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敷衍
意下如何？
當然是不能應，他們明著在懷疑紫陽，卻讓自己去查什麼魔宗奸細，這不就是在逗他玩。陳青陽有這工夫，還不如去打坐修行。
“師叔祖，魔宗奸細既然能謀劃出這樣一樁事，那在我道宗潛伏日久，且修為也絕非我能對付，我看此事讓我去做，必然會打草驚蛇，要不再慎重考慮一番。”
“呵……”陸金玉搖頭得十分果斷，“不，既然事情是你提出來的，那由你去完成最好。我也可讓人來助你，拿上此物到了執法堂找正嵩真人即可。
遞過來的，是一塊玉令，以黃金包邊，陳青陽接下後他繼續道:“再者說了，真龍之穴發生這麼大的事，你身為真龍之穴的執事，豈能作壁上觀，必須得向外界昭示出你的志向來，萬不可將我離龍丹院小覷。”
陳青陽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和陸金玉說剛才的那話，不說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他就只想出個宗門而已，有必要這麼為難嗎？
“師叔祖，不知宗門對此如何看，他們又是如何調查的？”既然正面說不通，那就選擇從側面來，將話題引到宗門上去。
陸金玉就像是看破了他心中所思，直接道:“宗門作何想我不知，我只要你昭示出我丹院的態度即可，你回去後就可以先查起來，遇上什麼難處再來和我說，現在……回去吧！”
他態度堅決，陳青陽知道多說無益，甚至還會將他惹惱，就權當是竊取他仙苗的後遺症吧，最多也就是陪他唱戲一兩年的時間吧。
“是，師叔公。”
“嗯！”
陸金玉這才像是稍滿意了些，不再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離開小院，浮於湖面之上。
陳青陽認真感受了一下，此時朱烈早已去得遠了，早知如此，便將他留下算了。
到了離龍丹院那一側，遠遠就瞧見了那座庭院，雖多處被毀，不甚精緻，可那輪廓還是在的。陳青陽落於高臺之上，開始往裡面走，還是原來的那些弟子，還是原來的那些雜役。
走至自己宮殿前，遇上的第一個人乃是程易昆，“見過青陽執事！”
態度謙卑，連稱呼都變了樣子。
陳青陽應他道:“數月不見程師兄，正好有些話與師兄說。”
“也好。”
進到大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那個名為惠允的女弟子正細心擦掃著各處，也許是經她之手，這裡基本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弟子拜見兩位真人！”
尤其是面對陳青陽時，惠允更是嬌滴滴的，只差將我姿色不錯幾個字寫在面上了。
“這些，都是你收拾的？”
“弟子之前來過幾次真人大殿，便記得大概陳設的擺放，也就壯著膽子復原一番，若有不足之處，還請真君責罰。”
陳青陽搖搖頭，“不，你做得很好，合該被我獎勵！”
一枚丹藥，輕飄飄的飄在面前，惠允知道陳青陽手中都是好東西，雙手接下後再度謝禮。
“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惠允卻道:“今日不見李晟師弟過來，真人若是需要這屋中打雜的，弟子便能勝任，也能輔佐真人煉丹，還請真人應允。”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向自己提出來。本不想接觸她是想給她一條活路，畢竟沾上自己的敵人有好下場的不多。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她如此想來，那就同意了吧。況且旁邊的程易昆也是目光灼灼，等著陳青陽的反應。
“當然可以，從現在起，你就在我這殿中走動。”
“弟子謝過真君！”
惠允高興地第三次謝禮，你別說，她笑起來還是甜甜的，其後揮揮手，將其打發，殿裡就只剩下了陳青陽和程易昆二人。
