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這就是你說的香水?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那春訓不是兒戲。你既要去,就得吃得了苦。還有……千萬不能暴露了身份。”
趙明嵐連忙點頭應下。
她心裡卻已經飛到了那春訓場上,到那時,她就能名正言順地跟寧默朝夕相處了。
光是想想,趙明嵐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吃菜,吃菜。”
而後,趙恆笑著招呼趙明嵐,“這些可都是御膳房新做的,你嚐嚐合不合口味。”
趙明嵐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她此刻哪還有心思吃什麼菜。
就在這時,安慶腳步匆匆地進來,躬身稟報:“陛下,寧默求見。”
“啊?”
趙明嵐愣了一下,握著筷子的手都猛地一緊,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麼來了?
而趙恆卻是大喜過望,連聲道:“快快快!快用轎子把他抬進來!”
安慶領命退下。
剛走到門口,又聽趙恆急急補了一句:“讓抬轎子的跑快些,別讓寧默在宮門口乾等著!”
安慶心裡暗暗咂舌,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陛下對哪個臣子這般上心過。
趙恆搓著手,喜形於色:“算算日子,剛好過去三天,這小子,莫不是真把章程給擬出來了?”
他現在整個人都已經坐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衝到門口去迎寧默。
趙明嵐瞧見父皇這副難得一見的急切模樣,忍不住小聲問:“父皇,什麼章程?”
趙恆轉頭看了她一眼,道:“你一個女孩子,關心朝政做什麼?吃你的飯。”
趙明嵐癟了癟嘴,端起湯碗,默默小口小口地喝著湯。
可那湯是什麼滋味,她半點沒嚐出來,她滿腦子都是,寧默要來了。
自己……要不要回避一下?
她這麼想著,身子卻像釘在了凳子上,一動也沒動。
到底還是沒走。
依舊只自顧自地喝湯,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趙恆在一旁看著女兒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平日裡何等伶牙俐齒,怎麼一沾上那寧默,就方寸大亂了?
他隱隱覺得這丫頭肯定動心了。
但這是好事,他巴不得這女兒跟寧默多親近親近。
……
宮門處。
一隊內侍抬著一頂明黃軟轎抵達此地。
見到寧默,為首的內侍連忙迎上去,躬身道:“寧縣令,請上轎,陛下正在御膳房等著您呢。”
寧默看著那頂轎子,愣了一下:“這是……?”
那內侍笑著解釋:“陛下說了,轎子走得快些。”
寧默一聽便明白了過來,顯然這是陛下急著要見那章程。
他擺了擺手:“不必了,這轎子快了顛得慌,慢了又不如兩條腿利索。”
“我走過去就好!”
說著,他朝眾內侍拱了拱手:“辛苦諸位了。”
話音未落,寧默便邁開步子,小跑著往宮裡去了。
那內侍和身後抬轎子的全都愣住了。
旁人進宮,哪個不是坐著轎子一步三搖?
他倒好,非但不坐,反倒跑起來了,就衝這份急切勁,也難怪陛下這般看重他。
寧默一路小跑,穿宮門,過長廊,直到了御膳房門口。
這一路,他額上已沁出細細的汗,腳步卻一刻未停。
陛下急著要見章程,他也急著要把這三天的心血交上去。
一進門,一股熟悉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寧默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香味,分明是鄭明身上的。
他腳步微微一頓,心裡飛快轉了個念頭……莫非這長公主跟鄭明還有什麼淵源不成?
不過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
寧默回過神後,連忙上前見駕,只是這一路跑得急,此時難免有些氣喘吁吁。
“臣寧默,參見陛下,參見殿下。”寧默躬身行禮,氣息還有些不穩。
趙恆擺了擺手,笑吟吟地打量著他:“免了免了,你這孩子還沒吃飯吧?快坐下,陪朕一道吃。朕這御膳,可不是誰都能吃上的。”
寧默道:“臣來得急,確實還沒用飯。”
“臣之前還想著,陛下定是急著要見那書院改制與學區宅的最終章程,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趙恆見他喘得厲害,奇道:“你怎麼喘成這樣?”
寧默老實道:“臣是跑著過來的。”
趙恆更奇了:“朕不是讓人用轎子去接你了嗎?”
寧默笑了笑,把方才對那內侍說的話又解釋了一遍,說道:“兩條腿比轎子穩當,也快,臣急著見陛下,所以就先過來了!”
趙恆聞言,先是一陣沉默,他手裡捏著筷子,半晌沒說話。
寧默這些話說得輕巧,可落在趙恆耳裡,卻重如千鈞。
良久,他才長長嘆了口氣,感慨道:“若是大禹的官員個個都像你這般,朕又何須這般操勞?這大禹又該是何等模樣?”
寧默正色道:“陛下放心,會有那麼一天的。”
趙恆心頭莫名一暖。
他看著眼前這個跑得滿頭大汗、眼神卻明亮的少年,只覺這滿殿的御膳,都不如這一句話來得讓人舒坦。
“先吃飯。”
趙恆壓下想看章程的衝動,“吃飽了再說正事,你這三天,怕是也沒好好吃過一頓飯吧?”
