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突破恐“英”症
混沌中,埃德蒙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一般,全身上下幾乎不受控制。
更為糟糕的是,他的眼前也一片黑暗,整個人彷彿陷入了無盡的深淵一般。
要知道,戰馬在極速衝鋒的時候,時速至少可以達到每小時30公里,雙方在對沖的過程中,用騎槍攻擊對手的時速,則高達每小時60公里以上。
因此,即使黑太子愛德華一擊落空,也給埃德蒙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埃德蒙只好下意識地握緊韁繩,儘量挺直自己的腰身,保持著騎乘的姿態,以免從馬背上跌落。
好在經過短暫的恢復,埃德蒙的眼前再度變得清亮起來,他既可以透過面甲的觀察孔洞,清楚地看見正朝自己衝來的英格蘭騎士,也能感知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於是,他連忙微微側身,驚險地躲過了一根刺來的騎槍之後,將手裡的騎槍,對準了那名騎士的小腹處。
砰!
伴隨著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以及骨骼斷裂的聲音,只見埃德蒙手裡的騎槍,竟然刺進了那名英格蘭騎士的小腹中。
埃德蒙猛地一用力,直接就將對方從戰馬上挑了下來,鮮血和破碎的小腸,順著傷口流了出來,看上去極為恐怖。
這時,雙方的騎士和騎兵已經衝入了彼此之間的陣中,展開了一場殘酷的肉搏戰。
埃德蒙知道,儘管法蘭西帝國的一萬八千名騎士以及一萬兩千名騎兵,要比一萬五千名騎士和八千名騎兵的英格蘭人,足足多出了七千人。
但真正打起來的結果,正如他預想的那樣,人數佔優的法蘭西騎士和騎兵,並沒有取得實質性的優勢,反倒是在兩軍的第一輪衝鋒中,就落入了下風。
好在炮兵團連續數輪的開火,讓英格蘭長弓兵陣列,以及八千名步兵死傷嚴重。
特別是英格蘭長弓兵,幾乎被打的沒有還手之力,要知道,這群由平民們組織的武裝力量,在日常訓練中,一般只練習如何射擊,並不懂得該如何躲避火炮的轟擊。
再加上自從英格蘭對法蘭西和蘇格蘭開戰以來,他們依靠著270米左右的有效射程,幾乎就沒有遇到過敵人近身的情況。
因此,他們除過瞄準目標,拉弓射箭之外,並沒有類似於有序撤退,變化陣型等防禦技能。
當他們面對有效射程達到3公里的克虜伯加農炮時,也就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幾輪炮擊下來,就足足陣亡了一千多名長弓兵,還有近四千人被鉛珠擊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害。
當然,與這支自從組建以來,就沒有受過攻擊的長弓兵相比,那些穿著厚重板甲和鎖甲的步兵們,顯然更為窩囊。
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加入到混戰圈,就被身邊不斷爆炸的炮彈擋住了前進的道路。
不計其數的鉛珠,在爆炸時產生的巨大沖擊力下,儘管很難穿透優質的板甲,但還是能輕易穿透普通的鎖甲,造成不小的殺傷。
好在這些步兵經常跟炮兵一起訓練,大多數將士們,都知道透過分散站位,以及原地趴下的方式,躲避爆炸時飛濺的彈片和鉛珠。
即使皇家炮兵團的盧克少校,擁有著及其豐富的作戰經驗,也沒法兒達到像對付長弓兵那樣,給步兵陣列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不過,埃德蒙並不擔心英格蘭的步兵,會給自己造成什麼麻煩,只要己方的騎士和騎兵在與英格蘭的騎兵與騎士的戰鬥中取得優勢,那麼對付這些步兵來,簡直就如同砍瓜切菜般容易。
畢竟,有馬的絕對比無馬的要強,四條腿的騎士和騎兵可以輕鬆幹掉兩條腿的步兵。
書歸正傳,正當法蘭西皇家炮兵團大發神威的時候,英格蘭的炮兵們,也很快將他們最新研製的火炮展示出來。
在黑太子愛德華的授意下,英格蘭的炮兵們,將海軍使用的英格蘭加農炮,搬到了畢爾巴鄂決戰的戰場之上。
它的口徑、射程以及炮彈的重量,基本上都與克虜伯加農炮持平,是一種非常有威脅的火炮。
轟隆!轟隆!轟隆!
