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夫人要釀酒?
翌日清晨。
晨光灑進內室。
雕花木床的帳幔低,隱約可見兩道身影依偎,錦被凌亂,衣衫散落一地。
沈月茹滿足地蜷縮在寧默懷裡,長髮散亂地鋪在枕上,幾縷髮絲黏在泛紅的臉頰上,睫毛低垂,很是動人。
“默郎。”
沈月茹突然開口,聲音軟糯。
“嗯。”
寧默輕聲回應,此刻也有些疲倦。
畢竟連續戰鬥一晚上,鐵人也要成泥人……
他摟著沈月茹光滑的肩背,手指無意識地在她細膩的肌膚上輕撫……
真的滑嫩!
沈月茹這才抬起頭,水光瀲灩的美眸看著寧默,神色認真道:“你說……我們在京城開個酒坊,能成嗎?”
寧默微微一怔,低頭看著她:“酒坊?”
“嗯。”
沈月茹點了點頭,道:“我爹以前就是釀酒的。沈家在湘南,祖上三代都以釀酒為業,傳了上百年。我從小跟著父親在酒窖裡泡大,怎麼選糧、怎麼制曲、怎麼控溫……每一步我都爛熟於心。”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驕傲:“我爹釀的酒,在湘南府也是小有名氣的,若不是後來家道中落,我也不至於……”
她沒有說下去。
寧默心中瞭然。
沈月茹能成為周府的三夫人,想來也是家族為了攀附望族,不得已而為之。
“所以你想重操舊業?”寧默問道。
沈月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斟酌著措辭:“倒也說不上重操舊業。只是……默郎,這宅子雖說是錢公子半借半租給咱們的,可到底太大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這間裝飾雅緻的內室,輕聲道:“這麼大的宅子,每月的開銷不是小數目。柳兒那丫頭算過,光日常吃穿用度、燈油柴炭,一月少說也要幾十兩銀子。”
“總不能一直讓錢公子貼補,也不能讓你把在國子監讀書的心思都花在賺錢養家上。你是要金榜題名的人,不能被這些瑣事分了心。”
她看著寧默,眼中帶著一種柔韌的堅定:“所以我想著,若是能在京城開間小酒坊,不求賺多少,至少……能把宅子的開銷掙出來,讓你安心讀書。”
寧默靜靜聽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女人,明明自己處境艱難,卻還在替他著想。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你倒是想得周全。”
沈月茹被他摸得有些癢,偏頭躲了一下,卻沒有真躲開,只是紅著臉道:“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光讓你養著吧?再說……”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老爺那邊,病情雖然穩住了,但也不知道能撐多久。若真到了那一天,周府那邊……我也回不去了。”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一旦周老爺去世,她作為妾室,在周府的地位就會變得尷尬。
大夫人雖不會苛待她,但終究是寄人籬下,哪有在京城自在?
寧默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手臂收緊,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低聲道:“好。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沈月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寧預設真地點了點頭,道:“不過釀酒這事,我也許能幫上些忙。”
沈月茹愣了愣:“你?你懂釀酒?”
“略懂一二。”
寧默笑了笑。
他前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雖然沒親手釀過酒,但對企業運營、品牌營銷、供應鏈管理這些東西,還是有些心得的。
這個時代的酒坊,大多是小作坊式經營,沒什麼品牌意識,也沒什麼營銷手段。
若能在這上面做文章,未必不能做出點名堂來。
不過這話他暫時沒說,只是道:“你先試著釀些樣品,若真能做出好酒,我再幫你琢磨怎麼開啟銷路。”
沈月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但見他神色認真,不像是在敷衍,便也點了點頭:“那便這麼說定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你的課業。酒坊的事,有柳兒幫我就夠了。那丫頭雖然看著毛躁,做事還是穩妥的。你只管安心讀書,其他的……交給我。”
她說這話時,眼中帶著一種柔韌的光。
那是一個女人決定扛起什麼時,才會有的光。
寧默看著她,心頭一熱。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聲音低沉:“好。辛苦你了。”
沈月茹被他親得臉頰泛紅,嗔了他一眼,卻沒有躲開。
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柔聲道:“不辛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麼都不辛苦。”
這話說得輕,卻重得像千鈞。
寧默心中震動,臂彎收緊,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晨光透過帳幔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的身影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沈月茹閉著眼睛,感受著寧默胸膛的溫度和心跳,心中無比安寧。
她知道自己對寧默不僅僅是喜歡……
這個從湘南一路走來,在她最無助時闖入她生命中的少年,早已成了她心底最柔軟,最不可觸碰的存在。
“默郎。”
“嗯?”
