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章 六九二 諸神黃昏
智慧女神的神國位於地月系統中間的引力平衡點上。
其外觀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正八面體，邊長約數十公里，呈現一種精妙的幾何對稱感。
內部的神國區域圍繞神國中心的神格，在八面體內不斷旋轉，十二條稜邊也隨著月球對地球的公轉而緩慢的轉動著。
這裡距離地球大概32萬公里，在地球同步軌道上觀看，只能看到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點。
對智慧女神來說，這幾日戰鬥的計算量卻幾乎快讓祂的神格算的崩潰。
本來戰鬥開始，智慧女神信心滿滿的派遣出了自己的聖者軍團，他們率領祈並者，駕駛著帶有魔法帝國風格的人形構造體，從神國區域向工聯近地軌道上的那些龐大的平臺發起了進攻。
祈並者不懼死亡，加上其他主神的合力，智慧女神又位於安全的大後方，本來祂是很有自信和工聯來一場太空攻防戰。
但工聯對此的評價是：諸神居然真的打算在太空打歌劇戰爭。
工聯的大型軌道平臺，起手就對著女神的神國，發射了中性氫原子束——
在地月戰爭中，普通帶電的粒子束武器會受到地球磁場的偏移，由此工聯採取了不受電磁力的中性粒子的技術路線。
也就是先帶電加速負氫離子，在瞄準和發射的過程中讓負氫粒子穿透過一層氣體剝離室，剝離掉帶電粒子，最終發射出中性氫原子束。
該技術也是蘇文前世冷戰時期提出的‘星球大戰’計劃中，天基反導的核心技術路線之一。
這種粒子束在地月系統的真空中幾乎是完全沿直線射擊，10秒就能直接攻擊到神國，而智慧女神根本拿不出同等級的快速反應的遠端進攻手段。
祂的手不夠長。
於是在第一波交手中，智慧女神神國外圍的觀測節點給一一點爆，智慧女神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幾乎淪為了瞎子。
這種情況下，祂在太空之中迎戰工聯的，由祈並者、聖者組成的部隊，在被粒子束鎖定後，直接就遭受了毫無還手之力的單方面打擊，損失慘重。
而工聯的第二波進攻，則是軌道平臺發射的動能穿甲彈——從同步軌道發射後，它足足飛行了接近八個小時才命中智慧女神的神國。不過在發射的過程中它幾乎完全隱藏在地球那強烈的背景強光中，失去了神國外觀測節點的智慧女神幾乎很難將其定位。
這種轟擊幾乎無從抵抗，神國的外圍很快就遭受了劇烈的進攻。
“他們根本沒有被神上神拖慢腳步！”
在眾神交流的半位面中，智慧女神的意志幾乎就要崩潰了——在之前，諸神滿心以為可以如同蘇文和戰神化身那般，和工聯的【工程師】部隊在太空來一場短兵相接的較量。
萬載歲月之下，諸神能派遣的聖者級戰鬥力足有千人，而工聯只有上百名工程師。縱然工聯的作戰能力遠超聖者，但聖者可以再生，而工聯的工程師死一個少一個。
縱然聖者每死一次，都是對諸神神格穩定度的打擊，但諸神並不懼怕兌子。
在諸神最樂觀的推算中，工聯在太空中遭受諸神的壓力，在地上遭受神上神的夾攻……祂們甚至還略微有些勝算。
而且縱然工聯最終能在兩線作戰的情況下，依然將戰線往月球反推……諸神也可以藉此拖延時間，催熟掌握救世神職的神靈，將信徒打包，離開這個主物質位面。
畢竟其他主神都缺乏在亞空間之中定位的能力，冒然遠航並非祂們所長。
但現實給了諸神極大的打擊，現在幾乎所有神靈都感覺自己的神格有不穩定的趨勢——這也是之前諸神不願意輕易作戰的理由，這種失敗的記憶對於神靈來說，是可能留存萬年之久的。
“現在工聯根本不和吾等正面進行衝突，在超遠距離就對吾等神國進行打擊……”
太陽神的神念也頗為凝重。
此刻月球之上也滿是灰塵，工聯的攻擊並非只針對智慧女神的神國，後方月球之上的其他主神神國也在直接的打擊範圍內。
