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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他的頭髮也太長了

寧默跟沈月茹分開後,原本想回雲秀坊勾欄聽曲的。

但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無恥了?

於是寧默決定還是直接回國子監……

等他回到國子監時,已經快子時了。

月色如水。

明德軒院內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蟲鳴,更襯得這夜寂靜。

寧默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穿過院門,發現錢萬三和柳如風還沒回來。

看來還在雲秀坊聽曲。

倒是最裡面那間屬於鄭明的廂房,窗戶上還透出一片昏黃的光。

顯然鄭明還沒睡。

寧默忍不住感慨,這位鄭兄,當真是用功,這麼晚了還在讀書,不愧是國子監的學霸。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自己那間廂房走,儘量不發出聲響。

可走到鄭明窗下時,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寧默腳步一頓,下意識抬頭……

然後,他整個人愣住了。

鄭明站在門口,背對著屋裡的燭光,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沒有束冠,也沒有紮起來,就那麼隨意地垂著,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似乎還帶著點水汽……

燭光從他身後透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張臉,清冷,精緻,眉目如畫。

寧默忽然覺得喉頭發乾。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畫面,實在太像一幅畫了,像極了……出浴圖!

不不不!

寧默猛地打了個寒顫,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點!

這是鄭明!

是男的!

身上有槍的!

他乾咳一聲,連忙抱拳,壓低聲音道:“鄭兄,這麼晚還沒睡?”

鄭明聽到聲音,身子猛地一顫,心跳,更是直接漏了一拍,呆呆地看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寧默……

他不是跟錢萬三和柳如風勾欄聽曲去了嗎?

怎麼這就回來了?

而且還沒有錢萬三和柳如風的影子。

鄭明低頭審視了下自己,發現……那裡束的挺好,沒有凸顯出來,也就頭髮是披散的,應該不會被寧默看出來……

“鄭兄?”

寧默見她發愣,又喚了一聲。

鄭明這才回過神來,垂下眼簾,淡淡道:“恩……看會兒書,睡不著。”

寧默沒有多想,只是點點頭:“鄭兄真是用功,這麼晚了還在讀書,不過熬夜傷身,還是早些歇息的好。”

“嗯。”

鄭明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衣領和脖子,眉頭微挑,沒好氣地問道:“你沒跟錢萬三他們一起回來?”

寧默心頭一跳,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應該沒被沈月茹啄出印記才對……

於是乾笑道:“沒有,我跟……跟兩個朋友出去走了走。”

“朋友?”

鄭明抬眸看他,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卻讓寧默莫名有些心虛。

“對,湘南來的舊識……”

他點了點頭。

鄭明愣了一下,沒有再追問。

她頓了頓,又問:“你沒去勾欄聽曲?”

寧默差點被口水嗆到。

“鄭兄說笑了,我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他義正辭嚴道:“我是讀聖賢書的人,不信你問錢兄和柳兄……”

等下?

自己為什麼要跟一個男人解釋這種事?

臥槽……

鄭明看著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弧度極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可寧默偏偏就看見了。

他忽然想起那晚摟著鄭明說“兄弟你笑起來真好看”的畫面,頓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咳咳,鄭兄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他匆匆抱拳,轉身就走。

而後直接鑽進自己那間廂房,“砰”地關上門。

鄭明站在門口,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她披散的長髮輕輕拂動,髮絲間飄出一縷極淡的清香。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腦海中突然想起寧默說的那句話……兄弟,你好香啊。

她的臉,忽然有些發燙,連忙轉身進屋。

她走到銅鏡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銅鏡上。

鏡中的女子眉眼如畫,長髮如瀑,臉頰上還帶著兩朵淺淺的紅暈。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

然後,她伸手把頭髮攏到耳後,露出那張清冷精緻的臉。

“他方才……看見了我的頭髮,他會不會覺得奇怪?”

“會不會……發現了什麼?”

她咬了咬唇,又搖了搖頭。

不會的。

寧默剛才的神色很正常,只是有些驚訝,沒有懷疑。

再說了,男子蓄長髮本就很正常,束冠是禮,披散下來也不過是隨意了些,有什麼好懷疑的?

可萬一……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坐下,提起筆想寫幾個字靜心,可筆尖懸在紙上,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她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趙明嵐啊趙明嵐,你是怎麼回事?

你女扮男裝來國子監讀書,不就是為了躲開那些煩人的婚事,是為了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嗎?

瞎擔心什麼?

