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一路上大街小巷,店鋪林立,酒店、茶館、點心鋪等百肆雜陳,還有城樓、河港、橋樑、貨船,官府宅第和茅棚村舍密集。
陳幼筠迎著春風,看著高升的朝陽,心裡無限期待,等她們攢夠了銀子,就在這京都城內,將陳家食鋪重新開起來!
懷揣著重開陳家食鋪的夢想,陳幼筠一行三人進入楊府。
掌櫃的幫著將包袱拿下車,一臉笑的跟等在門口的表哥曹管事交待著:“…她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表哥你在府裡多照管照管!”
“別讓人欺負了去!”
曹管事橫了掌櫃的一眼:“囉嗦什麼!”
“我帶進去的人我能不照管?這點小事還要你教我?”
“哎!哎!是我多嘴了!”掌櫃的也不生氣,臉上帶著笑,跟陳幼筠叮囑著:“…得空出府了,來客棧來玩兒!”
“哎!”陳幼筠聲音清脆的答應著。
“進去吧!別誤了時辰!”掌櫃的揮著手,讓陳幼筠三人趕緊進去。
“就你在這耽擱時間!”曹管事沒好氣的說道。
章雲娘、銀杏和陳幼筠拿著行李,跟著曹管事一起進了楊府。
跟昨天走的,到老太太院中的路不一樣,今天曹管事帶著她們朝楊府後罩房走去。
進了大門,繞過影壁,拐到左邊的抄手遊廊上,穿過西廂房,耳房,到了後罩房。
曹管事一路走一路說:“這一片是專門給咱們府中的下人居住的,而且還是在主家比較得臉的下人才能住在這邊。”
“你們昨日得了老太太的青眼,老太太專門交代了,讓你們住在這邊!你們可要知道感恩,好好當差!不許爭閒鬥氣!”曹管事指點著。
陳幼筠三人連連點頭。
“一般的粗使僕人住倒座房,那裡是全府環境最差的,靠近茅廁。”
“各位主子身邊的丫鬟跟著住在各處院子中。”
“成婚了的下人大都住在楊府後廊那邊!”
陳幼筠算了算曹管事說的,府中光下人都有好幾十人!
“咱們府裡,主子就是老太太、老爺、太太、一位少爺、兩位小姐,其他的還有幾位姨娘,你們只管負責照顧好老太太的飲食!其他的不需要你們操心!”曹管事一一交代著。
“至於小廚房裡面,昨日老太太教人傳了話下去,你們只做你們自己的事就好!別的人不需理會!”
陳幼筠聽了連連點頭,只是看昨日情形,小廚房裡面也是臥虎藏龍,爭鬥不斷!自己三人去了,能不惹事儘量不要惹事!但是別人也別想欺負了去。
銀杏看著一路走來,碰到的僕人都對著曹管事行禮,心裡暗自思量,看來曹管事在楊府管事中地位不低。
章雲娘看著迎面走來的府中各處下人們,往來衣飾整潔,井然有序,頗有大家之風。
半刻鐘後,三人跟著曹管事來到了後罩房。
這一排後罩房位於正房後面,坐北朝南,比正房稍矮。
曹管事取下腰間的鑰匙,拿了一把開啟了其中一間的房門。
“這是單給你們三人住的!”曹管事站在門口說道。
然後將鑰匙遞給了章雲娘保管。
“今日你們暫且休息一天,明天到小廚房當差,聽候差遣!”
