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不瞞掌櫃大叔,我們這驢子買來九兩、車輛是花十兩銀子打造的,一共十九兩銀子!也才不到四個月,而且從杭城到京都這一路,翻山越嶺的,也沒有損壞,沒有修過,算個八成新吧!賣十五兩銀子!”陳幼筠想了想說道。
掌櫃的點點頭,說道:“嗯!這價錢不算貴!驢子我看了牙口,是頭好驢子,車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也結實耐用!”
“這樣,你要信的過我,驢車就放在我這客棧裡面,我找人給你賣了後把銀子給你們送過去!你現在去賣,市場上的人見你賣的急,肯定會壓價!”掌櫃的跟陳幼筠說道。
陳幼筠見掌櫃的說得在理,心裡暗自點頭。
然後笑著說:“那就勞煩掌櫃了!”
掌櫃的哈哈的笑著,揮著手毫不在意的說:“小事!小事!不值一提!”
“今日楊府的事,多謝掌櫃的為我們推薦!”說完陳幼筠鄭重行了一禮。
“哎呦!快起來!不值當!不值當!哈哈…”
掌櫃的摸著鬍子笑的見牙不見眼,說到:“你是不知道,我內人那表哥因為在吏部侍郎楊大人府上當差,一向眼高於頂,連我都不放在眼裡去!為了楊老太太找廚娘之事,他不知捱了楊大人多少罵!這次我推薦了你們過去,被楊老太太看中,他頭一回對著我好生好氣的說話!哈哈…!”
“這可是從來都沒有的事,十兩銀子介紹費倒是小事,他都沒辦好的事,我替他辦好了。你沒看見他那臉色,平時裡見了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現在只能憋著,還得對我客客氣氣的,那都是你們的功勞!”
“老侯,今晚炒倆小菜,咱們小酌一杯!”
說完,掌櫃的開心的哈哈笑著,揹著手去忙店裡的事情。
陳幼筠回了客房,將驢車的事情告訴了章雲娘和銀杏。
章雲娘聽了就一臉感激的說道:“這掌櫃的心地好,要不是他介紹,咱們也不能到楊府去做廚娘!”
“就是,連著驢車他都我們幫著一起賣,這人真不錯!”銀杏也接著說道。
“娘!你看!”
陳幼筠將白兔擺件從荷包內取出來,放在桌子上面。
兔子擺件白玉圓雕而成,玉質瑩潤,兔子呈伏臥狀,雙眼圓潤有神,三片小嘴唇加以兩側陰刻的鬍鬚,好似在微微顫動。
“這是玉雕成的吧?”
銀杏看著白兔擺件,想拿起來看看,又怕摔壞了。
陳幼筠拿起白兔擺件塞到銀杏手中:“看吧!”
銀杏翻來覆去的看完後,又還給了陳幼筠。
“既然老太太給你了的,你裝起來,就收好吧!明天進了楊府,儘量別露在人前!”章雲娘眉頭含著隱約的憂慮。
陳幼筠點點頭,同意了。
然後陳幼筠又將另一個荷包開啟,倒出來了一個海棠花樣式的銀錁子,足有一兩重。
章雲娘和銀杏也開啟荷包來,看見裡面是一樣的海棠花樣式銀錁子。
陳幼筠看了三人一摸一樣的賞賜,再看看白玉兔子。
疑惑的想:看來楊老太太在見她們之前準備的就是一人一個荷包!只不過在見了她們三人後,臨時決定單獨給陳幼筠這個白兔擺件。
想起楊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陳幼筠心裡有一絲絲的疑惑。
章雲娘看著眼前的三人的海棠花錁子,犯了愁:“明天去楊府之前,肯定要結清房錢!還有咱們的驢子,沒賣出去前,每日的草料錢還是要給的人家的!”
“是啊!那這怎麼辦呢?”銀杏也犯了難。
“娘,這銀錁子,不能拿去給掌櫃的當房錢嗎?”陳幼筠拿了海棠花樣式的銀錁子,在燈下仔細看著。
“這銀錁子一般都是大戶人家專門融了銀子傾的,年節下賞賜下人用的,也有給人當見面禮的,沒有拿出去當錢花的!”章雲娘跟陳幼筠和銀杏講解著說道,畢竟之前就聽陳安平說過。
“而且這銀錁子做工精細,正適合收起來的給你留著當嫁妝!”