伴隨著熟悉的火炮聲響,近百門英格蘭加農炮,也噴吐出了橘紅色的火舌,朝法蘭西的炮兵陣地,發射出了一枚枚相同重量的炮彈。
只不過,受制於火藥配比的不合理;硝石、硫磺等原材料提純工藝不足;以及炮彈彈丸製造水平落後等諸多原因。
英格蘭加農炮只能發射沒法兒爆炸的石彈,因此當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石彈,狠狠地砸在法蘭西皇家炮兵團的陣地中時,並沒有任何的爆炸聲,也沒有炮兵的身體被刺入鉛珠。
但是,石彈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覷,個別倒黴的炮兵,被石彈砸中了軀幹或是四肢後,也痛苦異常地倒在了地上。
遠處觀察情況的軍醫團少校杜瓦爾見狀,立刻率領著手下的醫生,驅趕著馬車來到了炮兵團的陣地,將傷員抬到到馬車上面,然後轉移到後方的戰地醫院中救治。
盧克少校則迅速命令預備隊員,代替了受傷的炮兵,然後重新調整發射角度,瞄準了英格蘭的炮兵陣地,開始組織起了反擊。
與此同時,弩兵少校呂克則率領著一萬名弩手,來到了雙方騎士和騎兵的交戰圈外,開始用手裡的弩箭射擊。
由於雙方的騎士和騎兵打得十分膠著,攻守轉換的速度極快,他為了不誤傷友軍,提高命中率,不得不冒險下令,讓弩手的射擊距離,來到了不到150米的位置。
嗡!嗡!嗡!
隨著熟悉的沉悶聲響,一支支弩箭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之後,準確地穿透了黑太子愛德華和佩德羅一世手下騎士與騎兵的板甲和鎖甲,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中,極大地影響了他們的戰鬥能力。
儘管鋼鐵十字弩在平原地形的對沖戰之中,遠不及城鎮巷戰時,藏在臨街建築內偷襲時的效果明顯,幾乎可以做到左右戰局的勝負。
但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它的殺傷力依然不容小覷,尤其是它平直的彈道,堪比後世的火槍那樣,給敵人帶來了不小的麻煩,甚至替法蘭西的騎士和騎兵們,扭轉了很大的頹勢!
突入英格蘭騎士陣中的埃德蒙,在傑拉爾和巴爾等騎士的配合下,擊殺了數名英格蘭的騎士和騎兵之後,大致觀察了一下戰場上的情況。
他發現,法蘭西騎士和騎兵雖看上去士氣高漲,依靠著更為精良的騎槍,跟英格蘭的騎士和騎兵們打得有來有回,極具視覺衝擊力。
但他們的情緒似乎不大穩定,四五個回合下來,只要沒有佔據上風,攻勢就會大減,極個別的騎士和騎兵,甚至乾脆放棄嘗試進攻,開始被動防守起來。
埃德蒙知道,在這種硬碰硬的戰鬥中,法蘭西人的急躁情緒,會極大的影響他們的發揮,甚至還會導致整個戰鬥的失敗。
要知道,中世紀的法蘭西人總是盲目自信和自大,總認為自己才是歐羅巴老大,沒有他們打不過的對手,時常抱著我剛一出招,你就得跪的心理作戰。
埃德蒙很快意識到,自己進行的軍事改革,將原先以貴族私人武裝為主的軍隊,改為後世各國的常備軍,並改稱為法蘭西皇家陸軍。
對士兵和指揮官進行了系統性專業化的訓練,並配備了圖爾兵工廠的優良武器裝備,使得人員和武器上面,已經實現領先周邊各國的效果之後,反而加劇了法蘭西人的自負情緒。
不過在世界軍事史上,能征善戰的國家屈指可數,比如曾經的羅馬帝國,當然,打仗一般的國家倒也佔據了大多數,而義大利軍隊卻沒有延續羅馬帝國的榮耀,在二戰時成為了全世界的笑柄。
想到這裡,埃德蒙來不及自我安慰,只好先用手裡的騎槍,刺倒了一名剛剛爬起來的騎士,然後心急火燎地問道。
“傑拉爾先生,請問您看見黑太子愛德華在哪裡,我們必須得先幹掉他才行!”