“好,多謝曹管事提點!”章雲娘笑著說道。
“你們不嫌我多事就好,畢竟是我妹夫介紹進來的,做的好了我臉上有光!做的不好了,我也跟著吃掛落擔干係!”曹管事告誡著三人。
“我們肯定會盡心做好的,曹管事放心!”章雲娘和銀杏連連保證著。
“那就好!”又交代了些事情後,曹管事的視線從銀杏臉上掃過,轉身離開了。
陳幼筠、章雲娘、銀杏推門,進了房間。
陳幼筠打量著眼前的房間,一進門裡面有三張床,成品字型分佈,一張正對著門,兩邊的靠著窗戶,採光挺好。
每張床旁還各有一個黑漆櫃子,裡面可以放東西。
小小的一間屋子,地方雖窄小些,住她們三人到剛剛好。
章雲娘滿意的點點頭。
銀杏伸手扶著床,心落到了實處,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章雲娘和銀杏將行李拆開,鋪上床,銀杏拿了帕子找了盆子,想打水把屋內擦洗擦洗。
出了門,銀杏看見一位年約四五十歲的婦人正站在一旁,踮著腳在朝屋內張望。
看身上裝束,應該是僕婦。
銀杏上前一步,笑著問道:“大娘,請問哪裡可以打水?我們才搬來,想要清掃清掃!”
“我哪知道!別問我!”那僕婦毫不客氣的說。
說完還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銀杏氣的眉頭一皺。
“我來!我來!姑娘,這盆子重,當心砸著腳!”從旁邊屋裡跑出來一個年輕一點的婦人,一把搶過銀杏手裡的盆子,飛快的跑到房後。
銀杏“哎”的一聲,趕忙跟了上去。
看見那婦人在水井旁拿著一個帶著繩子的水桶,扔下水井,左右搖晃了幾下,用力拉著繩子朝上提著。
銀杏連忙上前,幫忙拉著繩子。
那婦人朝銀杏笑了笑,一臉憨厚。
二人合力將水桶拉了上來。
那婦人將半桶水倒在盆裡。
銀杏要去端,被那婦人搶先端起來。
“我來!我來!”
“姑娘你歇歇手!”那婦人殷勤的笑著說。
說完,那婦人端起盆子,就朝她們屋內走去。
“哎—!我自己來!”銀杏急忙攆上去。
那婦人充耳不聞,直接端到門口等著銀杏趕上來後,才交給她。
“姑娘,仔細手!要是方便的話,我進去幫你們清掃!”
“多謝大姐!我自己來就行!”銀杏笑著跟那婦人道謝。
“哎呦喂,這還沒怎麼著呢!就有人上趕著獻殷勤了!”有刺耳的聲音傳來。
銀杏皺了皺眉,看向說話的人,原來是剛剛在她們屋外向內看的那個大娘。
“姑娘,別理她!她年紀大了,別跟她一般見識!”那婦人對銀杏說著。
“你說誰呢?誰年紀大了?”那大娘瞪著眼睛看著年輕的婦人,吵吵著。
“我說彭家的,你攀高枝兒也撿根粗的呀?這幾個才進府的,腳都沒站穩,值得你巴巴的上趕著?”
“也不怕跟著一起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銀杏看著這人話說的難聽,正要上前,彭家的一把拉住了她。
“賈媽媽,你說話也太過了,不就是人家新來乍到,住了你女兒相中的屋子嗎?有必要這麼咒人家?”
“再說了,這整個府邸都姓楊,更別說這麼一間下人住的屋子了!那上頭想給誰住,就給誰住!這屋子也不是你的,你女兒就算看中了又有什麼用?有本事叫她也讓上頭髮話,讓人陳娘子給她騰地方!”
“你胡說什麼?看我不撕爛你的嘴!”那賈媽媽滿臉橫肉,一邊作勢摟著袖子一邊氣憤的說著。
“賈媽媽,你幹什麼?我可沒有胡說!外面可都傳開了!”彭家的拉著銀杏連連後退,說道。
“外面都傳開了什麼?”賈媽媽連連追問著。
“她們都說…都說…”彭家的看著賈媽媽瞪著眼睛兇惡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了?銀杏,怎麼去打個水,出去了這麼久?”章雲娘聽到屋外的動靜,走了出來,站在門口問著。
“誰在吵什麼?”
章雲娘看了看那彭家的和賈媽媽,問道。
那大娘“哼!”的一聲,扭頭就走。
章雲娘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第一天進府,這怎麼就得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