“娘!你說什麼呢!我才不嫁人呢!”陳幼筠氣呼呼的說著。
“好了,筠兒,是娘說錯了!”章雲娘看著女兒這樣子,立馬認錯著說,可惜臉上帶著笑,態度不怎麼真誠。
“娘,要不,我們去跟掌櫃的說,就說,房錢、草料錢先欠著,等咱們發了月銀,就還給他!”
“反正咱們就在楊府,也不會跑了!”
“行!那就聽你的!”章雲娘看著女兒點頭答應。
“娘,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等掌櫃的把驢車賣了,我們就按照市集上規矩,給掌櫃的牙人中介費!雖然不多,也是我們的心意!”
陳幼筠一邊思索著一邊說道。
“不能叫掌櫃的白操心,又是給咱們介紹到楊府做廚娘,又是幫忙賣驢車!”
“好,就聽筠兒的!”章雲娘見陳幼筠考慮事情面面俱到,欣慰的想,要是陳安平看見女兒現在的模樣,該有多好!
“姑娘,你說,咱們進了楊府,他們會不會要我們籤賣身契?”銀杏低垂著眼睛一直沉默著,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應該不會!據我所知,現今皇帝早已廢除了奴口,並且不許平民蓄奴。”陳幼筠說道。
“可是…可是楊府是,是…是做大官的!平民百姓不許蓄奴,楊府可是當官的!”銀杏緊張的說道。
“這你想錯了,楊家是官宦世家,也是要名聲的,事情做的太出格,對楊老爺官聲不好!”
“我今天看楊老太太,不是什麼脾氣不好的人!只要咱們盡心做事,不犯錯,楊家就不會對我們怎麼樣的!”陳幼筠耐心解釋著。
“還有,咱們三人是去做廚娘的,而且每月都有月錢拿。等攢夠了錢,咱們還出府,接著開食鋪!”
銀杏聽了後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第二日一早,天色破曉時分。
章雲娘、陳幼筠、銀杏收拾好行李後,掌櫃的和石頭一起趕車,送她們一行三人到楊府。
陳幼筠撩開窗簾,搖搖晃晃的馬車拐上一座橋。
橋下河流蜿蜒起伏,將農田和市集分割開來。
河的另一遍,農田裡面有挽著褲腳的農人,扶著犁趕著牛在犁地。
有人拿著鞭趕著一群羊離開田地。
還有人拿著長長的竹竿,一邊趕著豬一邊喊著:“囉…囉…囉…”
農田旁邊的一條鄉間小路上有人挑著扁擔在趕路。
河的這邊有人將貨物搬上船後,開船時拖桅沒有完全放下,差點撞到橋洞上。
橋上和河邊的人群正在對著船和船主大喊大叫,指指點點,出著主意。
橋頂附近的一個人將一根繩子放到下方船主人伸出的手臂上。
掌櫃的和石頭因為要趕著送陳幼筠三人去楊府,不能參與指揮這條船兼湊熱鬧,都是一臉的遺憾。
陳幼筠看著這一路上不時的有賣各種東西的小商販在吆喝著:“…賣了!便宜賣了!”
也有雜耍藝人在街頭賣藝,圍觀的人群紛紛拍手叫好。
有拄著柺杖的乞丐,拿著破碗討飯。
有遊方的僧人在跟路人說著什麼。
有坐堂的大夫給病人把著脈。
有酒店老闆搬著酒罈子走進店內。
有教書先生夾著書急匆匆跑著過去。
有身上沾滿白麵的磨坊主扛著袋面大步朝前走去。
也有一群工匠、木匠、泥瓦匠吵吵鬧鬧著走過。
一路走來,陳幼筠看見市集上各行各業,一派繁榮景象。
有賣買二手貨的、有買賣炊具的、有賣弓箭的、有賣燈籠的、有賣樂器的,有賣金銀擺件的、有染坊、有畫坊、有藥鋪賣藥材的、賣針頭線腦和手工藝品的,以及許多食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