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掌印背書
蕭凌霜盯著李玄的眼睛,李玄也毫不避讓,與她對視。
鎮武司立司千年,自然有其類似的宗旨,其中便是“鎮武天下,百無禁忌”。
其職權之重,遠非“先斬後奏”四字所能概括。
可最大問題也就在這裡,這四個字邊界太過模糊。而經歷過千年歷史洗禮的李玄自然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
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這個世界,官員們都無法容忍甚至接受,皇帝手握這般不受控制的強大暴力機構。
李玄心中清楚,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必然會觸動清河縣的各方勢力,甚至可能得罪一些大人物。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一個能為他的行為背書的態度,不能讓自己在前頭衝殺,背後卻有人捅刀子。
“呵呵!”蕭凌霜突然笑了,靠回躺椅上,晃了晃手中的酒壺,嘴裡唸叨著,“皇權特許,先斬後奏。這四個字,說得好!威武霸氣,這才配得上我鎮武司的行事風格!”
她抬眼看向李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李玄,你若是早出生幾十年,我鎮武司這些年,也不至於活得這般憋屈。你放心去做,這天,還塌不下來,就算塌了,也砸不到你頭上!”
一句話,便是徹底的背書。
李玄心中巨石落地,躬身行禮,轉身便走。
剛踏出幾步,身後便傳來蕭凌霜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或許,咱們那位指揮使大人,會很喜歡你這性子。”
李玄腳步一頓,心中暗自慶幸。能說出這話,足以見得蕭凌霜的背景絕不簡單,這大腿,他必須抱緊了,打死也不能鬆手。
臨近夜晚,清河縣鎮武司的議事堂內,燈火通明。
李玄坐在首座,神色沉凝,吳寶站在一旁,見李玄看來,連忙點頭:“李哥,都準備好了。”
“嗯。”李玄點頭,“通知他們吧。對了,告訴他們,今夜不用帶刀。”
不多時,陳水、許木、劉金、何林、馮金,甚至連陸清,都被一一請進了議事堂。
陸清雖早已看開總旗之位的歸屬,可面對李玄,依舊有些不自在,只是站在角落,一言不發。
眾人落座,目光皆落在李玄身側的中年漢子身上。
那人一身粗布衣衫,面容黝黑,正是安廟村的老三,與滿室的鎏金黑衣格格不入,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心中皆疑惑,卻無人敢多問。
片刻後,吳寶沉聲道:“帶進來。”
還未等眾人發問,吳寶沉聲喝道:“帶進來!”
隨著一聲令下,十幾個鎮武司的人,被有序地帶進議事堂,皆垂首而立,神色茫然。
“你們排好隊,抬起頭,依次見過總旗大人。”吳寶吩咐道。
眾人雖雲裡霧裡,卻不敢違抗,一個個抬頭,對著李玄躬身行禮,眼神掃過堂中眾人,滿是疑惑。
待最後一人行禮完畢,老三走到吳寶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吳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下方,厲聲喝道:“林山,李春,你們二人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其餘人如蒙大赦,快步退出議事堂。
堂中瞬間只剩下李玄、吳寶、陸清等人,還有林山、李春二人,氣氛陡然變得沉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李玄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們二人,前幾日去安廟村,做什麼去了?”
林山、李春二人一愣,對視一眼,齊聲答道:“回總旗大人,我等照例巡察黃峰山猿妖的情況。”
“巡察?”吳寶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們是去巡察,還是去勾結妖獸,給猿妖送血食去了?!”
“什麼?!”
二人臉色驟變,雙眼瞪大,手指止不住地顫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人明察!我等冤枉!我等只是按例巡察,怎敢勾結妖獸?大人定是聽錯了,冤枉啊!”
“不見棺材不落淚!”吳寶冷哼一聲,側身讓開位置,“你們自己看看,認不認識他?”
二人抬頭,這才仔細打量著李玄身側的老三。
老三看著二人,眼中滿是恨意,手指顫抖著指向他們,聲音嘶啞:“就是他們!就是這兩個人,來村裡帶人去當祭品!就算他們化成灰,我也認得!”
林山臉色煞白,猛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起身,就朝著議事堂外逃去!
