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埃德蒙VS愛德華
黑太子愛德華遠遠地看著如潮水一般，朝自己衝來的法蘭西皇家陸軍，以及亨利的卡斯蒂亞里反對派軍隊，臉上雖然幾乎看不出有任何變化，可他的內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畏懼。
儘管早在五年前的普瓦捷時，他曾經率領的英格蘭軍隊，僅僅憑藉八千將士，就把高達兩萬四千人的法蘭西主力軍擊敗，並且還活捉了法王約翰二世，以及包括波旁公爵和奧爾良公爵在內的二十餘名法蘭西高階貴族。
至此一戰封神，徹底擺脫了他父王愛德華三世的陰影，成為響徹歐羅巴大陸每一個角落的無敵統帥，書寫了一段自己的傳奇經歷。
戰後，他一改兇殘的性格，以寬厚的態度，對待被俘的約翰二世以及二十餘名高階貴族，展現出了他絲毫不遜於作戰能力的優秀的政治眼光和政治天賦，成功促成了《布勒丁尼和約》的簽訂，為英格蘭爭取到了加斯康涅地區的控制權，以及高達三百萬金幣的鉅額贖金。
蘭開斯特公爵側過腦袋，看著臉上顯露出一絲猶豫的黑太子愛德華，一臉擔憂地道。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您的身體是否還未恢復到最佳的狀態，如果您願意的話，我會帶領大軍向法蘭西人發起衝鋒！”
本來，蘭開斯特公爵輸掉波爾多戰役，失去對阿基坦和加斯康涅地區的控制權，被埃德蒙俘虜之後，就被埃德蒙的寬厚與仁慈所感染，決定退出英王愛德華三世的法蘭西王位之爭，安安心心地度過自己的餘生。
但強硬的英王，又以榮耀和地位等作為要挾，強迫這位年逾六旬的小叔，再次穿上盔甲，拿起騎槍，像一名高階貴族那樣，騎著戰馬繼續征戰。
黑太子愛德華當然知道，自己的這位叔公明顯被埃德蒙洗了腦，不但產生了厭戰的情緒，甚至還萌生出英法兩國和平共處的瘋狂想法。
要知道，按照薩克森繼承法，自己的父王理應得到法王的宣稱，而自己也同樣如此，同時成為英格蘭和法蘭西的王太子。
想到這裡，他冰冷地搖了搖頭。
“哦不，尊敬的公爵先生，只有我才能帶給英格蘭勝利，我相信在您的見證下，我會跟埃德蒙友好相處，甚至像你們一樣，成為無話不談的至交好友。
但前提是我必須得活捉他，用繩子捆住他的雙手，像運送農奴那樣，將他送進又髒又臭的船艙裡面帶回到倫敦市後，用奢華的馬車載著他，巡遊我們偉大的倫敦市！”
克拉倫斯公爵立刻跟著叫囂道。
“王太子殿下說的沒錯兒，像埃德蒙這種大肆破壞我們王室城堡、港口和宮殿的罪犯，我們就應該給予他最公正的審判，讓他明白，跟英格蘭王室作對絕沒有好下場！”
約克公爵也自信滿滿地道。
“對，我們必須得給那個狂妄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讓這個自冕為皇的小子知道，那頂法蘭西的王冠，應該屬於我們英明偉大的父王，而不是落魄的阿爾貝家族！”
黑太子愛德華在兄弟們的追捧中，又重新獲得了寶貴的自信心，他這才清楚地意識到，如果像父王那樣，把英格蘭的目標轉移到丹麥和漢薩同盟身上，任由法蘭西發展壯大的話，肯定會給英格蘭製造一個強大的敵人。
好在法蘭西的成長速度，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眼前這支看似人多勢眾的軍隊，也不像傳聞中的那麼可怕，會給任何對手致命一擊。
想到這裡，他也高高舉起了手裡的騎槍，開始發表戰前演說道。
“尊敬的先生們，又到了為英格蘭討回公道的時刻了，首先，我非常遺憾地告知你們，背信棄義的法蘭西人，率先撕毀了《布勒丁尼和約》，還搶佔了我們的阿基坦、加斯康涅、諾曼底、加萊和庇卡底。
他們現在又挑起了卡斯蒂利亞王國的內戰，妄圖摧毀這個美麗而富饒的王國，顛覆佩德羅一世陛下的統治，邪惡地掠奪土地與財富，請你們拿起手中的武器，用英勇無畏的行動，對這種可恥的行為說不！”
黑太子愛德華的口才，不遜於他的父王愛德華三世，在他的鼓舞下，原本也多少有些發憷的將士們，也都再度爆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戰吼。