她頓了頓,把那念頭狠狠掐滅。

別想了。

睡覺。

明天還要上課。

……

月華如水,灑滿明德軒的院落。

寧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不困,是腦子太亂了。

沈月茹來了。

她居然來京城了。

而且似乎為了他,要在國子監附近租房子,好跟自己挨的近些。

這女人……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周家老爺也還在病床上躺著,這邊卻滿腦子是自己……這份心意,當真是沉甸甸的。

他翻了個身,望著窗外那輪明月,忽然想起方才在巷子裡,她踮起腳尖親他的樣子。

那滋味,又軟又甜,這女人……

不想了!

明天還要上課,睡覺。

可是一閉上眼,沈月茹那張臉又忍不住浮現心頭。

可想著想著柳含煙的臉也衝了出來,包括……她欲拒還迎的樣子。

緊接著是方若蘭。

然後是秦姑娘。

然後是……站在門口,長髮披肩的鄭明!

“臥槽……”

寧默猛地睜開眼睛,額頭冷汗直冒,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幹什麼?

自己腦袋裡在想什麼?

那是個男的啊!

可這個時候,他腦海中裡又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雖然大家都是長髮。

可鄭明那頭髮,未免也太長了些。

而且,好像還挺香的……

哪個正經的男人,頭髮會是這種香?

“阿彌陀佛!就當他是個變態吧!”

寧默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然後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終於睡著了。

夢裡。

沈月茹穿著月白長袍,站在月光下,笑著叫他默郎。

他走過去,伸手想牽她的手,可一低頭,卻發現牽著的不是沈月茹,而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他抬頭一看……

鄭明站在他面前,長髮披散,眉眼清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兄弟,你好香啊。”

寧默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睜開眼睛。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確認自己還是自己。

“做噩夢了。”

他喃喃道:“他孃的,我居然做了這種噩夢……”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吹散了滿室的悶熱。

隔壁,鄭明的房門還關著,靜悄悄的,不知道是沒起,還是早就起了。

寧默看著那扇門,忽然打了個寒顫,連忙移開目光。

……

清晨的國子監,薄霧未散。

寧默用冷水洗了把臉,那股子邪火才算徹底壓下去。

他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鏡中人眉目清朗,氣度沉穩,除了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青黑,看不出昨夜輾轉的痕跡。

“寧兄!寧兄!”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錢萬三的大嗓門,中氣十足,半點不像昨晚勾欄聽曲過的人。

寧默拉開門,錢萬三和柳如風並肩站在晨光裡,兩人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只是那兩雙眼睛在寧默身上掃來掃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神色。

“二位兄臺早。”寧默抱拳,神色如常。

“早早早!”

錢萬三連連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往他身後瞟了一眼,然後又飛快收回來,乾笑道,“寧兄昨晚休息得可好?”

“尚可。”

寧默面不改色,“二位兄臺呢?昨夜玩得盡興?”

“盡興盡興!”

錢萬三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

柳如風在一旁搖著摺扇,難得沒有插科打諢,只是目光在寧默臉上轉了兩圈,忽然問:“寧兄,昨晚那位沈兄……是你在湘南的同窗?”

寧默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正是。怎麼,柳兄對他感興趣?”

“不不不!”

柳如風連忙擺手,摺扇差點甩出去,“我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錢萬三在一旁猛點頭:“對對對,隨口一問。”

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目光,那默契的模樣,活像兩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寧默看在眼裡,心中卻是有幾分忐忑……這兩個傢伙,不會昨晚看到沈月茹跟自己那啥了吧?

不過就算真看到了,他也不打算解釋……有些事,越描越黑。

何況沈月茹的身份,確實不便多說。

“走吧,該去崇文堂了。”他岔開話題,大步往院外走去。

錢萬三和柳如風連忙跟上,三人穿過月洞門,沿著青石甬道往崇文堂方向走。

走了幾步,錢萬三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寧兄,那個……你跟沈兄,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寧默腳步不停:“自然是在湘南時就認識了。”

“哦……”

錢萬三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們……關係很好?”

寧默側頭看了他一眼。

錢萬三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虛,連忙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寧兄不想說就不說!”

寧默收回目光,淡淡道:“沈兄於我,有知遇之恩。”

這話倒也不假。

要不是沈月茹當初選中他借種,他早就死在湘南的大牢裡了,哪還有今日?

錢萬三和柳如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恍然。

知遇之恩。

難怪寧兄看他的眼神那麼……深情。

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又同時加快了腳步,一左一右地跟在寧默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近不遠,剛好夠得著說話,又不會讓人覺得太親近。

畢竟太親近的話……寧默會不會對他倆有非分之想?

寧默察覺到兩人的異樣,也不點破,只是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誤會就誤會吧,反正過些日子自然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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