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多才多藝
“給他！”
“是！”
禁軍統領解下佩刀，雙手捧給寧默，“寧公子，刀很沉。”
“多謝！”
寧默雙手鄭重接過。
確實沉。
拔出刀身，宮燈下泛出銀灰色啞光。
滿殿人想的是同一個問題……他要做什麼？
舞刀？還是寫刀？
但不管怎麼說，他離大禹皇帝趙恆太近了，幾個禁軍緊張的冒汗。
禁軍統領還做好了隨時挺身擋刀的準備。
寧默把刀橫在身前，並沒有舞，他也不會。
但也學前世電影中的刀客劍客，左手捏了個刀訣，猛地揮刀，豪氣干雲：“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禁軍統領本來已經退回廊柱邊，打算看寧默拿刀要幹什麼，但聽到這句詩句後，身體猛地站直了。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眾朝臣一個個直接呆滯，尤其是那些老臣，一個個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們眼中寫滿了驚訝和不可思議，就連那個想要約見寧默的鎮北大將軍陸瓊，也是蹭的一下站起身來。
名如塵徵路如雲……沒上過戰場的人，是怎麼寫出這種句子的？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宗親席上頭髮全白的老王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皺紋的手背，精神有些恍惚。
“京（靖，大禹沒有靖難之役）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禁軍統領神仙晃了晃。
胡虜肉匈奴血，這不是寧默誇大，而是真的。
大漠裡餓了三天，砍倒一個敵人就是一頓飯，寧默一個讀書，也沒當過兵，他是怎麼知道的？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刀歸鞘。
寧默詩也念完，然後雙手捧還。
禁軍統領怔怔地接過刀，一時間忘記怎麼開口，只是朝寧默抱了個拳。
宴會場中寂靜無人，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深受震撼。
前兩首寧默寫的是才情，而這一首……顯然寫的是骨。
趙恆靠在龍椅上沉默很久，然後笑著開口道：“寧默，你作的很好，非常好，朕很喜歡。”
說這邊直接吩咐下去：“這三首詩詞，翰林院抄錄存檔，刊印百份分送六部與各省學政。兵部另刊五百冊發至邊關三十六鎮。”
最後他看向寧默，到：“你還沒參加春闈，朕就不給你封官了，但你今晚的賞賜，不限於官。等你金榜題名之日……有一份更大的賞賜給你留著。“滿殿譁然。
陛下不給封官，但這意思誰都聽得出來，這是直接給寧默預定了一個好位置。
“謝陛下！”
寧默抱拳道謝，裝完嗶就立馬坐下。
但內心卻是有些苦澀。
原本還以為陛下會直接封官，沒想到卻因為文憑不夠……沒參加鄉試，而直接丟官。
這下他要是考不好，估計滿朝文武能笑掉大牙。
眾人震撼，還處在寧默的三首傳世詩詞之中，一個個感慨不已，不少大臣跟各省舉薦來的俊傑還在認真地抄錄。
氣氛一時間就熱絡了起來。
秦姑娘再次被震撼，愈發覺得寧默不是自己在棲霞寺看到的那副模樣。
趙明嵐也算是第一次見寧默如此超常發揮，深感震撼，芳心也跳個不停。
平陽郡主趙明月早就激動的不得了，在身邊不知道扯了榮郡王多少次衣袖。
榮郡王對此已麻木。
同時越發覺得世子趙元宸‘發配’的及時……再讓他放肆一下，真有可能掉腦袋。
只是女兒趙明月對寧默的心，他就算是瞎子也看出來了，只是這怎麼可能？
除非她忍心趙元宸被活活氣死，否則大舅哥他肯定不會當的。
宴會上。
所有人都在討論寧默的三首傳世詩詞，一個個都以為今晚高潮過去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起來了。
他坐在世家代表席靠後的位置。
一身青色儒衫，桌上竹簡上寫著顧愷二字。
他一起身，就有人驚撥出聲。
“是顧老前輩，大禹畫壇泰斗！”
“他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也要考校寧默畫道？這有點欺負人了吧？”
“寧默詩詞這們牛，哪裡還有時間去學畫，時間管理大師也做不到吧……”
不少人都在議論，對這位青衫老者相當熟悉。
身為大禹畫壇泰斗的顧愷，確實算是重磅級人物，有人稱他畫聖。
可與詩聖齊名。
傳聞他的畫，連陛下御書房牆上都掛了好幾幅。
不過顧老前輩平日裡從不參加這種場合，顯然今天是被禮部硬拽來的。
此刻，待到眾人安靜下來後，顧愷這才朝陛下拱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卷畫軸慢慢展開。
這似乎是一副夜景圖……
