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噁心
周麗:“這小姑娘可真是不挑啊,找了個能當爹的人當丈夫,也不臊得慌。”
她這厭惡的語氣,讓聽到她的話的人都愣住了。
周麗在想什麼呢?
她們誰也沒說顧營長年齡大啊!
幾個女同志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告訴周麗真相。
周麗見沒人應聲,以為是說對了,下巴微微揚著,像只高傲的天鵝。
有一個人看著她的模樣,沒忍住“噗呲”笑了一聲。
周麗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沒有,沒有。”發出笑聲的女人擺了擺手,“我就是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事情。”
“哦!”周麗點了點頭,“什麼好玩的事啊?”
站在周麗身旁的張月容眼珠子微微一轉,意味深長地接話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周麗聽了,以為張月容認可自己的話。
“可不是,現在的年輕人啊!”
周麗今年二十四歲,年齡並不大。
但是她說話的語氣卻老氣橫秋。
“年紀輕輕的姑娘,不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偏要去攀高枝、圖享受,嫁個比自己大那麼多的,說出去好聽嗎?”
年紀輕輕嫁個能當爹的,圖什麼?
圖愛情?
拉倒吧!
不就是圖人家工資高嗎?
她看向其他人,語氣鄭重,帶著勸導:“咱們文工團可不能有這種敗壞風氣的人,咱們是革命隊伍,不是舊社會的戲班子。”
她周麗從小到大,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靠著男人往上爬的女人。
其他人聽到周麗的話,臉色都不太好。
張月容壓下眼底的厭惡,拍了拍周麗的肩膀,一臉讚賞地接話:“哎呀周麗,還是你有骨氣!咱們文工團就需要你這樣的好同志。”
“是啊,”另一名女隊員也跟著暗戳戳地拱火道:“這種不正之風就得靠你這種有思想覺悟的同志整頓了。”
周麗被捧得輕飄飄的,下巴又抬高了一分,“我也是為了咱們團好。”
張月容朝她們遞了個眼色。
大家心領神會,又接著捧了幾句。
“周麗就是敢說真話”
“咱們團裡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以後有什麼看不慣的,你就直接說,我們都支援你”。
周麗原本只是對蘇婉行為的嫌惡,現在被這幾個人一捧,她覺得自己成了正義的化身,肩上擔著整頓風氣的責任。
看向蘇婉的目光就成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就彷彿她已經站到了道德的制高點,有資格評判所有人的所作所為。
張月容見火候夠了,便對身邊的人遞了眼色,眾人十分默契地說起了其他事情。
她們不是要針對蘇婉,而是看不慣周麗。
自打周麗從地方調上來,她整天擺出一副清高樣,看不上這個,瞧不起那個。
團裡誰穿了件新衣裳,她瞟一眼就說招搖;誰跟領導多說兩句話,她轉頭就撇嘴說巴結。
好像全團就她一個清白正直的正經人,別人全是不安好心的投機分子。
所以沒有一個人告訴她顧營長的事情,當然了,也沒有人告訴她,她能調進軍區文工團,還得感謝顧營長。
要不是顧營長為了護媳婦兒親手清理一批人,軍區的文工團怎麼可能會有空缺名額,從地方上調人參加文藝匯演?
張月容想到此,再次看向蘇婉,恰巧與蘇婉的視線對上,她點了點頭,嘴角輕勾,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她不止是要看周麗出醜,其實她內心還有一股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
她太想看看,周麗跑去挑釁蘇婉,顧硯辭會怎麼處理。
張月容掩住眼底的情緒。
喜歡顧營長的人實在太多。
那些人在軍區大院裡背景和條件一個比一個硬。
之前,所有人都猜測最有可能拿下顧營長的,就是她們文工團的白露。
不僅漂亮,還是京市大院出身,背景深厚。
聽說和顧營長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
她為了顧營長放棄優越的生活,追到了她們這苦哈哈的西南邊陲,就等著年齡到了和顧營長結婚。
但是,她想要結婚也不順利,因為她還有兩個有力的競爭者。
李政委的女兒李衛紅,英氣威武,在軍區可以橫著走。
醫院的孫莉護士,家境優渥、嬌俏貼心。
但對這三位,顧營長一直都態度一致,對誰都冷著一張臉,看不出對誰更熱絡。
三個人明爭暗鬥,其他人根本插不進去。
當時大家都以為她們三個能爭出個結果來,私下還偷偷下注賭顧營長最後會跟誰。
結果,誰也沒想到。
顧營長休假回了趟家,轉頭就帶了一個媳婦兒回來。
白露在他們回來的當天就去鬧了。
可顧營長眼裡只有媳婦兒。
他連和白露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都沒顧,大發雷霆,直接給白露扣了個“破壞軍婚”的罪名將人抓走。
後來通報批評,白露被送進了監獄,自此銷聲匿跡。
有人說她是死在了裡面,有人說被送去了荒涼的大山,也有人說她被家裡保出去了,傳聞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
可後來白家轟然倒塌,白露的父母雙雙被批判,進了監獄,大家這才意識到,白露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至於李衛紅,不過是跑去找了一次蘇婉的麻煩,轉眼也被顧營長收拾了。
沒多久,李衛紅就被髮配去了環境極其艱苦的西藏邊防,連帶著她的父親李政委都被貶職調離。
剩下的孫護士突然也變得老老實實,再也不往顧營長跟前湊。
大家都以為她害怕了,歇了心思。
沒想到,孫護士竟然趁著顧營長媳婦生病住院,跑到顧營長面前去示愛表白。
結果可想而知,她很快就被調去了邊境的衛生所。
這雷霆萬鈞的手腕一出,如今哪還有姑娘敢往顧營長跟前湊?
不要命了嗎?
現在誰還敢質疑顧營長對自家媳婦的喜歡?
“有機會,我還要跟領導提建議,整頓這股歪風邪氣。”周麗還在說著。
“是啊!”張月容笑著點頭,附和道:“張麗有你來到我們身邊,真是我們的幸運。”
周麗不知道周月容的心思,還在那自顧自地高談闊論。
周圍的人聽著她的話,不時點點頭,表示贊同。
但每個人眼裡都是戲謔和嘲諷,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月容,到你們節目了。”前臺催場的幹事喊了一聲。
張月容應了一聲,轉過身子,對著身邊的人說道:“這裡堆了東西,我們從旁邊繞過去吧。”
她帶著走的路,恰巧會路過蘇婉面前。
周麗也果然不負眾望,走到蘇婉跟前,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