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手段
腳尖輕點在木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似小貓走在刀尖上。
沐驍一抬眼,就將這幅樣子收入眼中,一時竟有些微的詫異。
他這麼嚇人?
“咳。”
這聲輕咳真的不重,但落在孟九嬰耳中還是震了震。
尤其是聲音來源。
剛還扯著裙襬墊腳走的人,這會立刻雙手合在腹前,腳掌著地,快而輕的往前走。
直到眼前出現玄錦金邊的直綴裙襬,腳步一定,行禮。
“王爺,奴婢伺候您更衣?”
沐驍朝她耳後瞥了眼,還是那根木簪,素淨雅緻。
“走近些。”
孟九嬰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仍舊是個合乎禮數,略有些疏遠的距離。
沐驍長睫低了低,看著這個能站下一排人的距離冷哼了一聲。
孟九嬰立刻往前邁了兩大步,站定在沐驍一步之外,緊張地嚥了下口水。
再近就要親上了。
心裡嘟嘟囔囔,面上一點也不敢顯露,只微低著頭,站得乖巧。
沐驍看著某人紅透了的耳朵,又哼了一聲。
這膽小卻聽話的樣子,倒是順眼。
孟九嬰乍然分神,沒太注意這兩個輕哼有何區別,來回看了下自己的腳尖和沐驍腳尖,狠狠閉了閉眼,腳下又往前邁了一步。
這個位置,孟九嬰幾乎能聞到沐驍身上冷沉的香氣。
而沐驍呢,眉梢輕抬,盯著發頂蹭到自己下頜的小人,嘴角勾了勾。
很乖。
他微微側目,看向她脖頸處雪白的肌膚,喉結滾了滾。
剛還很吸引他的兵書此時多少有些失去了吸引力,緊攥成卷的兵書被他抬起,直奔孟九嬰小巧的下頜。
孟九嬰幾乎是眼睜睜看著那書卷墊在自己下頜上,隨後就是輕卻不容拒絕的力道。
俏臉上撒上點點暖黃的燈光,被勾勒出好看的金邊。
桃花眼中瀲灩著金光,似圓月垂簾於一汪泉水般,沁人心脾。
沐驍微低的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並不是第一次看她的長相,卻是第一次將她看在眼中。
今日的她卻有些不同,連味道都變了。
“什麼味道?”
孟九嬰本是避開了他的視線,聞言飛快的瞥了他一眼,羞恥感催出的紅暈迅速劃過耳後,連帶著整個脖頸透著一層粉。
沐驍低頭,湊上去咬了一口。
“唔……”
這一下雖沒太用力,但也疼的孟九嬰一抖,忍不住嗚咽出聲。
下一秒,她猛地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在催促。
孟九嬰嚥了咽口水,聲音如蚊蠅拍翅,“老夫人賞了藥膏。”
聞言,沐驍短暫的蹙了下眉,唇瓣離開了脖頸不說,整個人都往後一退,上下掃了她一眼。
“去洗乾淨。”
孟九嬰緊繃的神經聽到這話倒是鬆了鬆,立刻行禮就往浴室走。
腳下幾乎要用跑的。
想想幾乎沒怎麼睡的昨夜,孟九嬰下意識抖了抖,恨不得將整個人都埋在水裡。
再讓她逃避一會會。
滿身疲憊被熱水蒸散了般,孟九嬰有些昏昏欲睡。
沐驍將手上的兵書細細讀過,連帶著以往做的批註都沒落下,再抬頭時,燭火“啪”的一跳。
是不是,缺個人?
沐驍眉梢動了動,放下手中兵書,朝著浴室走去。
衣架上搭著衣裙,室內熱氣散了大半,一道綿長的呼吸在屏風後傳來。
沐驍輕嘖了一聲,食指在門框上敲了敲。
靜等片刻……
“嘩啦”聲響起,某人似乎醒了。
孟九嬰猛地驚醒,差點沒嗆著,忙擦了把臉後撲騰著站起身子。
救命啊,她怎麼睡著了。
會感冒的!
顧不上多想,她飛快用長巾擦乾身子,又伸手去拿衣架上的主腰,因為要侍寢,她的主腰很精緻,肩帶窄窄一條,穿上羅衫之後若隱若現。
而因為要系這兩條帶子,孟九嬰險些把自己扭成麻花。
可屏風上卻勾勒出一個妖嬈的身影,成功讓本欲離開的男人,停下了腳。
沐驍眯了下眸子,指尖無意識的摩擦。
確實有些手段。
他平日練武耍槍能消耗大部分精力,即便半年不回京,也不會想女人。
倒是沒想到,這會只一個人影,便就勾起了他的浴火。
腳步聲響起,屏風上的身影頓時一僵,然後飛快扯過褻褲,著急忙慌往腿上套。
那條被她圍在腰上的長巾還沒來得及掀開,沐驍就已經跨過屏風,將人托起,放在了一側的桌上。
孟九嬰被桌子冰得抖了一下,身子下意識往前一挺。
重重擦在沐驍胸膛。
“哼!”
沐驍又哼了一下,笑她勾引人的手段太過稚嫩。
可這一晚上哼了好幾回,孟九嬰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視線輕轉間她低了下頭,猛地反應過來,咬著唇瓣,羞憤欲死,下意識就要往後躲。
沐驍卻眼疾手快按向她後腦,將人壓了回來。
來不及驚呼卻已大張的唇,倒是省了沐驍撬開的功夫。
舌尖長驅直入,搜刮著能解渴的清涼,順勢還搜刮乾淨了女人口中的氣息。
缺氧的人連睜眼的力氣都失去了般,只能緊緊依賴著本能,搶奪。
倆人你來我往間,沐驍攥著緊扣著自己衣領的手,絞了放在她身後,迫使人只能一點點,緩慢地向他靠近。
當她的胸膛緊貼著他的時,沐驍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聲音。
孟九嬰像是個搶不著松子的松鼠,哼哼唧唧。
讓人忍不住心軟。
沐驍大發慈悲的回味片刻,終於轉移了陣地。
冷寂的夜似被點著,油花炸響卻再也驚不出迴響。
浴室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