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始生
離龍丹院後面的事如何,陳青陽就不清楚了。反正是青藥讓他回來的,他也打定了主意,一切就等到修為突破了再說。
青玉谷。
不同於離龍丹院的冰與火之歌,這裡可就要安靜多了,加之又是自己的地界,舒心也舒適。
今日一早,陳青陽推窗四望,天地寂寥,大雪茫茫,覆於青山之上;寒風冷促,急卷堂屋之中!
定定神,想想事。
便將門窗都關了,開始進行突破修為。原本為築基一境,靠著《太魂經》方才將築基八境的修為隱藏在築基一境。按理來說,今時突破,《太魂經》也得跟著上一臺階,可他現在對外乃築基二境,也就沒這擔憂了。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3118532/16000000)】
【可用仙苗:19998170】
靈華淪寶祭於頭上,不再猶豫,添上仙苗,體內氣機忽然躁動,神魂被竅穴經脈引動,蔓延至身體各處,突破修為的過程已經開始。
築基九境凡蛻始生,又為築基境之大成,在此境界升無可升,修無可修,只看命中是否有那點靈光,入不入生光真人。
築基第一境塵根初淨,是為靈臺生清氣,璇璣冒星光,絳宮吐精魄……洗煉一身之氣,純淨無瑕,方能向天人。
其後真元貫通於任督之脈,承自身東南西北匯流之勢,氣機生生不息,跨出一大步。若再是往前,以九竅周身之氣機,以任督為主導,形成氣府,從此不以五穀之精,精血之精,臟腑之精等等,達煉精化氣之大成,以氣為生,以氣為基,又稱氣府充盈。
再往後道基立鼎,氣貫於下,形成連線大地之基石,上接任督而達周身各處,下通地煞。靈息抱一者,便是這氣府道基匯聚之處,似天地連線之柱,謂之為中樞玄。
至於此,築基五境便已達成。
踏天之相、玄光內斂、法體漸固又為六七八,其無不是作用於神魂之上,凝練出真正的法相金身。金身不在於肉體,而在於氣機、神魂大成之聚集。正所謂天地乃氣所生,欲要成天人合一者,當先以化氣是也!
法相金身者,便是踏出的這極重要一步。
至於這築基最後一步凡蛻始生,是前面諸法之圓滿,煉精化氣之圓滿……達這一步,其身為氣,其魂為氣,其法為氣,自身一切皆為氣。
因此才有這脫胎於凡之說,等到步入生光,便是在神魂上做文章,準備著跨入下一階段煉氣化神。所謂真君者,便是煉氣化神之初成者。
古語有云,“我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則成形,散則成氣,所至之地,真神見形!”
這也就是真君為何手段如此了得的緣故,他同真人相比,在天地道法之上更上了一個大臺階,這種差距甚至還要大過凝元和築基。
腦海中做著總結,陳青陽身體裡發生著變化,只有淡淡的青光浮現,不見金身法相,亦是不見風雲變幻,就這般安安靜靜,像陰暗角落裡的蠶蛹,悄悄地等待破繭。
若是你足夠的細緻,或是修為足夠的強盛,便能看到那十分玄妙的暗紅色氣息,就隨著他身上浮現的青光,以很細微的趨勢,一點點地冒出來。
青光乃劍氣,暗紅乃一身之精之殘餘,正所謂以法門為綱,以自身化天地,參日月五行陰陽變化,於氣府處演化,便是真人修行。
隨著法門的逐步演化,精之殘餘逐漸走過,陳青陽便也就真正地達成了煉精化氣,做到了凡蛻始生。
他一動不動,對於外界聞若未聞,接連枯坐幾日過去,才是小有成就。有時候佔便宜在根基厚實,吃虧也就是在根基厚實,身體內要發生質的變化,就須得拋棄以前的一切。他根基遠勝同輩,所耗費的時間也就多了。
好在,外界沒有任何打擾,應該是十幾日過去,陳青陽才徐徐睜開眼來,周身青光也隨之消散,築基九境,順順利利突破了。
稍加感受一番,身體輕如風,氣機雄似海,所修法門道法皆在心中,似揮手之間,便可昭示出全部威力,對世間道法領悟更上一臺階。
再閉目養神,見腦海中青光點點,越發明顯,甚至就融於他身體經脈之內,伴隨著氣機來遊走,陳青陽的神識一下子可以擴充套件到極遠處,甚至於心念動間,感受到三千丈之外的一株松樹下,蹲著一個人影。
是程易昆這廝又來了!