傑拉爾吃力地用盾牌擋住了重甲步兵刺來的鐵劍,然後掄起騎槍砸在對方的頭盔上面,充分享受著戰鬥帶來的快感,絲毫沒有意識到局勢已經非常嚴謹,依舊用得意的語氣道
“噢……上帝啊,我尊敬的陛下,您不必急著對付那個小子,等我們幹掉所有的英國佬和佩德羅一世的殘兵之後,自然能活捉那個自負的傢伙!”
巴爾瞅準時機,連續數次刺出騎槍,終於刺穿了那名重甲步兵的胸膛。
他也用慶祝勝利的語氣道。
“傑拉爾說得沒錯兒,我尊敬的陛下,快看吶,我又幹掉了一名步兵,算上之前的戰績,我已經幹掉了兩名步兵和三名騎士,很快我們就能大獲全勝,我發誓!”
顯然,底層的騎士看似是戰場上的主力軍,依靠優良的武器裝備,確實擁有著強大的戰鬥力。
可如果要他們具備對戰局的敏銳洞察力,以及調整作戰方式的能力,顯然等同於給小升初的試卷上面,出了道線性方程組的試題那樣,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之外。
因此,埃德蒙並沒有責怪他們,而是繼續鼓勵道。
“非常棒,尊敬的傑拉爾先生,巴爾先生,你們是我的驕傲,請繼續戰鬥,直到幹掉最後一名敵人,或者敵人舉手投降!”
傑拉爾和巴爾異口同聲道。
“遵命,我尊敬的皇帝陛下!”
埃德蒙儘管很想騎著戰馬,在戰場中自由穿梭,尋找黑太子愛德華或是佩德羅一世,可他一旦離開了手下騎士們的保護,很快就將陷入孤軍奮戰。
於是,他只好在騎士們的掩護下,從馬鞍的皮口袋上面拿出望遠鏡,然後站在馬鐙上面,四處尋找著目標。
很快,他就從混亂的戰圈中,找到了穿著一身黑色板甲,手握同色騎槍的黑太子愛德華。
這位英格蘭的王太子,正在手下騎士和貴族的協助下,與納瓦拉親王、奧爾良公爵和安茹公爵等人激烈戰鬥。
埃德蒙從他們的狀態中發現,這些自己身邊的高階貴族,也跟普通的法蘭西騎士和騎兵一樣,都在膠著的戰鬥中,變得十分急躁,導致很難發揮出自身的戰鬥力。
於是,他連忙收起望遠鏡,調轉過馬頭,對著剛剛乾掉一名落地騎士的傑拉爾和巴爾等人道。
“先生們,請大家不要各自為戰,跟隨我從這邊進攻!”
傑拉爾雖然並不明白埃德蒙的意圖,但他的腦子裡面,只有服從二字。
巴爾以及其他騎士,也跟傑拉爾一樣,並沒有追問原因,也跟著埃德蒙調轉馬頭,舉起手裡的騎槍,衝向了擋在不遠處的幾名英格蘭騎士。
埃德蒙對於他們令行禁止的態度十分滿意,謹慎地帶領著手下的數十名騎士,朝著黑太子愛德華所在的區域緩緩移動。
不得不說,黑太子愛德華的戰鬥力非常強悍,憑藉著身上極其結實的黑色板甲,以及手中特質的黑色騎槍,以一己之力,就將納瓦拉親王和奧爾良公爵打得只有還手之力。
一旁的克拉倫斯公爵和約克公爵雖然戰鬥力雖然稍遜於他,但一對一得對付起安茹公爵和蓋克蘭來,也同樣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仔細看去,克拉倫斯公爵和約克公爵的胳膊和大腿處的護甲,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個別嚴重的地方,還朝外留著鮮血。
顯然,他們也不是戰神附體,擁有著刀槍不入的軀體,而是依靠著頑強的意志力,在與安茹公爵和蓋克蘭拼命搏殺。
而反觀安茹公爵和蓋克蘭兩人,儘管身上幾乎毫髮未損,但他們毫無戰意,更別提什麼戰鬥計程車氣了,只是一味地忙著防禦。
納瓦拉親王吃力地用盾牌擋住了黑太子愛德華刺來的騎槍,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被震斷了似得,面甲後面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通紅的臉上寫滿了無助與絕望,他甚至開始喃喃祈禱起來。
“上帝啊,請保佑我們偉大的皇帝埃德蒙趕緊出現,我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我想馬上我就要舉手投降了!”
他透過面甲的觀察孔,看著黑太子愛德華再度刺來的騎槍,幾乎已經放棄了抵抗,像一尊雕像那樣,等待著未知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