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閻王也是王
明離從銀行出來，黑色挎包變得沉甸甸的。
這個時間銀行並不營業，但這不影響明離。明離總有辦法做常人想不到的事。
艾茉站在遠處的樹蔭下注視著一切，皮膚上的紅點又開始氾濫。
……
明離進了村子，摘了口罩。
雖然現在是午休時間，但還是有很多人在房子外面活動。
明離露臉的後果無非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比夏日高溫還能催促他們回家鎖緊房門。
艾茉確定自己的口罩結結實實罩在臉上，一個“魔鬼”出現就已經夠這個小地方沸騰了，她不想讓這個地方爆炸。
明離走後，剛剛躲進房門的那些人拿著木叉，鐵鍁，鋤頭又出來了，默契的叫來了更多人，拿著自己吃飯的傢伙朝明離消失的方向去了。
慌亂的集聚如實反映在艾茉眼裡，艾茉切實體會到了明離的帶給人們的恐懼。
“哥，哥，你過來！”
黃優樂躲在盛放飼料的袋子後面著急的呼喚黃勳誠。
“你又騙誰家的小女孩了？”黃勳誠再瞭解不過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女人堆裡的戲精。
“不是啊哥，是明離。明離回來了，我那漂亮妹子肯定跟著呢。不能讓她看見我在這裡！”
黃優樂躲在黃勳誠身後，從黃勳誠腿縫中間往外看。
一條黑褲子邁過去了，大概十分鐘左右一群人伴隨著各種農具磕碰的聲音也過去了。
有人過來對著門喊：“黃家小婆子，魔鬼回來了，一起去捉鬼！”
“黃家小婆子！”
“黃家小婆子，你在家嗎？”
門外一口一個“黃家小婆子”，黃勳誠抿著嘴，暗自握緊了拳頭。
“唉，是黃家小婆子的拖油瓶兒。你媽呢？”
黃勳誠虛弱的出口：“我媽不叫黃家小婆子。”
堂屋裡傳來婦女的應答聲，黃勳誠的母親扭動肥胖的腰身拿著擀麵杖出來了：“你這孩子，人家樂意怎麼叫就怎麼叫。知道是誰不就行了嗎？”
黃母趕緊詢問來人關於“魔鬼”的事情，扭動著肥胖的身軀加入了“捉鬼”行動。
“哥，彆氣了。”黃優樂從草料裡冒出來，一身都是玉米秸稈段子。鄉下人經常把青的玉米秸稈鍘碎了喂牛。
“你想給她尊嚴，她自己不稀罕。”黃優樂拍拍身上從草料袋子裡出來。
“你好，有人在嗎？”
門外的聲音十分熟悉。
兩兄弟對視一眼，黃優樂立刻尋找可以容身的地方。草料袋子太明顯，一時不知道躲哪：“哥，躲哪？”
艾茉伸手推門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人，黃勳誠拎起黃優樂的後衣領：“黃優樂，怕不怕雞屎味？”
“不怕！”
黃勳誠拎著黃優樂一把摁在院裡的草垛上，草垛倒了一塊，黃優樂鑽進草垛裡和雞們共享地盤。
“我去應對，你藏好。”
黃優樂捏著鼻子悶聲悶氣：“謝謝哥，你真是個好人。”
“閉嘴吧你。”
艾茉意外的發現初中時和朗昭起衝突的男孩就住在這裡，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能知道曾經發生的事情？
“你好，找人嗎？”
黃勳誠擋在艾茉面前。
“你還認識我嗎，我叫艾茉。你以前幫我打過水，還被燙傷了。”
艾茉希望黃勳誠能記起她，院子裡傳出老人的咳嗽聲，黃勳誠接到黃優樂的暗示，佯裝疑惑：“不好意思，想不起來了。冬天衣服厚，沒多大事的。”
“謝謝。”艾茉轉身離開，黃勳誠的話裡明顯有漏洞。
如果真的不記得了怎麼可能還能說出是冬天。黃勳誠在故意瞞著她，艾茉顧及明離，先行離開。
“哥，我這漂亮妹子聰明，你剛才的話有漏洞。她還會來找你的。”
黃優樂從草垛裡鑽出來，嫌棄的脫掉身上沾滿雞屎味的外套。
“我怎麼說？”
黃勳誠明白，黃優樂和艾茉是一個孃胎生出來的，都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什麼也別說。我讓朗昭在俱樂部給你留份兼職，工資不會少給。家裡這兩個婆娘不知道城裡物價貴，500塊生活費根本不能讓你在城裡正常生活一個月，高中又少不了買書的開支。去朗昭那，順便幫我照顧照顧我這妹子。
我要去M國了，好歹也算是你妹妹，幫看著，別被人欺負了。”
黃勳誠：“你要去M國，什麼時候？”
“就今天。”黃優樂進屋換身衣裳。
“你東西收拾了嗎，奶奶和媽知道了嗎？”黃勳誠跟在黃優樂身後詢問。
“她們倆知道，她們倆知道什麼？”
黃優樂輕蔑的嘲笑：“這些東西留著賣破爛吧，本來也就不是給人用的。到了M國，Amy就會給我買新的，她的消費起點都是這些破爛的幾十倍。”
“哥，到了城裡就別回來了。她們只會拖累你，你該是更體面的樣子。
和我妹妹那群人在一起，你會發現你完全可以靠自己活的更好，更不會被人說拖油瓶兒。”