“幹掉這群該死的法蘭西人！”
“讓可笑的法蘭西帝國，徹底從歐羅巴的版圖上消失！”
“我們要用最正義的手段，維護我們的正當權益，讓英明神武的愛德華三世陛下，加冕法蘭西王位！”
……
不得不說，在古今中外的戰爭史上，雙方都會在戰前表明自己是一支正義之師，不是替天行道，就是要維護上帝的權威。
總而言之，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鼓舞將士們計程車氣，取得最終的勝利。
畢竟，沒有人會說自己的不好，即使真的不好，那也是受到了別人的影響。
作為一個合格的人類，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就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而仁慈地放過哪怕沒有過錯的隊友或是敵人身上。
書歸正傳，在黑太子愛德華的鼓舞下，四萬名英格蘭將士和兩萬餘名佩德羅一世的殘部，也立刻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黑太子愛德華也像埃德蒙那樣，騎著戰馬用騎槍一一觸碰部分騎士、騎兵和步兵的武器，做進一步的鼓舞之後，也拉下面甲，帶頭朝著正在快速解決的埃德蒙衝去。
與此同時，在英格蘭最精銳的長弓統領科爾的指揮和帶領下，分散成五個方陣的八千名英格蘭長弓兵，紛紛從背上的箭袋中拿出箭矢搭在弓身上，對著埃德蒙衝來的方向，鬆開了拉滿的弓弦。
嗡！嗡！嗡！
在沉悶的破風聲中，八千支箭矢，在晴朗的天空中，拼湊出了一朵快速移動的烏雲似得，朝著埃德蒙快速射去。
與此同時，一百零三門克虜伯加農炮的炮彈，也在半空中和箭矢打了個照面之後，狠狠地砸在了長弓兵的陣列之中。
轟隆！轟隆！轟隆！
伴隨著震耳的聲響，大地彷彿都在微微震顫，只見一朵朵灰白色的蘑菇雲，立刻在英格蘭長弓兵的陣列中綻放開來，轉眼間，就籠罩了在了長弓兵的陣列之中。
儘管此役埃德蒙為了提高炮兵團的機動性，沒有選擇攜帶克虜伯巨炮，而是選用了與海軍同款的克虜伯加農炮，使得炮彈爆炸時的威力，沒有前者那麼誇張。
但當口徑160毫米，重達18磅的炮彈爆炸時，裡面裝填的六十多枚鉛珠，在巨大的推力中，輕而易舉地就穿透了長弓兵身上的鎖甲和皮甲，深深地刺進了他們的皮肉甚至骨骼附近。
由於這些長弓兵都是英格蘭村鎮應招的平民，他們根本買不起昂貴的板甲，只能依靠在戰場上獲得戰功，換取相對微薄的金幣，能買到用久的劣質鎖甲和皮甲，已經非常不錯了。
所以，即使面對沒有什麼攻城能力，沒法擊毀巨石修建城牆的克虜伯加農炮時，他們的血肉之軀，也根本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個別倒黴的長弓兵，還沒做出任何反應，臉上就被數枚鉛珠擊中，直接在臉上留下了數個冒血的孔洞，就連眼睛也被打瞎了一隻，在臉上傳來的劇痛中，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不過，儘管法蘭西皇家炮兵團給英格蘭長弓兵陣列了一定的傷害，但後者此前射出的弓箭，已經來到了埃德蒙的面前。
埃德蒙透過面甲的觀察孔洞，清楚地看見了正朝自己射來的箭矢，他只好一邊用抓著韁繩的左手，從馬鞍一側拿起盾牌的握把，然後高高地舉過頭頂，一邊大聲地提醒道。
“舉盾防禦！”
不等埃德蒙話音完全落下，八千支箭矢就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正高速衝鋒的騎士陣列中。
叮叮頂！噹噹噹！
埃德蒙的耳畔，隨即響起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清楚地感受到，左手的盾牌上面，傳來了幾下巨大的衝擊力，好在他的身體，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參加戰鬥次數的增多，已經變得非常強壯，這點影響根本算不了什麼。
