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聖臨
七千二對上三千六,恰逢形成地煞、天罡之數。天穹與洞窟遙遙相對,又以白玉塔作為陣築基點,鉤勒得十分精巧。
甚至引動了半個周天星斗伏魔大陣之力,因此堅不可摧,想要將其破壞,縱使真君手段,也不一定能行,且還極易引來震動。
而今時今日,陳青陽經過兩三年鑽研,已將其大致摸了個透徹,又有大陣真解在手,此法門不管是佈局還是運轉,都是清清楚楚。
正是因為這陣法過於精巧,若掌握手段從內部去破壞,則會變得十分容易,陳青陽又抽來意識魚兒,化作一抹銀芒,融入陣法之中。
其後順著陣法上到天穹之上、三千六百白玉之塔中,要做的事情就很容易了,只要將天上陣法與地上連線斬斷,所謂的天罡地煞陣勢會在轟然間崩塌,緊跟著地煞不穩,整個真龍之穴開始失控,陰陽對撞,就從此間而始。
一旦崩塌如山傾,縱使真君來,怕也攔不住,所餘出的時間也足夠裡面的人逃走,至於那些想靠此處提升修為、煉製法器,還有更緊密關聯者,這條路則會走不通了,仙苗竊取,應該就是從此中來。
先不管是百萬還是千萬,至少修為突破至築基九境,應該是問題不大了吧,如今他表面修為乃築基二境,也不再需要《太魂經》更進一步來隱藏修為,所差總共也就三百餘萬。
事情告一段落,真龍之穴也就來得少了,當然陳青陽空閒時也會來,至少得讓人知道,他陳青陽並沒有一個突然的轉折點,身上所發生的一切,和原來並無區別。
程易昆也會時不時地來看一眼,雙方就像是極有默契似的,互相不提對方,也互相不做打擾。
真龍之穴不似青竹峰,這裡會隨著四季的變化而變化。一進入八月下旬,天氣還算炎熱,可突如其來的一場大雨,讓溫度驟然下降。
至於今日天明,睜開眼時已是冷颼颼的。湖畔庭院之外,一個而立之年的男子從街道走來,穿著一身粗麻布衣,十分質樸,頭上也不做裝飾,只用蓍草捆綁,目光掃視四方,又像對這裡極為熟悉似的。
落在庭院門口,方將門敲響,裡面又有一身穿華服的男子迎出來,他正是陸慎。
“陸師弟,你修為突破呢?”
陸承安回禮道:“全賴師尊教導有方,在數日前僥倖突破。”
陸慎只要是聽到有人修為高漲,都要露出羨慕之色,“唉,一前一後,俱是築基二境,原來能做真君的門生,是件如此好的事!”
“陸師兄,不知你說的另外一人是誰?”
陸慎沒好氣道:“還能是誰,當然是這裡的主人陳青陽,本該是他的差事,陸真君卻派我來替他,他倒是整日難見蹤跡……對了,師弟你莫非是認識他?”
都是陸氏子孫,互相間認識很正常,陸承安搖搖頭,“不算很熟,以前跟著君臨時謀過幾面,今日到此是被我師尊差遣,想要個討一縷地祇的機會。”
陸慎一臉不信似的,呵呵笑起來,“莫非月澄真君給不了你地祇,都到了讓你討要的地步?”
陸承安往陸慎旁邊一湊,“能給,但我想要更多,我不扯出師尊,他要是不答應怎麼辦?”
“倒也是,給咱們這些姓陸的,也比給外人好,走,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幫你說道說道!”
陸承安搖搖頭,“千萬別,你要是帶著我去了,會讓他誤想到其他,我直接上去以月澄真君壓他,我有真君信物來著,不怕治不了。”
“哈……”陸慎登時覺得有意思了,“你還真是有想法,也十分有主意,那你直接進去吧,就去那內院裡,我得出門一趟。”
“好,咱們改日再閒聊。”
陸慎揚長而去,兩人在門口的所作所為,以陳青陽的神魂感知是清清楚楚,談話交流的內容被風帶過來灌入耳中,那是想甩也甩不去。
李晟當然是見過陸承安這張臉,畢竟他在青玉谷時,陸承安沒少來拜訪。當即便引到陳青陽面前,陳青陽就站在宮殿中等著他。
陸承安進去後又將宮門關上,如此嚴絲合縫,倒是讓他回頭望了一眼。
“陸師兄,久違了!”
