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她們又買驢子又打車輛,是不是不想讓大郎給她們趕車啦?大郎!你最近是不是偷懶不聽姑娘的話了?”閩大娘一臉焦急的問著兒子,擔心兒子的差事不保。
“娘!我什麼時候偷懶了?沒有的事!”
“行啦,都別瞎猜了,都是些沒影兒的事!睡去吧!”閩大叔說完,揹著手朝臥房走去。
等驢子被牽回家,章雲娘和銀杏離得遠遠的看著。
這頭驢子長的像馬,但是比馬小,長臉,雙耳立著,一身褐色的毛髮,只有嘴巴是一圈白色。
“這驢子給它吃什麼東西呀?”銀杏問著。
“我問了閩大叔和陸大叔,它吃草,麥稈、豆餅,豆粕、玉米、麥麩、花生餅或菜籽餅等,這些它都吃!”陳幼筠將驢子栓在空著的豬圈內。
鋪上曬乾的稻草後,陳幼筠拿桶提了乾淨的清水,到在洗刷乾淨的豬槽內。
“筠兒,你…你快回來!離它遠一點!當心它踢著你!”
章雲娘看著女兒離那頭驢那麼近,又害怕驚著驢子,只能伸著手壓低嗓子喊著女兒。
陳幼筠跟母親擺擺手,示意她沒事。
等驢子喝盡了清水,陳幼筠拿出從油坊買來的榨油剩下的菜籽餅遞到驢子眼前。
驢子探頭用鼻子嗅了嗅,張開口,用舌頭捲了油餅進口,溫熱的舌頭舔過陳幼筠的手指。
驢子幾口嚼完,轉頭又往陳幼筠手上嗅去,陳幼筠知道是還要吃的意思,趕忙又多拿了幾塊,一一餵給驢子。
陳幼筠這是聽了經紀陸大叔說的:“…你天天餵它,它就會認得你,你以後使喚它,它就不會犯倔!”
陸大叔這麼說,是因為驢子大部分的時候都是性情溫順的,偶爾有起犯倔來,你拿鞭子抽著它都不動!
要不怎麼會有形容人脾氣不好的叫“倔驢”呢!
自此後,陳幼筠天天來給它添水餵食。
漸漸的,陳幼筠敢伸手去摸摸它的毛髮,驢子也不反抗。
到了第二十天,沈師傅拖人帶了口信兒給陳家包子鋪,說是陳幼筠的車輛打製好了。
請擇日來取。
陳幼筠聽了,和章雲娘,銀杏第二日一早,由閩大郎趕著車,牽著驢子,一起到了沈家。
幾人進了院子,跟沈師傅打了聲招呼,就去看打造的新車。
車是木製的,用樺木木料製作,髹以本色油漆,在太陽下泛著油光。
車的車身是由兩根長長的木頭製成的車身骨架,前面伸出車廂部分的是兩根粗壯的車轅,車轅部分大約兩米長,兩根車轅的距離大約1.5米寬,車轅與後面車身主架是同一根木頭製成的,兩根車身主架用橫木連線,架在車的輪軸上。
車身上是車廂,弧形頂棚,兩側有廂式木框,護著兩個車輪,駕車的人可以坐在車廂前端。
車輪子是木製的,木製的車輪以軸為中心向四周輻射著經緯木,使整個車輪在經緯木的拉拽下不至於散落解體。車輪外面包著一圈鐵皮,防止在行駛中遇到堅硬的物體而損傷。
陳幼筠檢查了車,交付了剩下的錢。
沈師傅跟陳幼筠先講解著如何將驢子和車輛連線起來,然後親手做著示範。
“兩根車轅之間有兩根一掌寬的皮帶,驢駕車的時候,要把駕轅的驢趕到兩根車轅之間,在驢背安放一個木製的弧形鞍子,將稍寬一點的皮帶從右側的車轅上扯過來,在鞍上邊的兩根圓形細木下面穿過,另一端扣在左側的車轅上,兩根車轅就會透過皮帶壓在驢背上,使車輛保持略微傾斜的平衡。”
沈師傅把驢子牽到前面,把夾棍放在驢子的前肩胛骨凹處,在它脖子下面用皮套扣緊夾棍,然後將驢子的肚帶扣緊,再把驢子籠頭戴好。
然後沈師傅把右車轅上系的另一根皮帶從驢肚子下邊扯過來,扣在左車轅上,下面的這根帶子叫肚帶,與上面的皮帶形成合力,才能讓大車在行駛中操持平衡。