寧默笑了笑,沒說話。
這三天,他除了方若蘭偷偷塞進來的幾口熱湯,還真沒正經吃過一頓。
寧默謝恩,在下首落了座。
坐下時,餘光又往趙明嵐身上掃了一眼,這長公主生得當真是清麗出塵,可不知為何,他總覺著有幾分似曾相識。
席間,寧默到底還是沒忍住。
他藉著夾菜的工夫,抬頭看向趙明嵐,試探著問了一句:“殿下,可認得一位叫鄭明的監生?”
他這話問得極是隨意。
可趙明嵐卻是如遭雷擊,握著筷子的手登時僵在了半空。
鄭明……那不就是她自己麼?
趙恆也是微微一怔,隨即輕咳了兩聲。
趙明嵐回過神,強壓下心頭的慌亂,點了點頭:“認……認得。”
她答得磕磕絆絆,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他……他是……嵐,對嵐妃的弟弟!”
原來鄭明的姐姐是嵐妃啊!
寧默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難怪。”
趙明嵐更緊張了,聲音有些發顫:“難怪……什麼?”
寧默道:“難怪殿下身上的香味,跟鄭明身上的那般味道很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莫非宮裡近來都興用這種香?”
趙明嵐一聽,先鬆了一口氣,旋即又有些尷尬和羞澀。
她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是……是啊。宮裡都是這樣的。”
寧默倒沒起疑。
他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雙手遞了過去。
“殿下,這瓶香露是臣自己研製的,今日權當借花獻佛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趙明嵐一愣:“這是……?”
寧默道:“殿下先試試看。”
趙明嵐捧著那瓷瓶左看右看,卻不知該如何用。
寧默見狀,笑道:“殿下,請伸出手來。這香露得滴在腕上,香氣才散得開。”
趙明嵐依言伸出了手。
寧默拔開瓶塞,輕輕往她腕上滴了一滴。
那滴香露落在她雪白的腕子上,像一滴會發光的露珠。
霎時間,一股淡雅卻極是濃郁的香氣,便在這御膳房裡瀰漫開來。
趙明嵐怔住了。
她從未聞過這樣勾人的香,不濃,不豔,偏又久久不散。
趙恆也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起來:“這是什麼香?竟這般好聞?”
“回陛下。”
寧默道,“這便是臣為月桂坊新研製的香露。”
趙明嵐盯著自己腕上那滴香露,一雙眼睛幾乎要放出光來。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段時間自己利用長公主的身份,幫寧默從宮裡往外倒騰香料,寧默當時就跟她提過,要做一種叫“香水”的東西。
難道,這就是……
“你的香水……成了?”趙明嵐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糟了,露餡了。
寧默也是一愣,滿腦子都是問號。
自己做香水這事,可就只跟鄭明一個人說過,這長公主深居宮中,怎麼會知道?
趙明嵐知道說漏了嘴,連忙補救:“最近……鄭明入宮時恰好跟本宮提起過,他說你問他要香料,是要做香水。本宮便記下了。”
“他……他還說,你這人腦子靈光得很,什麼稀奇古怪的都能搗鼓出來。”
寧默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鄭明那小子倒是挺愛串門的,連這都跟長公主說了。
“原來是這樣。”
寧默笑看著道,“殿下覺得,這香露如何?”
他嘴上說著“原來如此”,心裡卻隱隱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這長公主看自己的眼神,也怪。
可到底怪在何處,他一時又捉摸不透。
趙明嵐鬆了口氣,鑑賞這個她還是很有經驗的,便正色道:“說實話,這香露香而不膩,留香也久。比起宮裡那些香粉香囊,不知道高明瞭多少。”
寧默聞言讚道:“殿下當真是行家。”
趙明嵐被他一誇,臉又紅了。
寧默也不藏著掖著,轉頭朝趙恆道:“陛下,這香露便是臣為月桂坊備的新貨。”
“這香露是用上好的花瓣,經蒸餾、冷凝,一點點提出來的。一小瓶成本不過幾十文,可這賣價嘛……”
寧默停頓了片刻,笑道,“十兩。”
趙恆聽著,欣喜不已。
幾十文的成本,賣十兩?這哪是做生意,這分明是點石成金!
他好像已經瞧見那白花花的銀子,正排著隊往他的小金庫裡湧。
“好,好!”
趙恆連聲叫好,“你這小子,當真是朕的一棵搖錢樹!”
寧默又往下說:“往後月桂坊要常上新,香露、香皂、鏡子,還有旁的新奇物件,會一樣一樣推出來。臣要的,就是讓這月桂坊成為天底下獨一份的買賣,生意越做越大,進項源源不斷。”
“別的鋪子賣的是貨。臣這月桂坊,賣的是新鮮,是稀罕,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趙明嵐在一旁聽著寧默從容淡定地描繪那一樁樁、一件件的買賣,心裡竟有些痴了。
她生在帝王家,什麼富貴沒見過?金玉、錦緞、山珍、海味,於她不過是尋常之物。
可這人偏生能把那銅臭的買賣,說得比什麼都動人。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寧默剛要提那章程。
趙恆卻微微擺手,示意他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