現如今可並非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感覺,而像是站在他身前,看到了他身上的一切,甚至還感應到他氣機的流動,呼吸的頻次。
在程易昆的身後,還有一道淡淡的火色氣息拖拽出的一條尾巴,也被陳青陽察覺到,這就是對方施展御風之術來時留下的痕跡。
原來,修山川道主者是這樣追蹤敵人的,難怪他很容易被這些人給盯上!
收回思緒,又回到體內,那些青色的光點,隨著他氣息的運轉出現的越來越多,還能被他的真力所控制著,湧向了神魂三竅。曾聽雲辭說過,生光真人就是這樣修行的!
他如今未及生光,可已經有了生光真人的威能,不出意外的話,與其對敵絲毫不會落了下風。
【青冥御道凌蒼劍訣:(1/24000000)】
【可用仙苗:17116702】
原本以為,這一千七百多萬的仙苗已經足夠得多了,可這法門的進度增長也是頗為離譜。
猶記得上回是從一千二百萬跳到一千六百萬,這一回更是增加八百萬之多,來到了兩千四百萬。這也就是道君的法門,換成太虛歸真訣遠遠沒這麼誇張,果然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青冥劍訣讓他在對敵同等境界的真人時毫不費力,也讓他在修行之時,付出甚多。
如今所缺,還是修為,悉數用於青冥劍訣之上,距離突破生光真人,還需得有六百多萬的差距。體內氣機在一瞬間裡渾厚了數倍,與生光真人一較高下,陳青陽可以說是更有信心了。
弄好了這些,他才正式出關,將意識魚兒收回體內,又以太魂收斂氣息,不管誰來看,他都是那個築基二境的真人。
知道自己時刻準備著去九真觀,餘下的時日裡也不做修行,整日就是召集弟子們講道煉丹,連續七日,方覺他們須得消化數年,便做了停歇。
這陸金玉也是沉得住氣,除了派這人偶爾看看自己外,也不做其他,陳青陽又狂練兩月丹藥後,終於是忍不住了。
在丹院時,那一聲聲的師叔公叫得尤為親熱,現在師叔公出了事,總不能因為他不主動,你就不主動了吧?
所以青藥的建議對他來說,不一定全對,將陸金玉這廝先穩住,讓他不明著對付自己才是最好的。
陳青陽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深色長衣,將青藥留給他的那件護身法器帶在身上,這東西經過他的觀察,就只是件普通的護身法器,還沒強到不管他走在哪裡,都能窺視天機的地步。
有了此物在,青藥就能在最為關鍵的時候現身救他一命,與真君交道打得多了,他心裡可是越來越沒底。
出門時,徐寶玲想要替他收拾一番,也是被他給拒絕,萬萬不能讓陸金玉覺得,他有點意氣風發。
行至丹院上空,廢墟早已被清理出來,街道也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只是那一座座的宮殿,至少得耗費幾年光景才可恢復原樣吧。
至於那碩大的深坑,早已不是深坑,而是又變回了那一望無際的湖澤,它平靜如鏡,連風過都不起漣漪,遠處群山映照著它,像是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那出了問題的陣法,也順順利利的運轉起來,只是陳青陽一眼便看破,這裡不再有了真龍之穴,湖底之下也沒有半點離陽地火的存在,湖水也就變成了普普通通的。
不過也足夠讓人驚訝了,縱然是兩條大河同時注入,也需得數月吧,竟然就這樣給填滿了。
“你小子真狠,我的家就這樣被你弄沒了,難受啊!”耳邊突兀傳來聲音,不是朱烈又能是誰。
他以陳青陽做源相,因此在陳青陽修行打坐的這段時日裡,壓根沒有理會過朱烈,當你需要時這條老龍自然也就出現了。
“行了,別假惺惺的了,你看到陸金玉那吃癟的樣子,指不定心裡有多高興呢。”
朱烈現出身形來,還是那個威風金袍的中年男子,“說來也怪怪的,看到真龍之穴毀掉後,我就一直守在這附近,看著他們又以無上的仙法,一點點地恢復到今日的地步,太虛道宗,還真是了得啊。”
陳青陽輕輕一笑,“前輩這種怪怪的感覺,我能說上來是什麼。”
“好啊,那你說來聽聽?”
