下。
“段卿嫵,你給我去死!”段清月痛得全身冷汗直冒,喉頭髮出歇斯底里地怒喊。
這一瞬間,她像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般,撿起掉落在面前的青色短戟,翻身躍起,狂暴的靈氣在她身上炸開。
她要趁著族老和四王叔還未回府,拼盡全力,宰了這個小賤人!
就在段清月以為自己要得逞之際,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充滿怒氣的震吼:「吼!」
扶燈發怒了:「看你,爛好心,人家根本不領情!」
姒卿嫵無奈地搖搖頭,呵!有些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隨著扶燈那聲低吼,聲如雷霆,於正殿裡的四方牆壁產生出共振效應,天地彷彿轟然崩塌一般,那聲波將大殿上所有擺設全部化為齏粉。
那小小的幼獸腳下一蹬,身軀凌空竄過,空中留下一道閃藍殘影。
一雙尖利的爪子,準確無誤地在段清月脖子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在準確無誤地落在紅木椅子上。
「噗,滋滋滋!」那是鮮血噴湧而出的聲音。
段清月白皙的脖頸,溫熱的紅湯頃刻間染紅了衣襟。
驚恐之餘,那把精緻犀利的青色短戟「咣鐺」一聲滑落在地。
段清月驚魂未定,猶私被上了螺絲的機械人偶,木訥地轉過身子,朝著站在一旁的段清蘭看過去。
段清蘭見之,倒吸一口涼氣。
她這六妹妹雖算不得國色天香,卻長得英氣逼人,人稱女中君子。
此時此刻,脖子延伸至鎖骨的位置,竟然留下十道清晰可見的爪痕,深可見骨。
那鮮紅的血液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段清月見段清蘭不願意幫助自己,失望地轉過頭。
像是最後一根稻草都被扯斷了一般,瞳孔驟然緊縮,發出絕望的尖叫:“啊!啊!啊!”
段清月看著滿地的紅湯,雙手顫抖著想要捂住脖子,她要死了嗎?
這些血,是她身體裡流出來的?
脖子上的刺痛告訴她,這的確是她的血液,也讓她畏懼地縮回了沾染了鮮血的手。
死亡這種意識,一旦躥上腦海,只會衍生出無比的驚恐與恐懼。
姒卿嫵平淡地看了一眼段清蘭,隨即,抱著段籬落朝門外走去。
董羨緊隨腳步,跟上。
段清月見此,雙目藏毒,陰狠毒辣,似乎還想要撿起地上的青色短戟,再度偷襲。
真真像極了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一側,落在紅木椅子上的扶燈卻是朝她低吼了一聲,段清月頓時怔住,像觸電一般顫巍巍地,呆愣在原地,不敢再做出任何動作。
這只不大點的幽蘭色小獸,實力竟然恐怖如斯,她顯然是沒有想到的。
扶燈尖尖的長耳一抖,拖著毛茸茸的尾巴,漫步到段清月身旁。
只見他極其人性化地,在段清月的身上擦了擦沾有她鮮血的爪子,而後挺起脖頸,傲嬌地跟在姒卿嫵身後離開了。
姒卿嫵瞧著扶燈那小小的一隻,自己在地上走,有些詫異。
平時這傢伙可是懶得要命,能不走,絕對不會抬一下腿兒的,今兒怎麼捨得邁開他那小短腿了?
「看什麼看?」扶燈感受到姒卿嫵那探究的目光,一臉不滿。
「看你怎麼了?不服?」姒卿嫵一眼瞪過去。
扶燈縮了縮脖子,好吧!他服。
姒卿嫵走出正殿,在回聞秋苑的路上,正遇見羅芯茹朝段辰德的臥室走去。
她滿眼平和,清淺如風,將將與其擦肩而過。
羅芯茹猛地止住腳步:“站住!”回過頭,看著姒卿嫵的眸光愈發陰鷙狠戾。
姒卿嫵腳下頓住,將懷裡的段籬落放在董羨手中,她轉過身子,一雙金紅的瞳孔,停留在羅芯茹臉上。
“段卿嫵,你是不是以為進了這聖武王府,你就是其中的一份子了?”羅芯茹的表情裡,帶著譏諷與輕蔑,冷聲嘲問。
“不過是個私生女,以為老四將你以嫡女的身份接回王府,就真成了個嫡女了?”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瘦不拉幾的,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
姒卿嫵眼角帶著不經意的蔑視,一張小臉兒上,是寵辱不驚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