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章 六九一 想讓蘇文看得起我
布蘭多看著那個在神格中央不斷凝結的女性金髮身影，眉頭緊皺。
“面對主神級別的意志坍縮，非但不逃，反而還主動撞上來嘛……”
“愚蠢得可以拿去當標本了，主神級別的力量怎麼是凡人能支撐的？”
布蘭多可以認出，這就是那個打進了策略女神神國的工聯工程師——不過雖然心中已經下了判定，但布蘭多依然面色嚴肅，因為那個女人居然非常適配各種神職。
救世神職幾乎是上趕著要貼到這個工程師的身上，而【自由】和【策略】神職也明顯在偏轉向對方。
如果說對方清醒的話，幾乎是立刻能覺醒革命神職，掌握下方的主神格，在此處點燃神火。
（必須立刻掌握革命神職！）
布蘭多再也顧不得危險，頭頂諸神賜與的自由冠冕不斷綻放著光輝，守護著他的道心，直直地向著坍縮最深處衝了過去。
這個工程師最多隻能算初入傳奇，根本無法支撐主神格級別的力量，已經陷入了昏迷，正常來說哪怕不去管她，過一段時間她自己的意識都會陷入寂滅。
但到了這一步，布蘭多容不得任何意外，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就開始整合起了神職，凝結神格，點燃神火。
三者合一，真神即將誕生。
‘嗡——’
伊莎陷入了一個很奇妙的境地。
（我是誰？）
她感覺自己產生了許多幻覺。
（我從哪裡來？我要做什麼？）
她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之中。
在有的幻覺中，她就職了海岸守護神，並最終登臨革命女神之位，與蘇文合作將勢力推至整個主大陸，但因為神職在需要發展的階段也被動追尋‘不斷的革命’，巨大的分歧下，蘇文被迫與她在大陸中央決戰，被擊敗……
也有的幻覺她在半神狀態中，被蘇文感化，放棄了神職，重歸凡人……
還有些幻覺裡，她成為了海難的化身，被蘇文登神擊潰……
還有戰死的女王、拯救世界的救世神、逃婚的公主、與塞爾薇婭一同踏上冒險的騎士……
無數的記憶湧入腦海中，不同的她秉持完全不同的意志，甚至會做出截然相反的抉擇……
伊莎幾乎被這種矛盾的記憶給沖垮，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進入了傳說中的‘心魔大劫’，她幾乎失去了對自我的認知。
她沒有辦法做出正確與否的判斷……每當她認為一個理念是正確的，總會有相反的記憶，依靠同樣嚴格的邏輯推演，來證明這個理念是錯誤的。
這種感覺幾乎將她撕裂……
此時，有一些其他人的聲音傳入她的腦海中，那些人的悼詞似乎在回答著她對自我的迷茫。
“為世間帶來救贖的主，請您憐憫眾生的疾苦，請求您開闢方舟，救贖我等前往新的應許之地……”
“陛下，我該怎麼辦……”
“請您憐憫我等……”
有那麼一瞬，伊莎幾乎要依靠這些祈禱，重新建立自我認知。
但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在伊莎的無數記憶中重合了起來。
蘇文。
他就如同一個道標，在伊莎大量記憶中，這個男人都會堅定不移地做出大致相同的抉擇。圍繞著蘇文，在有了參照物的情況下，她的雙眼變得清晰了起來。
只有被蘇文認可的行為，才會被伊莎接納，大量記憶就被伊莎快速地篩選、剔除……
（我是伊莎，是蘇文執政的學生，要打爆策略女神的神國！）
終於，伊莎的雙眼不再迷茫。
而在布蘭多的視角里，那道金髮身影居然開始爆發出劇烈的光芒，周圍幾乎要被他凝結的神職居然快速地被其捲去。
然後被她毫不遲疑地直接排斥了出去——這個女人居然對貼上來的神職完全不屑一顧！
布蘭多心心念念，謀劃多年才能觸碰到的神職，主動貼上去，她還不要！
這讓布蘭多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你不要，那就品嚐一下被力量碾碎的感受吧——）
布蘭多心中冷哼，雖然出現了諸多波折，工聯確實在最後時刻幾乎搞砸了他的登神，但幸好眼前這人是真的信了蘇文的欺騙，居然連送上門的力量都不要。