黃優樂換上與周遭骯髒完全不合的白色休閒運動裝露出奶白的皮膚，古龍香水毫不吝嗇的往身上噴。
“這是新衣服，總該乾乾淨淨的去見親媽。哥，再見了！”
黃優樂背上綠色的運動揹包往外走：“哥，從小到大，謝謝照顧。條條大路通羅馬，別總把自己困在原地。”
黃優樂伸頭在矮小破舊的木頭門縫裡檢視，確定沒人之後立刻跑走。艾美麗派的司機在收容所等他，機緣巧合之下見了親妹子最後一面也該出發了。
黃勳誠目送意氣風發的黃優樂消失。如果真的條條大路通羅馬，那羅馬早就人滿為患了。
也許真的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的人生來就在羅馬。
……
艾茉在鄉下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就算是集體去田裡播種都沒有這麼大的團體。
明離站在黎明曾經的家門口，被忌憚的圍在中間，院裡接連不斷摔出來東西砸在人們腳下。
明離彎腰，一群人嚇得後退。艾茉看的只想發笑。
一沓一沓的紅色鈔票被擺出來，正正好擺成5×5方陣。院子裡突然停止了扔東西，圍在周圍的人瞪大了眼睛。
明離拿一塊紅磚頭放在那個錢堆上，嘴角止不住上揚。
鳳眼裡的黑瞳卻是幽深無比，看起來沒有感情，像是一個不死不滅的精怪。
黎明，你的債，我幫你還上了，從此以後你跟這個女人沒有任何瓜葛。
明離笑得放肆，轉過身向前走兩步，相應方向的包圍圈就裂開了一條縫。
明離掏出那把水果刀更是讓人畏懼地遠離。
明離用手晃著那個黑色的挎包，一鬆手挎包就飛上了天。
明離的笑像海綿，裡面藏著不少尖利的東西。
黑挎包“噗”的一聲落地，明離收斂了笑容，如釋重負地鬆口氣。繼而走遠，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
……
艾茉從不知道錢是這麼好的東西，所有的人都站在那個錢堆旁虎視眈眈，又沒有人敢動手。
他們貪婪的嚥著口水，喉結的動程越來越明顯……艾茉粲然一笑，轉身往回走。
艾美麗，你也是因為錢。
明離不愧是讀書人，攻心的手段使得那麼好。孤身一人來引得舉村出動，笑著離去毫髮無損。
“明離，你真的是魔鬼。即使這個世界跟你過不去，都無法害你分毫。”
艾茉原路返回，一路小跑終於在明離之前趕到老武警的小院。
陸家兩姐妹已經準備出發去收集玉器手藝，武盛源站在兩人旁邊看她們除錯相機。
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回來的明離腳步輕快，像是卸掉了背上經常揹著的大石頭，後續的尋訪也很順利。
只是採集的工作量大於原先的彙報量，陸挽心提議在老武警家留宿。
艾茉沒反對，她還沒有從這裡找到艾美麗的過去。
陸挽書求之不得，明離態度不陰不陽。武盛源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小子，晚上出事。”
“地點？”
“你同學嫁人。”
“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內容毫無變化的對話又上演一次，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後續。
晚飯後艾茉幫著陸挽書整理採集資料直到十點左右才入睡。
老武警睡在廚房南邊的雜物間裡，雜物間裡沒什麼雜物就放置著一個衣櫃和一張原木床。
十一點半，一個黑影從老武警的院子跑出去。
一身黑色斗篷，寬鬆的黑色兜帽下只有半塊金黃色的面具。
幽幽的，像鬼魅一樣穿行在街頭巷尾。往一個確定的目標去。
……
路燈下兩個男人拉著路燈下昏厥的女人要抬上面包車。
金面閻羅及時出現，飛身將其中一人踹倒在地。那人在地上滑出兩米遠，疼痛的起不了身。
另外一人看見斗篷下的黃金面具嚇得撂下女子往車裡鑽，金面閻羅沒管地上的女子。
揪出往車裡鑽的人扔在地上，那人反應極快爬起來就跑。金面閻羅玩似的踩住他的後腳跟，那人摔了個狗吃屎。
鼻子出了血，翻過身來卻看見一張貼近的黃金面具。那人剛剛看到一雙黑幽幽的鳳眼就被拳頭砸暈了過去。
金面閻羅用刀子在兩人手臂上劃了叉，轉身離開。這是金面閻羅的標記。
醒來的女子落魄的咽泣：“與其留在這個鬼地方，您不如讓他們把我賣了！”
金面閻羅指了指收容所的方向。
“可只有被拋棄的女人才去那裡！”女子似有不甘。
幾不可聞的一聲輕笑，金面閻羅轉過身指指地上的兩人。
女子接受了這個事實，流著淚給金面閻羅磕頭。女子再抬頭，金面閻羅已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