而停留地球的工匠之神、商業女神、精靈主神甚至乾脆就沒有參與這場主神會議，在場主神不用想都知道，工聯肯定在對祂們的神國進行猛烈打擊。
對於太陽神來說，祂現在的感覺，就好像看到了黑大陸上的那些部落民們，拿著長矛圍著一頭大象在進攻。
大象雖然強大，在地上毫無天敵，但那些部落民卻能憑藉彼此的協同合作、遠端投擲，將大象射死。
“布蘭多登神失敗了，他在最後時刻並沒有選擇自身融合神位，而是選擇使用化身登神，給了工聯可乘之機……”
海神的意識此時也插入了另一個壞訊息，“最差的情況，我們得自行踏上星界遠航了。”
眾神陷入了一段沉默的狀態，諸神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神格正遭受極大的質疑，已經有碎裂的前兆。
“毀滅吧。”
秩序神突然插入了話題。
“現在就牽引隕星毀滅這個世界吧，沒有神靈的世界不需要存在——就算我們在星界迷航，成為星界掠食者，工聯也只會接手到一個破滅的世界。”
秩序神自從工聯崛起，特別是工聯對其審判之後，可以說已經半隻腳踏入了‘瘋神’的行列。
但眾神很顯然也在認真考慮祂的建議。
“轟——”
眾神的神國都在月球的地下溶洞管之中，此刻智慧女神的神國向後方偏轉，已經向月球背面轉移。而地月系統的前方就自然受到了工聯的直接攻擊。
一枚大當量核彈直接在月球表面起爆，遮天的灰塵直接揚上天空。
從工聯的當前佈局來看，他們似乎正在準備在之前智慧女神神國停留的地點建立前進基地，而後月球暗面也將在他們的打擊範圍內。
而與此同時，一道來自工聯的傳訊也近乎同時在眾神的意志頻道之中響起，打斷了諸神的交流——
“工聯中央執政府致諸神聯軍：
“自地月戰事開啟，我軍依託軌道火力體系持續推進，如今月球地下各主神神國，皆已處於我軍火力覆蓋範圍之內。你等已經沒有了縱深機動空間，戰事至此局勢已定，相信各主神必然也能演算出此等結果。
“我們深知諸位尚且存在僥倖心理，想要牽引遠方的隕星降臨……”
此刻在地面上，局勢正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翡翠帝國，中都陷落後，各地零散的紅巾聚集地開始向四處各大世族控制的城市發起了進攻，幾天時間各地烽火四起，不少世族甚至沒有抵抗的心力，直接投降。
甚至反而只有巴隆地區曾經的紅巾天王勢力抵抗的最為激烈，但內部人心不穩，敗局已定。
中東區域，黃金王和古魔法帝國的皇帝阿斯特摩羅重新執掌了布蘭多留下的軍隊，但工聯的部隊也針對此地降臨的商業女神神國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汗國普通的部隊幾乎是一觸即潰，只有布蘭多曾經組建的新軍尚且還能做一些抵抗，來回做一些拉扯。
商業女神對此發出了詢問：“為何戰鬥的差距如此巨大？”
對此阿斯特摩羅皇帝則是冷笑著回應道：“汗國內中層指揮以上幾乎都是貴族，下層指揮也只有10%的老兵晉升……新軍裡面中層指揮只有10%是貴族，從建軍理念上來說這就不是一支部隊。”
商業女神陷入了沉默，祂感覺自己之前三年的作戰思路，似乎還是出現了錯誤。
隨後阿斯特摩羅皇帝公開與黃金王以及商業女神決裂，率領新軍從黃金城內撤離——而工聯恪守了‘只打擊神靈’的戰爭宣言，將這支部隊放離。
阿斯特摩羅皇帝率領的部隊撤回了凱拉巴德的城內。
甚至還發表了：‘我們作為擯棄神靈的進步勢力，希望能和工聯一同參與到新時代中’的宣告。
最終，在工聯集中的打擊下，商業女神的神國外圍被攻陷，商業女神隨即發表了投降宣告。
而黑大陸上，工匠之神也遭受著類似的待遇……
工聯，主大陸中央，新凱羅城。
教育局新科長尼爾的奶奶，看著電視新聞中商業女神宣稱停止抵抗，其神格化身走出神國的畫面。
商業女神的神國中央，被一個普通的工聯士兵插上了工聯的紅色旗幟。