就在布蘭多準備要凝結‘革命’神職，正式登神之時，他突然感覺周圍的時間好像變得更慢了些。
（恩？）
布蘭多心中一驚。
他扭過頭，發現那個女人居然在加大思維的坍縮極限，似乎要引動更大範圍的坍縮！
“你要幹什麼！”
布蘭多驚恐地大叫道，“繼續坍縮下去，所有的意識都無法逃脫，哪怕是主神級的神格都會被壓碎……快停下，這不是能隨意嘗試的行為！”
那個女人傳過來了一個意志：“我就是要打爆這個主神格呀。”
布蘭多驚慌不已，操縱著自己那剛剛凝結了大半‘革命’神職的化身，想要直接將對方的意識轟散。
但對方卻好像非常熟悉‘革命’神職一般，居然非常輕鬆地接住了這場意志交鋒，甚至還反過來點評道：“你的革命是一種施捨，這種追求甚至不是所有人最大的自由發展，而是‘我拯救了其他人’的自我滿足。
“它的出發點是控制慾，而非真正的奉獻，反而會限制其他人的自由意志。”
“不要說的你好像很懂的樣子啊！”在周圍意識不斷加緊坍縮的環境下，布蘭多怒吼道，“這可是主神級的力量！”
“你登神是為了力量？”
女人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真可憐吶……”
此時坍縮已經進入到了後半程，無數飄散的信念已經被拋開，伊莎和布蘭多都開始面臨自己的本心……
伊莎的意識在這個環境中不斷地自我拷問，最終留下了‘我想要幫助其他人，為世界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的核心。
而布蘭多則是在重壓下，逐漸變得扭曲——所有他之前勉強維持的諸如‘為了其他人爭取自由’、‘戳破工聯虛偽’等等信念，都沒能堅持到最後。
在最後時刻，他似乎又變成了那個考試時失利、對自己泯然眾人不甘的差生。
在此刻布蘭多的腦海中，最深刻的記憶，是他前世工程師考核失敗後，用自己從各種零星記載中倒推出的蘇文登神時所用的三段禱詞，向當時他崇拜不已的蘇文禱告，請求這位執政指引他方法。
當時的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得到任何回應，但想不到蘇文居然順著這股禱詞，回應了一句話：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得到了偶像的激勵，當時的布蘭多可謂是備受鼓舞，準備復考。但緊接著第二天，就有治安隊上門，表示他未經允許私自研究違禁的信仰知識，被拘留三十天，並取消了復考資格。
你們的執政都還在用那套信仰鏈路！
說一套做一套的騙子！
‘我想讓蘇文看得起我’。
到最後時刻，布蘭多似乎只剩下了這一點執念在殘留……
（諸神為何沒有幫我……祂們為何只是看著……）
在近乎於無盡的坍縮中，布蘭多連這點執念似乎都無法維持——因為他似乎失敗了，他沒能讓蘇文看得起他，他的自我幾乎要消失。
直到一隻手伸了過來，將他握住。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出現在他眼前的居然是蘇文。
蘇文此時穿著一身貼身設計的流線型白色制服，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駕駛服一般。而布蘭多此時才發現，四周坍縮的環境已經消散，策略女神的神國居然被直接打出了一個破洞。
而那個破洞上還不斷地有一些降落倉直接從天際間墜落，砸到附近的區域。降落倉彈開後，從裡面還會快步走出一些拿著武器計程車兵，他們快速地控制著附近的區域。
這是……幻覺嘛？
布蘭多意識有些迷糊。
他隱約聽見蘇文似乎在和一旁同樣意識迷離的伊莎說道：“……你在不瞭解坍縮環境原理、沒有停止手段的情況下，直接引動意志坍縮是非常不明智的，是一種魯莽的冒險行為……”
是真的蘇文，我被俘了。
被俘了，那就沒辦法了，學習的還不夠啊……
布蘭多的意識一片漿糊，最後竟不自覺地陷入了沉睡中。
……
其實到了坍縮後期，伊莎就已經發現了情況不對勁，她似乎完全不能控制坍縮的進度。