“想跑?”
許木早已守在門口,見他衝來,抬手一掌,靈力迸發,林山如同被重錘擊中,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鮮血,掙扎著爬不起來。
吳寶走到二人面前,沉聲喝道:“說!是誰在幕後指使你們,勾結妖獸,殘害百姓?!”
他的聲音裹挾著靈力,在議事堂內迴盪,二人臉色愈發蒼白,連一旁的陳水、劉金等人,也皆是神色大變,眼中滿是震驚。
“大人,我二人萬萬不敢勾結妖獸,求大人明察!”二人依舊哭喊著求饒,目光卻下意識地朝著馮金看去。
馮金心中一緊,暗道不好,隨即厲聲喝道:“爾等竟敢勾結妖獸,殘害無辜,罪該萬死!我今日便替鎮武司清理門戶!”
說著,他猛地起身,周身靈力爆發,便要朝著林山、李春二人撲去,欲要殺人滅口!
可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一隻大手突然落在他的肩頭,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山嶽般的巨力,讓他動彈不得。
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讓他寒毛倒豎:“莫動,再動一下,死!”
馮金渾身一僵,緩緩轉頭,只見李玄站在他身後,臉色冰冷,眼中毫無半分溫度。
“總旗大人,這是何意?”馮金強作鎮定,拱手道,“此二人勾結妖獸,罪大惡極,屬下只是想替司裡清理門戶,莫非大人覺得屬下做錯了?”
“你用不著跟我裝糊塗。”李玄的聲音依舊冰冷,“他們都只是開胃小菜,馮小旗你才是真正的主菜啊!”
“馮金,司裡的內鬼,就是你吧?你與外界勾結,篡改案牘,勾結妖獸這一切都有你,我說的,可對?”
馮金神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對著陸清大喊:“陸清!你也看到了,這位總旗大人剛掌權,就想排除異己,殘害同僚!你我聯手,殺出去,再到盧司主面前評理,再論公道!”
話音落下,他周身靈力瘋狂爆發,想要掙脫李玄的手掌!
可那股山嶽般的巨力驟然加重,“咔嚓”一聲,馮金身下的椅子應聲塌陷。
他的膝蓋被巨力壓得彎曲,重重跪在地上,腿骨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是斷了。
“啊!”馮金髮出一聲慘叫。
李玄左腿橫掃,一股磅礴之力襲來,馮金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還未撞到牆壁,李玄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拳重重砸在他的後心!
“嘭!”
馮金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軟軟地倒在地上,徹底昏死過去。
堂堂融竅境修士,在李玄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
李玄拍了拍手,吐出兩個字:“傻逼。”
隨後,他走回首座,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如你們所見,馮金、林山、李春,勾結妖獸,殘害百姓,罪不容誅!”
陸清全程緊鎖眉頭,看著地上昏死的馮金,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李總旗,你們可有確鑿證據?僅憑一個村民的一面之詞,便對一位小旗動手,是不是太過草率了?”
李玄看向陸清,眼中充滿了疑惑,甚至帶著一絲看傻子的神情:“陸清,我想盧司主應該與你說過,我們現在的處境?”
陸清握緊拳頭,儘管心中火氣翻湧,卻依舊壓著怒意道:“哪怕情況如何緊迫,可做事也需講證據!如此草菅人命,與妖獸何異?”
“哈哈哈哈!”
李玄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議事堂內迴盪,帶著一絲嘲諷,一絲冰冷:“草菅人命?陸清,你告訴我,什麼叫草菅人命?”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如驚雷:“你們的性命是命,那些普通百姓的性命,就不是命了?我告訴你,現在是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哪怕不是為了清河縣的幾十萬百姓,就算是為了我自己的性命。任何人,都可以死!”
“今日讓你來,不是讓你質疑我,而是讓你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需要你配合。”李玄的目光落在陸清身上,帶著一絲警告,
“看在盧司主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日後好好做事,莫要給我使絆子,否則,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陸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終究說不出一句話。
他知道,李玄說的是實話,非常時期,容不得半分遲疑,可他骨子裡的循規蹈矩,一時間讓他無法接受這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