在十五年前的克雷西戰役中，兩萬多法蘭西騎士和騎兵，曾經硬頂著英格蘭長弓兵的箭矢，向英王愛德華三世發起了衝鋒。
結果就是，中箭受傷倒地的騎士們，就如同一個個路障那樣，橫在了騎士陣列的中央，不僅自己摔斷了骨頭，還絆倒了身邊其他的騎士，讓人肉路障的規模迅速增大。
那些跟在後面的騎士，在高速衝鋒的過程中避無可避，只好硬著頭皮，拉拽著戰馬的韁繩，想要讓戰馬越過障礙物。
但可惜，騎士們身上的鎧甲過於笨重，馬兒根本沒法跳得更高，導致後面的很多騎士們，即使沒有被長弓射中，也還是被己方的騎士絆倒，形成了新的路障。
根據當時的作戰報告，以及後來史學家們研究表明，騎士們硬是用一己之力，堆了高達三四米的路障，最終導致了法蘭西才克雷西戰役中慘敗。
因此，早已汲取失敗經驗的埃德蒙，為每一名騎士和騎兵，都配發了一面直徑約為1.3米，厚達3毫米的盾牌，用於防禦長弓的射擊。
並在日常的訓練中，讓騎士和騎兵們掌握了一手持騎槍，一手拿盾牌，並且還能保持高速衝鋒的能力，大大提高了對長弓的防禦力。
當然，凡是都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第一波的八千支箭矢，依然射中了數十名騎士和騎兵的身體或戰馬，讓他們失去了戰鬥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由於畢爾巴鄂市以南的區域較為開闊，互相之間的距離較遠，這些摔在地上的騎士和騎兵們，並沒有像克雷西戰役那樣，成為導致失敗的人肉路障。
埃德蒙透過面前的觀察孔，一眼就鎖定了那名穿著黑色板甲，騎著黑色戰馬的黑太子愛德華。
黑太子愛德華也透過同樣的方式，鎖定了穿著銀白色板甲，手握藍白相間騎槍，衝在隊伍最前面的埃德蒙。
80米！
50米！
20米！
幾個呼吸間，埃德蒙就已經來到了黑太子的面前，由於現在的武器裝備，已經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他在也不需要用鋼鐵十字弩率先發起進攻。
於是，他將左手拿著的盾牌，重新掛在了馬鞍的一側，然後迅速轉動手腕，緊握住了戰馬的韁繩，讓身體與戰馬融為一體。
另外，他右手緊抓住騎槍的握柄，並將其緊緊地夾在腋下，讓騎槍跟身體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以便在撞擊時產生巨大的衝擊力中保持平衡。
同時，他根據自己上下起伏的頻率，預判著黑太子愛德華與自己接觸時的具體位置，最後將騎槍銳利的槍尖，對準了黑太子愛德華的左肩位置。
眨眼間，兩人就相距不到半米的距離！
砰！
伴隨著金屬撞擊時傳來的沉悶聲響，只見埃德蒙的騎槍，準準地擊中黑太子愛德華左胸處，巨大的衝擊力，讓後者胸前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肋骨也隨即斷了兩根，嗓子眼則湧出一股熱流，使得嘴裡噴出了一口鮮血。
震驚之餘，他憑藉著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下意識地讓身子微微一側，減小了與騎槍的接觸角度，讓騎槍擦著自己的板甲，離開了自己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則把騎槍，狠狠地刺向了埃德蒙的面門，想要用難度最高的方式，直接貫穿埃德蒙的腦袋，徹底擊殺這個曾多次給自己造成巨大麻煩的傢伙。
只可惜，他瞄準的攻擊位置，在埃德蒙隨戰馬奔跑時的距離顛簸下，略微偏差了幾釐米，使得他手裡的騎槍偏離了目標，擦著埃德蒙的頭盔，直接滑了過去。
刺啦！
埃德蒙感覺自己的腦袋，如同被騎槍切開了一般，在頭盔傳來的巨大震動中，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整個人都彷彿也失去了知覺。
顯然，黑太子愛德華的當頭一槍，讓埃德蒙深切體會到了腦震盪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