“你說……我們真的能有個將來嗎?”
寧默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道:“會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會金榜題名,會站到這世間的最高處,會讓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誰也不能攔著。”
沈月茹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
良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認真道:“我信你。”
寧默低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中一軟,正要說什麼……
沈月茹忽然抬起頭,看著他,臉頰緋紅。
“默郎……”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撩人意味。
寧默心頭一跳:“嗯?”
“你……是不是又……”
她咬了咬唇,目光往下瞟了一眼。
寧默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
頓時老臉一紅。
“那個……正常的反應,夫人不必在意。”
沈月茹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裡的春光。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結實的胸膛,帶著幾分嬌嗔,幾分羞澀:“你這個人……怎麼跟頭牛似的?也不知道累。”
寧默被她戳得心癢,一把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夫人不也……很精神?”
沈月茹的臉更紅了,掙了一下沒掙脫,索性由他握著,小聲嘟囔:“我那是……那是被你折騰的……”
這話說得又軟又糯,勾得寧默心裡直癢。
他看著她水潤的眼眸,微微嘟起的紅唇,哪裡還忍得住?
“夫人,再讓我……走一趟?”
沈月茹瞪大了眼睛:“還來?”
“就一回。”
“你上回也說就一回……”
“這回是真的。”
“騙人!”
床帳內,很快就響起沈月茹壓抑的聲音……
木質床榻,在晨光眾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
不知過了多久。
帳內,沈月茹軟軟地癱在寧默懷裡,渾身香汗淋漓,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呼吸還有些急促。
“默郎……”
“嗯。”
“我以後……是不是該叫你……牛郎?”
寧默:“……夫人高興就好。”
沈月茹忍不住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隨後牽動了某處痠軟,又“嘶”了一聲,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都怪你!”
寧默握住她的小拳頭:“是是是,都怪我。”
沈月茹被他這副無賴模樣氣得沒脾氣,瞪了他一眼,悶聲道:“你再不起來,天都要亮了,錢公子和柳公子該等急了。”
寧默這才想起,今天還有正事。
“夫人提醒得是。”
他有些不捨地鬆開手,翻身下床。
沈月茹擁著錦被坐起,看著他穿衣繫帶的背影,心中又甜又澀。
甜的是,這個男人是她的。
澀的是,他們之間,還有太多阻礙。
寧默穿好衣裳,回頭看了她一眼,當時心頭又忍不住一蕩,差點又想回去。
真是個狐狸精啊!
好看到沒邊了……
“看什麼看?”
沈月茹被他看得臉更紅了,拉起錦被遮住半張臉:“快去!別讓人等!”
寧默笑了笑:“夫人好好歇著。酒坊的事,等我回來再細說。”
“嗯。”
沈月茹乖乖點頭,目送他走出內室。
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躺回枕上,望著帳頂,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牛郎……”
她輕輕唸了一聲,俏臉一紅。
“還真像頭牛……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的精神……”
她小聲嘀咕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還殘留著他氣息的枕頭裡,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
當寧默走出正房時,天色已經大亮。
晨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身上殘留的暖香。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院子裡,錢萬三和柳如風已經換好了儒衫,正在廊下等著。
錢萬三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白玉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精神抖擻。
只是那張白白淨淨的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緊張。
柳如風依舊是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一身白色長袍,腰繫青玉帶,手裡搖著摺扇。
兩人見寧默出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種“我懂”的神色。
“寧兄,早啊。”
錢萬三拱了拱手,目光在寧默臉上轉了一圈,忍不住感慨:“你氣色真好。昨晚睡得好?”
寧默面不改色:“尚可。”
“尚可?”
錢萬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賤兮兮道:“那沈夫人呢……”
寧默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卻讓錢萬三莫名心虛,訕訕一笑:“嘿嘿,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