“師兄啊，咱們一起共事多少年了？”
程易昆也是頭一回喝上了陳青陽的茶，陳青陽一邊說著話一邊遞至他面前。
“不到兩年。”
“啊！那咱們也算是感情深厚了，你這人做事兢兢業業，不管大小事情，都是處理得井井有條，尤其是這回離龍之會，你更是居功甚偉，這些我都看在眼中。”
所謂感情深厚是何意，程易昆不能理解，“師兄是有何事要吩咐？”
他倒是精明，一下子說到重點，陳青陽道:“也談不上吩咐不吩咐的，按照原本的規矩你是主外之人，也就是真龍之穴這一攤子事都由你處理，可現在嘛……我這裡好像用不到你了！”
程易昆微變了面色，陳青陽這是要讓他離開，他知道他在此處的任務是什麼，倘若離開了，後續行事會被大打折扣，這怎麼能行。
“陳師弟，我……”
欲要爭辯，陳青陽舉著茶盞將他的話給打斷，“師兄先別急，所以我想了一樁事讓你去幹，至少也能有個名目在，你便可一直留在我身邊。”
程易昆還是很謹慎的，“青陽執事要不就說的明白一點，我這人生來就愚鈍，很難猜到別人的想法。”
“好，那我就直接說了，真龍之穴被毀，皆因魔宗手段，可在我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說不定就是內外勾結所致。”
“我已經向陸真君請示，由他來全力支援咱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他還說了必要時候會讓執法堂支援咱們，誰擋在前頭就殺了誰，從來沒見真君對誰這麼支援過。”
陳青陽話止住，程易昆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所以師弟打算讓我去查這一樁事？”
看他的神色，並不像提前知曉，極有可能陸金玉也是心血來潮，故意在給自己找事做，這可讓陳青陽更加後悔，為何要多嘴說那句話了。
“不錯，就讓師弟你去查案。陸真君還說了，過幾日他會高調宣佈，讓整個宗門都知道此事，你一定不可墮了我真龍之穴的威名。”
也不知程易昆有沒有讀懂此事的來龍去脈，他就這般低著頭，深思了許久，“可是師兄，這樁事情我做不到，我擔心會打草驚蛇？”
陳青陽道:“連陸真君都沒有這樣的顧慮，你又擔心什麼，將來不管查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說你一句不是，只需要大張旗鼓地，將勢頭拉起來即可，還有……”
話至此處，故意沉默著，程易昆就忍不住問，“還有什麼？”
“真龍之穴名存實亡，何須三個真人，我若不給你找一點事情來做，就怕是將你給留不住了，你明白了嗎？”
程易昆不同於陸慎，對方是有著陸氏背景，不需要真正幹活，也可以在這離龍丹院活得很好。他要是在此間留不住，那當時給他許諾的人必然會將他怪怨。
高處不勝寒，越往上越是身不由己，就比如陳青陽原先離開宗門一趟並不費事，現在卻越來越麻煩了。
“明白了，青陽執事。”
陳青陽拿捏人心，還算很有一套，拍打著程易昆的肩膀說著話，“很好，你配合我了我也就配合你，咱們就這樣互相著，往前走吧。”
這話讓他心驚膽戰的。
……
程易昆出去後不久，惠允就鑽了進來，她已經很適應自己這個身份了，收拾著方才茶壇上的茶盞，繼續清理著各處。
要說她也是個眼線的話，算是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的那一種，這都三四年的光景了，才謀劃到自己身前。
“你的師尊是何人？”冷不丁的，陳青陽問了一句。
惠允停下手中的活回答道:“師尊道號樸和，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遠不如真人這般聲名遠播，說了真人也不知曉。”
“明白了，那你從開始修行起，就一直都在這位真人的門下嗎？”
惠允道:“數十年前，我以雜役之身入了宗門，花費五年時間煉氣，拜入師尊門下一直持續到今日。”
