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反擊
蘇婉抬起頭,皺眉看向面前的周麗。
女人下巴微抬,臉上還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清高,見蘇婉看過來,她又說了一遍,“真讓人噁心。”
蘇婉站直身體。
終於確認這人是衝著她來的了。
安小英生氣地說道:“你說誰呢?”
周麗撇了撇嘴,不屑道:“我說誰,誰心裡清楚。”
她看了看圍著蘇婉的學生,“還是名老師呢,整天打扮得這麼招搖也不知道害臊。”
蘇婉徹底冷了臉。
安小英的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你在這胡編亂造什麼?”
周麗看向她,“我說的有什麼不對?”
她上下打量蘇婉,“有些人卻整天想著怎麼靠男人……”
“不許你說蘇老師!”
招娣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用力推了周麗一下。
“蘇老師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怯生生的眼睛,此刻盛滿了熊熊怒火。
劉曉梅也衝了過來,兩手叉腰,大聲道:“你嘴巴好臭,早上刷牙了嗎?”
“小姑娘怎麼說話呢?還有沒有家教了。”
周麗沒料到這兩個孩子竟然敢當面跟她叫板,臉上就有些掛不住,嚷道:“我不跟你們這群小孩子計較!”
她指向蘇婉:“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清楚!仗著點姿色去攀附領導,年紀輕輕找個能當自己爹的人,也不嫌丟人現眼!”
“放你的臭屁!”
安小英氣得七竅生煙,幾步跨上前一把將蘇婉和孩子們護在身後,指著周麗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說誰攀附領導了?誰找能當爹的人了?你眼睛瞎了還是腦子進水了?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這兒大放厥詞!”
周麗被罵得一愣,隨即挺直了脖子硬氣道:“我怎麼不知道了?不就是嫁了個四十多歲副團長嗎?她要不是為了錢,能嫁給這麼大歲數的男人?她都有臉做,我說了又怎麼了?”
招娣從安小英身後探出腦袋,小臉漲得通紅,“你、你思想有問題!不許你汙衊蘇老師。”
劉曉梅氣憤地跑到周麗面前,指著她的鼻子說道:“你胡說八道,我要去告訴我爸,把你抓起來。”
合唱團的二十多個孩子烏泱泱地全圍了上來,一個個同仇敵愾、七嘴八舌地聲討著周麗。
周麗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被孩子們指著鼻子罵,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可沒說錯!”她轉頭去看張月容,想讓她們給自己作證,“你說說,我說的是不是對的。”
哪想到,周月容她們早就退到了幾步開外,雙手環胸,冷漠地看著她。
那神情架勢,明顯是要和她劃清界限。
周麗的心猛地往下墜,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她僵硬地環顧四周,只見後臺原本忙碌的人不知何時都停了下來,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周麗喉嚨發乾,後背發緊。
蘇婉冷著臉走上前,看著周麗說道:“這位同志,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站在這裡義正詞嚴地指責我。”
周麗往後退了兩步,想逃避離開。
蘇婉緊逼上前,“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不準走。”
她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怎麼可能讓她離開。
安小英也上前抓住她,“不說清楚,你哪兒也不準去。”
周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錯。
可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才那股理直氣壯,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蘇婉勾唇冷笑:“我怎麼不知道,我找了個能當爹的老頭當丈夫?”
周圍有人聽到,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顧營長那麼年輕,怎麼可能是老頭?
這女同志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訊息。
周麗下意識想替自己辯解,“我……我就是聽說……”
“聽說?”蘇婉直接打斷她,“這位同志,你也是受過教育的文工團隊員,難道連最基本的調查事實都不會?
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僅憑几句道聽途說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扣政治和道德帽子,這不叫聽說,叫無事生非、惡意造謠!”
周麗被嚇得臉瞬間白了。
她不能被扣上政治的帽子,那她職業生涯就被毀了。
蘇婉冷哼一聲,抬起下巴,語氣裡卻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驕傲。
“我愛人今年才二十六歲,正是年輕有為的時候,長得也是一表人才,濃眉大眼,身姿挺拔,往人群裡一站,誰不誇一句精神?”
說到自家男人,蘇婉的眉眼間帶了幾分驕傲。
“再說了,我愛人年紀輕輕就憑著自己的本事當上了副團長,工作能力出眾,思想覺悟高,品行端正,生活作風更是沒得挑!”
“他不僅是一名優秀的軍人,還是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好丈夫!”
蘇婉越說越覺得自家男人哪哪都好。
“我和他是經過我哥哥介紹認識的,清清白白相識相愛,堂堂正正經過組織批准結的婚!我愛人無論是長相、人品還是能力,哪一樣拿不出手?我嫁給他,是因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攀附權貴?”
安小英原本還氣得不行。
可聽著聽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哎喲喂!
大家都知道你嫁了個好老公,不用這麼顯擺吧!
瞧瞧蘇婉那一臉驕傲的小模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在跟人吵架,而是在給自家男人評先進呢!
周麗此刻終於意識到,她被周月容她們耍了。
蘇婉:“而且照你的邏輯來說,區裡軍人的家屬千千萬萬,大家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本分地過日子、在工作崗位上發光發熱。
照你的邏輯,難道每一個有工作、有成績的軍屬,都是靠自己的男人上位的?”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看向周麗就像是在看一個腦子壞掉的傻子。
周麗:“我沒有。”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本想在眾人面前樹立一個“正義直言”的形象,最後竟把自己逼到了這種萬劫不復的絕境。
蘇婉微微眯起眼睛,通身的氣場壓得周麗喘不過氣來:“現在一句沒有,就想把剛才造謠指責推得一乾二淨?”
周麗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到這麼難堪。
不僅沒有人替她說話,他們眼神裡還全都是對她的鄙夷。
眼看後臺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現場協調的後勤幹事擠了過來,幫著打圓場。
“哎呀哎呀!誤會!都是誤會!同志們都少說兩句,彩排要緊,彩排要緊啊!”
他一邊伸手把面如死灰、渾身發抖的周麗往後拉,一邊滿臉陪笑地對蘇婉道:“蘇老師,您別跟新來的同志一般見識,她這剛調過來不瞭解情況,腦子糊塗!
馬上就輪到咱們上臺彩排了,首長們都在臺下等著呢,可不能耽誤了正事啊!”
安小英冷哼了一聲,狠狠瞪了周麗一眼。
蘇婉也收斂了鋒芒,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情緒,轉身溫柔地撫慰著孩子們:“好了,大家收心,準備上臺!用咱們最響亮的歌聲,讓所有人看看咱們的實力!”
不一會兒,報幕聲響起。
蘇婉帶著合唱團的二十多個孩子昂首挺胸地登上了大禮堂的舞臺。
大幕拉開,聚光燈下,學生們神采飛揚。
臺下考核的政委頻頻點頭,鼓掌稱讚。
晚上,夜幕降臨。
蘇婉洗漱完,半躺在床上認認真真背英語單詞。
房門推開,顧硯辭走了進來。
他走到蘇婉身旁,俯下身,親了親蘇婉額頭。
他眼眸裡帶著關切問道:“媳婦兒,文工團新來的那個周麗,當眾找你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