然後沈師傅又把兩根帶繩的夾棍安放在驢的前肩胛骨凹處,在驢脖子下面用皮帶將兩根棍子扣緊。夾棍的繩子另一端連線在大車車身上,在駕車的時候,保持對大車的拉力。
驢子是需要戴籠頭的,從籠頭上甩出來的韁繩搭到駕車人坐的車廂位置,便於在必要的時候,用韁繩操縱驢子。
大車的車轅木下邊有四根長長的繩子連線在車身上,每兩根繩子連線在一幅胳膊粗細的夾棍上。
安放在驢子的前肩胛骨凹處的夾棍後面有皮革製成裝有穀草的圓形套墊,主要防止夾棍將驢子的皮膚磨破。
……
一番講解加親手示範之後,陳幼筠傻了眼,誰能想到光是將驢子跟車套好就這麼多講究。
好一會兒,陳幼筠接受了現實,理了理衣裳,上前去,一邊想著沈師傅講解的步驟,一邊上手套車。
章雲娘和銀杏兩人挽起衣袖上前要幫忙。
陳幼筠制止了:“娘,銀杏,你們不要過來!我自己來!”
好一會兒,陳幼筠套完車,滿懷期待的看向沈師傅。
沈師傅沉著臉上前檢查:“驢背上的鞍太鬆!…肚帶太鬆了!夾棍位置不對!”
“再來一次!”沈師傅將驢子和車輛分開,讓陳幼筠重新套。
陳幼筠甩著痠疼的胳膊,抱起鞍重新開始套。
“錯了,重來!”
“重來!”
“重來!”
……
太陽昇到中天。
雖然是初冬,陳幼筠卻滿頭大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急的。
這都第六遍了,沈師傅檢查了還是不行!
陳幼筠都快哭了。
“筠兒,要不就算了吧!啊?”章雲娘心疼的給女兒擦著汗水。
“咱們回家了慢慢練!”
“姑娘,我來吧!我來學!”銀杏給陳幼筠揉搓著胳膊說。
閩大郎瞅瞅沈師傅的臉,抓著腦袋,轉著圈,想上前幫忙卻被陳幼筠趕了回來。
“銀杏,你等著!等我學會了教你!我一定要學會套車!我還要學會趕車呢!”
陳幼筠用母親的帕子胡亂擦乾眼淚,將帕子塞給母親。
接著走到驢子跟前,再一次開始套車。
這一次,陳幼筠沉下心來,放慢動作,心裡默唸著沈師傅講的要點,使出渾身的力氣,將皮帶背在肩頭緊了又緊。
“昂——!”驢子跟著動了動,叫了起來。
在場的人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陳幼筠的動作,都被驢叫嚇了一跳。
“筠兒,你小心點!有沒有事!”章雲娘直接衝過來。
銀杏也緊跟著跑過來,圍著陳幼筠。
“你們都走開,我沒事,不就是它叫了一聲嘛!你們緊張什麼!”陳幼筠說完,轉身摸摸了驢子的毛髮。
“是我勁大了,勒著你了嘛?”
驢子鼻子噴著氣,轉頭舔舔陳幼筠的手。
陳幼筠咯咯笑著:“好癢啊!”
“你是不是餓了?”
然後去袋子裡面取了油餅餵給驢子。
驢子大口吃起來。
等驢子吃完,陳幼筠休息好,恢復力氣後,接著套車。
這一次,沈師傅轉著四下檢查了後,微微點了點頭,手上將皮帶稍稍鬆了鬆。
陳幼筠心裡七上八下的吊著一口氣,等看見沈師傅點頭,她開心的恨不得跳起來。
陳幼筠乳雀投林一般的,一頭扎進母親的懷抱,抱著母親說:“娘!我學會了!”
章雲娘看著女兒開心的樣子,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好!我們筠兒真厲害!等回家了,我給你揉胳膊,再洗個熱水澡,解解乏!”
“嗯!”
從沈家出來,閩大郎教著陳幼筠趕車。
他揚起大鞭子“叭”地甩出一聲脆響,口裡喊道“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