所幸在事情最後快要失控的時候，蘇文直接從太空戰場抽離，擊碎了諸神在策略女神神國外圍的防禦，直接從高空擊碎了策略女神的神格，強行終止了坍縮。
隨後蘇文極為迅猛的親自控制住了諸神方的主力，那位布蘭多神選，同時語氣嚴肅的對旁邊的伊莎展開了批評。
伊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砰砰砰——’
天空之中，此次跟隨蘇文作戰的軌道突擊隊的降落倉也落到了神國各處，工程師霍姆從降落倉中快步走出，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惱怒地看向了伊莎：
“伊莎工程師，請你嚴肅！執政此次是作為前線總指揮在指導太空作戰，為了你的冒險行為，被迫從太空之中下來救援，你延誤了戰機知道嗎！”
伊莎連忙站直身子，敬禮道：“明白，我求勝心切，在危機情況故意冒險，延誤戰機，我會進行深刻檢討！”
而此時，與伊莎同組的志願步兵第一旅的參謀工程師，連忙在魔網中發言道：
“伊莎工程師是為了掩護我們撤退，才滯留神國內的，而且她也是被坍縮吸進去，並非自己逞能衝入……請執政考慮到當時戰場的情況複雜。”
蘇文將昏迷的布蘭多交予醫療組看護，同時對霍姆簡單笑了笑：
“我降下來沒有延誤什麼戰機——能將策略女神擊潰，同時避免一個主神級敵人的誕生，本身是重大戰果……我批評的伊莎是沒有後手準備，就貿然加速坍縮的行為。不用太上綱上線，霍姆。”
霍姆長出了口氣，站直身子，對著蘇文點了點頭說道：“是……只是我也有些焦急，現在太空戰場眾神的聖者和化身咬的很緊，智慧女神正在將神國轉向月球背面的引力平衡點……
“若是等智慧女神完成轉移，再加上月球神國上的眾神也在把神國轉移到月球內部的熔岩通道內，到時候我們對月球表面的打擊就失效了，得準備登入作戰……
“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關鍵時刻，您現在下來，我實在沒有辦法不著急。”
對此蘇文卻是寬慰道：
“著急也得一步步推進，我待會還得先去一趟翡翠帝國，那邊康斯坦丁交上來的報告，我想了想，覺得還是得親自去看看。”
說著，蘇文接著看向了伊莎，“伊莎，現在你先卸下指揮權，暫調總參謀部作戰局任研究員——你經歷了坍縮，那麼接下來月球的作戰，我們也需要你上場。
“另外，這次你在坍縮環境經歷了什麼，具體的情況如何，也請寫一份報告交上來。”
對此，伊莎不由得站直了身子，連忙敬禮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
另一邊，月球之上，諸神卻是陷入了相當的混亂。
此時工聯和諸神正式開戰已經有數天時間，但局勢並未如同諸神一開始預想的那般發展。工聯和神上神化身的蟲群陷入慘烈的對抗，本該給諸神充足的時間來幫助布蘭多登神。
但事實是，工聯掌握了一種相當高效的對付蟲群的方法——他們非常高效地強化蟲群的某一種特質，比如不斷地使用高溫，讓蟲群演化出了對應的結構……比如內外蟲群結構，外部結構被燒得碳化，內部也能保持一定活性。
或是蟲群演化出離散式分佈、地底分佈等特性，面對工聯愈發直接的高溫彈攻擊，擁有至高神力的神上神很快就替蟲群採取了對策。
隨後工聯更換為音波武器，將這些蟲群大面積殺死。
這種情況就類似深海蟲群，為了應對每平方釐米數噸的壓力，演化出了無空腔軀體和可以保證低溫高壓下膜流動性的細胞膜結構，形成了分子級抗壓結構。
但是這種極端的演化策略，在上浮遇到淺水環境時就會變成致命缺陷。
而工聯目前的思路，就是利用類似的情況，開始了快速的人擇演化。
很顯然，蟲群適應了音波武器後，工聯會立刻更換其他手段，這已經變成了生物科技和工聯科技之間，手段的直接競爭。
而更讓諸神感到膽顫的是，甚至在這種情況下，工聯都沒有用多少力量，他們大部分的力量都放在了太空，直面諸神。
大量部隊直接朝著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