陳青陽追問這些，就是想知道這些人背後的那張網到底有多大，“樸和真人，確實不曾聽聞，但這丹院的諸多生光真人我都知道，他的師尊又是誰？”
惠允這下變得猶猶豫豫了，好半天才道:“是田騫田真人。”
沒忍住，陳青陽笑起來。
這廝辦事可是一點都不力，私心太重，什麼好處都想安排給自己人，可不就容易暴露了。
“好，很好，我知道了，我修行時不喜歡被人打擾，你就住在我隔壁，需要時自然會將你呼喚，你意下如何？”
惠允還能如何，只能是點著頭答應。
陳青陽三言兩語，就把身旁的人都做了安排，陸金玉想要一直監視著他，也沒那麼容易。
後面嘛，就不再過問外面之事，只專心修行打坐，可千萬不能將時間浪費在陸真君的把戲上面。等到再出關時，已是兩月多之後，遇上了程易昆和陸慎前來拜會。
大殿裡，三位真人坐定，惠允忙前忙後，如此靚麗的身姿，也是為這枯燥的修行生活帶來一道風景線。
茶水泡好後，欲要離去，陳青陽卻道:“惠允，本不是什麼緊要的事，你以後都可在旁聽，知道這些我日後再安排你，你也更容易理解。”
“是，真人。”
如此一來，陳青陽便將陸金玉派給自己明面上的眼線、暗地裡的眼線、還有一個身邊的眼線都給湊齊了，至於還有沒有其他，暫時沒揪出來罷了。
“兩位師兄今日一同前來，是不是調查魔宗細作的事有了結果？”
陸慎先說起來，“師弟，有沒有結果的，你身為此間執事，卻閉門不出，只交給我們，此事是否合理？”
陳青陽一臉古怪，“如此來說，陸師兄也開始做這件事了，好，很好，身為真龍之穴的一份子，就得齊心協力嘛，告訴我結果如何。”
陸慎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沒好氣地搖頭，“自然是沒有，要想有結果，就須得你親自去查。”
陳青陽變了面色，“我怎麼做事，非得陸師兄你來教嗎？”
這才想到那一巴掌的陰影，這廝又跋扈不起來了，選擇閉口不言。程易昆則道:“此事壓根就無從查起，一則，對於那陣法我們涉獵不多，完全不知事情是如何發生的，也就缺失了這現場情況。”
“二則，近兩年來凡是能進入離龍丹院的本院弟子，悉數都排查了一番，沒有勾結魔宗的可能。最後連真人都不放過，可依舊是不得其果。”
陳青陽笑笑，“將人排查一遍，這辦法好，照此推論，好像嫌疑最大的當屬我們三個，畢竟我們自己可隨意出入，真要佈陣也容易一些。”
陸慎立即反駁起來，“誰都知道，陣法出現問題時，我們三人在做什麼，況且陳師弟你有本事將陣法推翻。我們兩人卻沒有，要認罪你自己去吧！”
“哈哈……”陳青陽大笑起來，“莫急莫急，最起碼也是弄出了極大的動靜，讓外人看到我真龍之穴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既然本院弟子沒有問題，那便從外峰外院查起，我就見過那器院不少弟子來靠離陽地火煉製法器，所進來的人不是都有名單嗎，就從這上面挨個問詢。”
程易昆是一臉的為難，“師弟，可我們畢竟只是丹院的真人，這怕是……”
陳青陽將那道玉令摸出，遞給程易昆，“拿上此物，去衡極峰執法堂找到正嵩真人，他會助你行事的。”
“那……青陽執事就一直不露面嗎？”程易昆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陳青陽頭搖得一本正經，“當然不是，咱們就兵分兩路，我去拜訪真君，或者是精通這陣法的人來輔佐咱們，你們就繼續篩選可疑之人，總之聲勢要大，不能墮了咱們的名頭。”
如此理由，就連陸慎在動了下嘴皮子後，也沒說出個什麼來。
他陸金玉不是喜歡這樣嗎，那陳青陽索性就鬧得大一點，最好人盡皆知滿城風雨。
執法堂除了首座之外，依次是正箴、正垣、正鉞、正恪、正邡、正嵩、正德七位真人，代表著七種職能，且個個都是極為了得的生光真人。
陳青陽猜測，這位正嵩真人應該是上回見到的那黑衣老嫗，對陸金玉忠心耿耿，輕而易舉就被召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