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痢疾
“似……並未。”
他試探著回答，一抬頭才發現自家王爺根本沒聽。
沐驍早就走遠了。
另一廂，晚膳終於不再是五紅湯，這讓孟九嬰吃得心滿意足。
與小妮兩人吃了大半份的椒醋鵝，椒香痠麻，格外開胃。
只是小妮腸胃較弱，吃了過於刺激的肉食，生了痢疾，孟九嬰不敢耽擱，第一時間要請女醫來。
女醫本是給後院主子們瞧病的，但由於孟九嬰身份特殊，上次便算是特例。
如今這一回，藥房的人想都沒想便要拒絕。
“回去回去，府裡女醫只看主子們。”
痢疾本不是什麼大病，但小妮身子瘦小虛弱，若不好好調理甚至有喪命的風險。
孟九嬰咬著牙看了眼藥房直房門口的燈籠，推開看門的小廝往裡闖，直奔直房。
“大夫，求您救人！”
直房裡是一位女醫，看見來人後抄方的手頓了頓。
“哎？你這人哪個院兒的，我都說了丫鬟的病看不了，看了也拿不了藥，除非主子開恩。”
孟九嬰置若罔聞，看著這位女醫歪了歪頭。
“女醫應當會跟我走一趟的，對麼？”
她的視線緊盯著女醫，見她緊抿了下唇後冷不丁勾唇一笑，“還是女醫需要採環來找？”
女醫猛地抬頭，緊攥了下毛筆，“既是有人生了急症，做醫者的，去看看也是應該。”
小廝有點懵，蹙眉質疑出聲，“趙女醫別是糊塗了，她們也吃不起藥啊。”
孟九嬰轉頭看他，面無表情，“你最好一生無病無災。”
女醫跟著孟九嬰回到女使院，一路無言。
孟九嬰的房間還留著，此時小妮正躺在她床上，本就瘦弱的小身板縮成一團，臉色蠟黃。
女醫看了眼小妮發黃的舌苔，切脈開藥，流程非常之快速。
“女醫這次切脈倒是挺準的。”
女醫寫方子的手微微一頓，眸光晃了晃，“應該的。”
孟九嬰挑了下眉，狀似無意般感嘆，“說起來，上次我鬱熱傷暑，也多虧採環尋來女醫呢。”
女醫擦了下汗，終於寫完最後一味藥材，將藥方往她的方向遞了遞。
“不知姑娘有何見解？”
孟九嬰接過來細細看了一眼，慢悠悠折了起來。
“我與她吃了一樣的膳食，如今腹痛難忍，許是也害了痢疾，女醫幫我瞧瞧？”
女醫上下掃了她一眼，這精神抖擻的模樣？
“咳！”孟九嬰立即捂了下肚子，伸出右手往前遞了遞。
“飲食不節以致溼熱內生，姑娘以後可莫要再貪吃，最好僅此一次。畢竟藥童說的不錯，無主子特許，拿不到藥可是會死人的。”
孟九嬰盯著她寫了兩份醫案，這才勾唇一笑，“女醫所說，我懂的，您請回。”
送走了人，孟九嬰看了看天色，往正屋走去。
可惜室內空有燭火，沒有人。
孟九嬰沒多耽擱，直接快步朝前院去，經過垂花門後稍稍繞路摘了個海棠，咬開後在舌頭上蹭了蹭，覺得舌頭應差不多變黃了才扔掉。
很快，書房院子裡的燈光遠遠飄來，讓她腳步不自覺加快。
走到門口時，衝著小廝遙遙行了個禮，“勞煩小哥通報一聲，孟九嬰求見王爺。”
小廝看見來人微微蹙了下眉，藉著高掛的燈籠多看了幾眼，略有些猶豫，“你是後院的丫鬟？哪個院的？”
孟九嬰咬了下唇，隨後捂住肚子彎了腰，再抬頭時額頭滿是冷汗，但從懷裡掏出一條碎銀往前遞了遞，“小哥，事關人命，勞煩。”
小廝左右看了看，接過碎銀塞進腰帶，終於不再多問，“行，你且等著別亂走。”
說著，人已經轉身往裡跑去。
孟九嬰鬆了口氣，撇嘴揉了揉肚子，怕不是掐紫了。
深深呼了口氣，又抽了抽鼻尖，略有些不安，孟九嬰的視線直勾勾越過門往裡看，手一直放在肚子上，不輕不重的按著。
很快，兩道人影出現，她立刻用另一隻手擦了把臉。
遠遠看著，就像擦了把汗似的。
“孟姑娘？”
竟然是陸爭親自來接，孟九嬰眼神亮了亮，腳步也跟著往前邁了邁。
“陸爭，王爺可在忙麼？我來求個恩典。”
說這話的功夫，藥方子已經被她抓在手中，下意識往前遞了遞。
陸爭接過掃了一眼，兩份一模一樣的方子。
“這是？”
孟九嬰微微避開視線又轉了回來，在燭光下顯得臉色微紅，有些羞於開口，“是這樣，今日王爺膳食沒怎麼用，我們就悄悄分了。
結果……許是我們太久未吃葷腥，難受得緊。
尤其是一個小丫頭，她已經完全起不來床了。
不知道王爺能否開恩，賞她幾服藥？
我可以忍著，沒關係的，只是她太小了，怕是真遭不住。”
太長的一段話，孟九嬰說兩句就舔下嘴唇，全部說完後還深吸了一口氣，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微微彎了腰。
陸平心下哎呦了一聲，“姑娘往裡來，我去請示王爺。”
孟九嬰不是很想去，但又怕一會沐驍要見她，耽誤時間。
乾脆真的進了院，在書房門外等著。
透過窗，依稀可見裡面有兩道人影，一道健碩，一道嬌小，離得稍有些近，氣氛曖昧著。
孟九嬰眨了眨眼睛，悄悄鬆了口氣，太好了，是林妲己。
陸爭進門，原是想湊近了再稟報的，哪想王爺在他張嘴前抬了下手，看了眼林芝芝，笑著將人請了出去。
孟九嬰低頭正美著，只見眼前門再次緩緩開啟，走出一位美嬌娘。
不是林妲己又是誰。
孟九嬰對她失望至極，敷衍的行了個禮，微微側身將主路讓了出來。
林芝芝從門開後便一直盯著孟九嬰，見她一臉敷衍更是氣得牙癢。
憑什麼這丫鬟能進前院？
她來時，翠翠都被攔下了。
礙於王爺就在身後，林芝芝只是輕哼一聲，路過孟九嬰時重重撞向她肩膀。
“嘭”的一聲。
孟九嬰被撞到窗框上，疼得她臉色一白。
林芝芝輕蔑地掃了她一眼，徑直離去。
“孟姑娘，王爺叫你。”
剛被吩咐出來叫人的陸爭見了正著，幽幽收回目光，往外讓了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