月下湖光，樓臺燈火，筆觸極工，色彩濃淡相宜，真正的宗師手筆。
顧老前輩朝寧默的方向看了看，到：“寧公子詩才冠絕，老夫佩服，但琴棋書畫乃君子之藝，不知道寧公子對畫道……可有涉獵？”
這話的意思相當直白了。
是君子就要會畫畫。
光會詩詞有什麼用？
不少人也有意搓一搓寧默的威風，覺得找個由頭壓一壓也挺好，免得他們世家那些子弟將來還如何抬頭見人？
於是一個個紛紛點頭。
寧默的詩才都逆天成那樣了，怎麼可能還會畫畫？
老天爺總不能把門全開他身上吧？
趙恆笑了笑，也沒說什麼。
寧默會不會畫，他比誰都清楚，情報上可是顯示……寧默曾在湘南畫了幅墨蝦圖，可謂是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但他什麼都沒說，正好想看看這氣氛能夠活躍起來。
寧默放下酒杯，看了顧愷一眼，又看了看那幅御園夜景圖，點頭道：“略懂！”
“略懂？”
“真的假的，不會是打腫臉充胖子吧？”
不少人覺得寧默有點吹過頭了，略懂？
在讀書人眼中，這略懂可不是會一點皮毛，而是謙虛的說法，也就是說……寧默可能真有畫藝。
寧默問道：“陛下，殿上可有筆墨？“顧愷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真來？
外圍和宴會中心的所有人，皆是愣了愣神。
陛下趙恆挑了挑眉，抬了下手，內侍很快就端上筆墨紙硯，放在寧默不遠處早就準備的案桌上。
氣氛凝重，大家呼吸都不太敢出。
寧默走到案前捲起袖子提筆。
那些被寧默詩才幹翻的才俊們，這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萬一寧默畫畫不行呢？
寧默蘸墨。
落筆。
這次他沒寫墨蝦圖，因為陛下看到早就看過，要是在這種場合還是拿出那副畫，就有點不尊重人了。
所以……他閉上眼睛，頓時有了主意，睜開眼後直接落筆，第一筆，老松虯枝。
從寫意出發，墨色濃淡交疊，枝幹蒼勁從紙面迸出。
第二筆，松下巨石。
皴（cun）法不是任何一種現成路數，但每一塊稜角都像能從紙上摸到。
第三筆，雲霧。
極淡的墨加上極輕的觸，雲纏山腰，霧從谷底升起。
松的蒼勁，石的硬朗，被雲霧一裹，忽然有了層次。
左下角點兩間草廬，極簡幾根線條，隱逸之氣透紙而出。
草廬前一條小溪，留白，岸邊點幾叢蘆葦。
寧默動作很快，幾乎沒有過多的停留，就彷彿腦海中有了畫，借用雙手直接列印出來一般……
整個宴會中心寂靜無聲。
一個個看到這幅畫的人，硬是這這這……了半天。
顧愷站在自己畫旁邊，低頭看著寧默案上的畫。
看了很久，然後做了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默默地把自己的畫收了起來，然後塞回袖子裡。
“寧公子。”
他開口，聲音沙啞到：“老夫在畫壇六十年……今天才知道自己這六十年畫了什麼，今日方知畫不如……”
他彎下腰，不是拱手，而是鞠躬，沒錯！
一個大禹的畫壇泰斗，對一個晚輩年輕人鞠躬。
畫面實在違和，太過震撼。
旁邊幾個畫道大儒此時也回過神來，一個個全部圍了過來，圍著那幅畫看了半天。
“這松石的皴法……”
“不是浙派也不是吳門……”
“雲霧的墨法前所未見……”
幾個大儒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退了回去。
根本沒辦法點評，不是不好……而是他們能力有限，還不知道如何點評。
此刻，大禹皇帝趙恆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慢步走到案前，低頭看了起來。
許久，他微微抬頭，回頭看著寧默，表情略有幾分複雜。
“寧默。”
“學生在。”
“你會寫詩，會填詞，會畫畫……除此之外，你還會什麼？”
大禹皇帝趙恆越發好奇寧默的潛能極限在哪裡。
“呃……還會釀點酒，今晚大家喝的酒，就是我們月桂坊釀的……”
寧默到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忘宣傳推廣月桂酒。
趙恆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笑：“你這小子，倒是不拘一格……算了，不考你了，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
而後寧默坐回席位。
納蘭嫣兒看了看寧默，美眸順帶望向了那幅還沒幹透的畫，一時間眼眸中閃過一縷複雜的光芒。
而趙恆也恰好看到了納蘭嫣兒，確實好看又特色，但他也因此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說……都還沒喝豆花西施的豆花呢。
於是趙恆放下金盞，輕笑道：“朕聽說京城有家西施豆花鋪，豆花做得極好，不知諸位卿家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