“我看這就是前輩犯賤,既然這麼喜歡被人控制,這源相也就永遠都別解除了吧。”
朱烈想要張口罵人,可聽陳青陽提及了源相那兩個字後,便也就罵不出來,只能一臉幽怨地看著,“現在真龍之穴已毀,你應該兌現承諾,帶我去九真觀了吧,與那小煉氣士一道,總比跟著你這小子安全些!”
“快了,等我先去見過陸金玉,此事也須得他的同意,前輩就四處再逛逛吧,要是無聊了,就趴在青玉谷等著我。”
朱烈生了一張威武淳厚的面容,眼珠子轉時卻又有點狡黠的感覺在,“能不能商量個事,反正你得出宗門,我就去路上等你,比如說往南的那些人間之國什麼的。”
陳青陽略作思索,“也不是不可以,此去南下,必會經過大驪國,前輩不如就在那裡等我吧。”
朱烈十分高興,“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
話說罷了,身形消失於原地,說不定已經走上了離開太虛道宗的路。
陳青陽再停下來時,便是陸金玉的小院外。四下裡看了一圈,彷彿這場浩劫沒有給此間帶來絲毫影響。
立在院門口半晌,才有那中年道姑開了門,照例是不說話,但陳青陽還是朝她作揖行禮,道姑同樣不理他,其後就在院子裡,看到了陸金玉。
“弟子陳青陽,拜見師叔公,原本應該早一些來的,沒曾想耽誤到了現在,還請師叔公恕罪!”語氣謙卑,先將自己的過失陳述一番。
陸金玉看他,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意思,“那你說說,為何耽誤到現在才來,你是真龍之穴的執事長老,如此大的事你不露面,卻是何故?”
想到他可能會發難,陳青陽是早有說辭,“師叔公明鑑,當日若非是師祖召喚,我壓根也不會回去,一直沒有拜訪,除了那日受了點輕傷之外,也是受到師祖的影響。”
陸金玉一下又一下地點著頭,總感覺這次事發之後,他變得有些陰測測的,動作神態也都緩慢了幾分,“合理的解釋,師叔公信你了,畢竟青藥才是最難纏的。”
也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這接受的可真夠快,“不過……”
“不過什麼,師叔公請說。”
只見陸金玉道:“原本我備下十八道地祇,可是不見你的蹤跡,便賞賜給別人了,這你不會怪師叔公小氣吧?”
這種好東西,沒有人會嫌多的,就算剛從他這裡取了一千多萬仙苗,也不能阻擋陳青陽想要的心,“師叔公做事,自然有師叔公的道理,弟子哪敢妄加揣測。”
話到嘴邊,又慫了回去,誰叫面前的陸金玉有點可怕。
“好,很好,有自知之明好,那一日主持陣法的是你,你就沒發現些不對勁?”
陳青陽立即點頭,“弟子說句大膽的話,我並不認為是魔宗所為,倘若真是魔宗,那也當是我道宗出了內奸,否則如此嚴密的陣法,怎會被人利用,我想師叔公要徹查,還是得以此做切入點。”
也不知陸金玉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聽進去,又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沉默。反正陳青陽也不擔心了,看他的神色,也沒有半點聯想自己的意思。
“如此甚好,我倒是有個主意?”
見陸金玉眼神望過來,陳青陽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知師叔公有什麼樣的主意?”
“你說從魔宗奸細入手去調查,這一點極好,以前就沒有人想到,加之你又是真龍之穴執事之人,應該擔負起責任,所以……”
陸金玉一根手指點過來,“本真君讓你去將此案徹查清楚,查到哪裡殺到哪裡,我做你堅實的後盾,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