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嬌氣
孟九嬰放淺了呼吸,想起剛剛沐驍的避而不答,倒也沒有再問。
“王爺辛苦,不如早些歇息?”
頸窩皮肉被人輕叼了一口,燙人的呼吸短暫的一滯,隨即響起一道哼笑。
沐驍抬起頭,似笑非笑看向她眼底。
“怎麼?著急了?”
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濃濃的愉悅。
孟九嬰飛快抿唇,低眉讓開他的視線窩在了他脖頸處,輕柔的蹭了蹭下頜。
動作流暢,溫柔小意,將自己的依賴表現得淋漓盡致。
沐驍輕哼了一聲,大手揉了揉懷中人單薄的脊背,一邊起身,一邊將人託在懷裡,向床榻上走去。
再次坐在男人懷裡,孟九嬰輕車熟路了些,單手揉著沐驍脖頸,身子貼了貼。
惹得沐驍嘴角又勾了勾,將人放在榻上的動作鄭重得像是安放一箱珠寶。
甫一放下,又用額頭貼了貼。
細細擦拭灰塵般擦過,輕薄的裡衣被揉出褶皺,似他想進又想退的婉轉心思。
直到……
他寬大的手掌掀開衣襬,劃過她右側肋骨,被仍舊吊在胸前的肘彎剮蹭了一下。
沐驍心下輕嘖,按住人後頸湊上去解了個饞,“快些好起來。”
孟九嬰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要的,心緩緩落回肚子裡。
憐惜已起,短時間內便不會消。
那就說明,傷好之前,至少一月內是不用擔心有孕的。
她再謹慎些,拿到放良文書,或許,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據她所知,每每大乾冬日,西南邊境都不安生。
五年來,從未聽說沐王爺有在京過過年。
眼下雖未入冬,但初雪將至。
順著沐驍的力道,孟九嬰側躺在他懷裡,伴著身後深沉的呼吸漸漸入眠。
早起,早起,早起……重要的事情暗示三遍。
嗯,也算有用。
沐驍穿衣洗漱時,孟九嬰還真的克服了安神藥的作用,掙扎著起了身。
“王爺?”
試探著喚了一聲後便不再開口,只隔著床圍,將視線虛虛落在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上。
沐驍雙臂正攤開,聞言未動。
倒是他身前服侍他穿衣的陸爭動作一頓,隨後稍稍抬頭覷了眼沐驍臉色,當即飛快繫上腰帶,轉身跑了。
話都沒敢說。
生怕耽誤了兩人。
沐驍冷冷掃了他背影一眼,轉身看向床榻。
隔著床圍,他能看見孟九嬰將被裹在身上,頭微微向左歪著,似個圓潤的糰子。
“怎麼醒了?”
他淡淡發問,腳下沒動。
好整以暇站在那裡,等著小人自己出來。
兩人隔著床圍,視線交鋒處仍有火光,只似隱入星河的螢火,非得細細區別。
孟九嬰抿唇一笑,跟著一眯眸子,也沒動。
只有聲音軟了幾分,“口渴,便醒了。”
沐驍眉梢動了動,餘光瞥了眼桌上茶水,竟親自倒了一杯,隨後端起一步步走近她。
孟九嬰將被子緊了緊,在他拉開床圍之前,換上一副滿含愛意的眸子。
仰著頭,亮晶晶的看著他。
沐驍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將杯子往前遞了遞,“嬌氣。”
不是什麼好話,但卻盡是縱容。
孟九嬰嬌羞得很,但仍舊乖乖湊上前去抿了一口,隨即皺起小臉,看著他,聲音蔫蔫兒地撒嬌,“苦的,不好喝。”
“江南之茶,首稱陽羨。皇家貢品,卻入不了你的眼?”
沐驍聲音略有低啞,批判中帶了些揶揄。
似乎是因為心情不錯,懶得跟她計較。
孟九嬰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點,飛快撩起眼皮輕輕地瞥了他一眼,唇瓣張了張。
“我最喜自曬的果茶,沖泡後有明顯的酸甜果香。”
回憶著沐驍每次抱她入懷時的動作,孟九嬰的語氣堪稱追憶。
輕柔的語調似乎帶著那絲絲縷縷的果香飄蕩在沐驍周遭,讓他跟著思之念之。
沐驍默了默,低頭掃了眼坐在床榻上的人,就著她喝茶的位置喝光剩下的陽羨茶,低低“嗯”了一聲。
明知故問,“想如何?”
孟九嬰抿了下唇,有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又清醒過來,低低一嘆,“想給王爺嚐嚐。”
“呵!”沐驍笑出了聲。
這人的小心思總是能逗笑他。
說她膽子小,尚且知道哄人逗樂,說她膽子大,又每次都如此迂迴。
沐驍搖了搖頭,轉身的功夫揚了下手中床圍。
床圍擦過孟九嬰鼻尖,撩得她發癢。
叫她生生忍住了。
眼看這人怕是要鬆口了,她怕一個噴嚏打出來,又白費功夫。
“本王倒是要好好嚐嚐。”
孟九嬰坐在那眼巴巴瞅著沐驍背影許久,終於等來了這句話。
眼睛悠地一亮。
沐驍恰在此時回了頭,見她如此神情下巴微揚,“把你的小金庫都帶來,爺給你換成寶鈔。”
話落,他已經抬步離去。
但空中幽幽飄蕩著一道輕嗤。
孟九嬰:……
寶鈔方便隨身攜帶。
好像暴露了。
不過問題不大。
掀開被子下地,孟九嬰沒等冬梅,徑自換上那身丫鬟裝,出門後一路避開人流,往女使院走去。
她被沐驍從這屋子裡抱走,也不過才兩日,如今再回來,竟有種恍惚的錯覺。
此時剛過卯時,女使院裡的人已經手腳麻利地幹了一圈活計。
冬梅燒好了熱水,正要往主屋走,一抬眼便見到了門口的孟九嬰。
“姐姐?”冬梅走近,詫異極了,“你怎麼自己回來了?王爺……”
孟九嬰挑了挑眉梢,忽略她話中的期待,對她柔和一笑,“我來收拾些東西,你自去忙吧。”
話落,不再管她,推門進了屋。
兩日未住人,屋內就落了層薄灰,孟九嬰抬手揮了揮,走向床榻。
角落裡,揶著一塊粗布。
是她來時帶來的包裹布。
如今裡面夾著一個錦緞荷包,孟九嬰拿起揉了揉,塞進懷裡。
突然想起那日她曾帶著沐驍的手帕,還曾用上了,現如今……怎麼沒了?
袖兜裡摸了摸,沒摸到。
孟九嬰有些慌了,弄丟王爺手帕可不是什麼小事,但那日波折實在多,竟一時把它忘了。
嘆了口氣,她暫時也是無法,只好先辦正事。
她撿了幾塊果乾包好,轉身,直奔垂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