“師弟,我早就猜到你會被監視的,沒想到弄得這般嚴重?”陸承安手指著剛剛關閉的宮門道。
“你信不信,就這庭院裡,除了我跟李晟之外,其餘都是監視我的人,包括與你剛才談話的陸慎,與其他人不同,他更多是在明面上罷了。”
聽聞此,陸承安十分驚訝,“你……這些你都能感知得到,這得是生光真人才能有的本事吧?”
陳青陽過去拍著肩膀,拉他坐下,“別那麼驚訝,我還不是生光真人呢,你如今修為突破,倒是變年輕了不少,好像從一至二,也就十幾年而已吧?”
陳青陽記得,應該沒有二十年,甚至從明面上來看,比自己還要短暫一些。
“哎,我也是沒想到,道君之法當真了得,以前不明之處像是一下子貫通,修為也就精進得快了,我感覺在築基五境之前,都不會遇上瓶頸。”
《大衍蓍玄真典》,就陳青陽所知,最頂尖的推演之法,乃蒼梧山道君白澤傳承,再加上陸承安天資卓越,築基只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不知月澄真君那邊,你都還好吧,她的推演之法實在太過了得,讓人生畏!”
陸承安倒是不以為意,“師弟啊,再高明的人也有想不到的事,我是她的弟子,命運與她有千絲萬縷的糾葛,她不僅不往這裡想,也極難推算。”
“當然我也是深知我身上道法傳承的厲害,總歸是藏著掖著,偷偷精進,不至於讓人察覺。”
自陸承安正式踏入靈囿之門後,這還是二人第一次見面,陳青陽聽完這番話也就放心了,“那就好,我想你這次來除了想要個地祇的名額外,還有話要與我說吧?”
“不錯,自我修為突破,我開始對這天地萬法產生好奇,修推演之法者便是這樣,見過世間萬道,從中摸索出規律,才讓推演有跡可循。”
“此事我也向師尊稟告過,得了她的首肯,讓我去龍城以北待上一甲子,她說我所修法門畢竟是來自妖族,見見他們也是不錯的,趁此機會,特意和師弟告個別。”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該去見識時當得見識,陳青陽想著自己也快了,“也好,去了後萬事小心,自己身上法門也得謹慎隱藏,萬年都過去,妖族也早已不是原先的那個妖族了。”
“還有,我想再過個幾年的,我也得去那裡見識見識,不能總是守在宗門裡。”
陸承安鄭重點頭,“那好,我就先行一步等待師弟到來,不知師弟有什麼需要我替你做的?”
陳青陽想了一下,不自覺地又想到了他的卦象,以及沒能避免的事,“不必了,推演之法能算準天時,卻很難算準人心,有些人她就應該走這條道,你縱然提前知道了結果,也什麼都改變不了了,不如……”
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高大俊朗的身形,“不如到了那裡後,替我盯著一個叫做姚敬之的真人。”
這一場持續了幾十年的仇恨,總得要了結吧,這廝也算是他手底下的長命選手了。
“姚敬之……”陸承安稍作思索,忽然有了念頭,“我聽說這人原先是妙有的弟子,除了你之外,好像有一樁金丹道統在身上,據說是來自凝真仙府,師弟你與他有仇還是有冤?”
“有仇!”