另一個臺則播放著之前宣稱要登臨‘革命’神位的那位布蘭多，躺在醫院中，態度沮喪的拿著紙宣讀著自己的戰敗宣告。
這位諸神黃昏時依然忠誠的信徒只感覺自己大腦一陣嗡鳴，捂著自己的臉，半晌後才發出了一陣無聲的慟哭。
諸神的時代結束了。
月球之上。
“……對於這種想法，在此正告諸位：
“不要妄圖以世界毀滅相要挾，來謀求所謂生機。諸位若是想要引動隕星，只會導致你們自己的滅亡。
“時至今日，神權時代已經落幕，再繼續頑抗也並無翻盤的可能，只會徒增無畏的傷亡。”
諸神很罕見的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神靈的意志一併沉默，感受著工聯的通告。
“現正式對諸位發出通告：
“即刻停止一切敵對行動，承諾放棄神格權柄，解除對凡人的信仰束縛，以凡人之身重歸地表世界。凡是願意放下神力，順應大勢者，工聯一應接納，並承諾保障其人身安全，尊重其知識技藝的傳承，許可在新時代安居樂業，享有一切工聯公民同等的權利……”
“我贊同毀滅。”
寒霜女神並未聽完，祂發出了決絕的意志：
“縱然此身滅亡，也必須為瀆神者帶來足夠的懲罰！”
對於此，恐懼之神已經沒有再多說，祂直接遁入了星界，往深淵區域墮落了去。
黑暗之神和殺戮之神則是陷入了互相爭論，竟然似乎內訌了起來，在這個關鍵時刻打起了神戰。
太陽神在沉默許久之後，表態道：“工聯從來不會說謊言，他們既然說我們喚來隕星自己就會毀滅，那麼必然有對應手段。吾認為，可以和工聯做最後談判，換取在月球上自治的權力……”
但到了這一步，眾神早已自行其是，甚至智慧女神已經開始聯絡工聯，討論投降事宜了。
而此刻，工聯核心，正在主持太空作戰的伊盧恩教授等人，感受到了海神化身的力量。
這位神靈依然是以一個溫和女性的姿態出現在同步軌道的眾工程師面前。
“你是來投降的嗎？”
伊盧恩教授直截了當的詢問道。
“不，我是來談判的。”
海神化身溫和的說道：“你們的執政，蘇文，他的身上有我殘留的神性。若是我死了，將會在他的體內復甦……”
聽到這句話，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海神依然溫和的笑道：“最初的時候，蘇文是我躲避神上神復甦的一種手段……我直接誕生的子嗣受到神上神的干擾，很容易瘋狂。因此為了對付這種情況，我用各種手段降身了許多受我影響的‘神子’……比如女王，比如詛咒琴師，比如康德維……
“而蘇文就是其中之一，是我藉助神上神權柄，從無數平行的可能性裡，在諸神信仰的邊疆找來的一個無信之人。這種無信之人不容易受到神上神的干擾……他是我最成功的一個實驗品，但成功的過了頭。”
伊盧恩面色凝重。
而此時，旁邊的邁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在魔網中緊張的和伊盧恩傳訊道：“這恐怕是真的……當年執政展露自己非凡學識的時候，確實弄丟了一個海神羅盤……羅盤都是海神賜福之物，若是海神在裡面注入了神性，作為控制蘇文的手段也並非不可能。”
海洋女神溫和的聲音依然在傳來：
“我是來談判的——我認可工聯的偉岸，放我離開，我會帶著我的信徒前往星界，不然若是我在這裡隕落，將會於你們敬重的執政身上覆蘇……”
海神化身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容。
伊盧恩卻是突然詢問道：“你若是準備離開的話，準備如何在星界內遨遊、定位？”
“藉助神上神的力量，我在其他物質位面依然有神性殘留，能如同羅盤一般為我指引航向……”
海神態度明確的說道，“我以神格起誓，只要你們放我離開，我不會再回來，不會再與工聯為敵——”
（下一章大結局，感謝一路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