陸承安輕輕搖著頭,“不好說,你不覺得奇怪嗎,他身上有些金丹道統,卻沒有人覬覦。”
陳青陽稍作思索,他明白陸承安這是在說,此人的性命早被某人預定,“我只知道有個叫金衣的生光二境真人跟著他,這真人手段十分了得,至於其他倒真沒想過。”
陸承安搖著頭,“我未見到其人,便不好做推算,否則我必然替師弟你推算一把,總之這事情得謹慎。”
陳青陽輕輕頷首,“放心,這世上做事,可沒有人比我更謹慎了,真龍之穴主持陣法之事,我會替你留個名額,到時候你來就是了。”
“嗯,多謝師弟。”
陸承安還想再問一下,關於陳青陽處境的事,不過看到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就沒有再說,開始閒聊起了其他。
談話許久,陸承安方才起身離去,也算是藉著這機會,兩人好好見了個面。
柳裴、元笙、陸承安,這都已經三位真人了,時間已不足半年,那些對此心動之人,該開始行動了吧。
這一日。
衡極峰,景宸閣裡。
雲溯微迎來了自己的師尊,也是在這裡待的久了,他逐漸地與宗門不少人又有了瓜葛,若有貫日峰真人到此,總會來拜訪他一趟。通常情況下,他都會接待,也是瞭解一下外情,陳青陽也可多掌握一些資訊。
景宸閣裡住神子一事,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
“弟子拜見師尊!”
貫日真君是個頗具道心的人物,每見一次弟子修為都有極大的變化,總之就是越看越欣喜,“不錯,今日就隨我出去走走吧。”
“不知師尊要去哪裡?”
“去離龍丹院,找陳青陽。”
雲溯微稍露些詫異,“不知師尊找他做什麼?”
“一則,我聽說他很快又入了築基二境,想帶你去見識見識,畢竟你要以他為目標;二則嘛,我得去求他一樁事。”
此時納悶的可不只有云溯微,更是有陳青陽,“我不明白,師尊堂堂一位金丹真君,有什麼事需要求到他的?”
貫日卻道:“也不是真的會求上他,就只是想借此與他一直有個聯絡,這世間關係可是一門極大的學問,掌握了此,能給你帶來諸多便利。”
“就比如你不知道吧,靖曜死後幾日,我就去看過他,也許他當時並不知道我是我,現在已經猜透了。”
陳青陽認真地思考了一陣,藉由雲溯微的口道:“師尊貴為真君,高高在上,趁著陳青陽勢小,有時候稍稍撥弄一下,就會對他影響極大,是不是這意思?”
他這是將貫日和陸金玉當成一路人在想,貫日果然是搖搖頭,“我做事向來有兩種考慮,還有一種才是最重要的,叫做聲東擊西,你也別問了,跟著我去就是了。”
“是,師尊。”
就在雲溯微應下的瞬間,只感覺身形在虛空裡跳躍了一下,便跨越了無數的時間與空間,落在了一處山巔之上。
眺望遠處,是龐大的建築群以及一眼看不到邊的湖水。你心中的驚疑還沒消散,就已經聽到師尊道:“此為七十二術之一虛躍,不受任何距離限制,跳躍可達,若是高明之處,一百零八天地隨意行走。”
“你現在修為還太差了,如今都承載不起來,將來我會傳授給你的,彆著急!”
虛躍。
這聽起來可要比一息萬里訣更加玄妙,一個畢竟是要趕路,一個直接連路都不要了。還有那什麼假寐,感覺也很厲害的樣子。
是不用著急,將來雲溯微學了多少,歸根結底還不都是他的。這是他的第一個分身,天賦根骨都與他相近,只是走到後面,就越來越差了,昔年神人創造人族,好像也是這樣的。
“你現在下去,到湖畔真龍之穴的那座庭院中,將陳青陽請到這裡來,我若是一旦踏足,就會驚動陸金玉,今日不想見他!”
“是,師尊。”
雲溯微緊跟著過來了,陳青陽納悶,這廝到底有何意思。本不想驚動院中之人,自己走出去算了,可一想還是會埋下隱患,便等著別人將他請進來。
甚至還在宮殿裡稍作片刻,之後才跟著他去,來到了貫日真君的面前。
“弟子陳青陽,拜見掌教真君,今日不知真君聖臨,有失遠迎!”
貫日笑看著他,“陳青陽,你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