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0142明離，對不起
“你冷不冷？”
渾身都溼透了，不把衣服換掉會生病的吧。
艾茉又想起黎明身上全是溼衣服，如果明離回來了一定會感冒發燒。
“餃子還得等一會兒，要不我們先洗個澡吧？”艾茉滿臉堆笑，笑到嘴角發酸。
黎明空洞而銳利的眼睛呆呆地盯著艾茉也不說話，那雙眼睛漆黑，彷彿有透視一切的能力。艾茉感覺額頭上都出冷汗了。
“好。”
“太好了，姐姐去準備乾衣服你等姐姐哈。”
艾茉又一陣風跑回房間沒過兩分鐘立刻抱著一堆衣服回來了。
“看看有沒有喜歡的，隨你挑。”
黎明呆呆地看看衣服，又把眼神放到艾茉身上。
艾茉緊張到滿臉冒汗，你看著我幹嘛呀你看衣服好不好？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怎麼辦，誰來救救我？我也是第一次照顧別人啊！
艾茉感覺自己身上過了電流，頭髮已經齊刷刷成放射狀炸開，整個人都很不自然。萬一hold不住九歲的小黎明，那明離就得跟著一塊死！
艾茉不想讓明離死。
“你先挑，姐姐去收拾一下衛生間！”艾茉才想起來衛生間的窗戶還沒關，現在估計都能淺水養魚了。
艾茉衝進去，操起拖把關上窗戶，用浴頭衝乾淨浴缸，堵上塞子再放熱水。趁放熱水的空擋趕緊把地上的水用拖把推到下水道口。
馮燈！艾茉想起來還有馮燈這麼個人物，馮燈連她的表情缺乏症都能治好肯定對小黎明有辦法。
但是手機在客廳的揹包裡，貿然拿出手機會不會讓黎明想多？
離開這麼久都沒動靜，黎明該不會自殺了吧！（其實才剛剛過去兩分鐘。）
艾茉著急忙慌回到客廳，回頭看向黑不溜秋的走道，自己居然忘記了怕黑。
但這個現在不重要！
黎明摸索一套毛茸茸的小熊維尼睡衣，艾茉立刻把那套睡衣抱上半推半哄把黎明推進衛生間裡。
“乖乖洗個澡，姐姐去看看水開了沒。水開了好下餃餃。”
艾茉利落的關上門背靠扶手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不敢有一絲一毫放鬆趕緊回客廳找自己的手機。
媽耶，現在她是在哄小孩嗎，連“餃餃”這種羞恥的疊詞都脫口而出。艾茉要懷疑人生了。
【艾茉：馮燈馮燈，你在嗎？】
艾茉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是個人都睡了。算了，換個人叫：
【艾茉：朗昭昭】
【朗昭：叫哥哥】
【艾茉：哥哥，黎明出現了！】
黎明，哪個黎明？朗昭一開始還以為艾茉打錯字了，突然想起來明離曾經直言不諱的跟他說過她的精神分裂症。
不對啊，剛剛明離還給她發過訊息說艾茉遇上麻煩了，現在怎麼黎明又出來了？
【艾茉：哥哥，你快想辦法聯絡馮燈。我現在得去看著黎明，萬一她出事明離就回不來了！】
“咣噹！”
發個訊息的空擋浴室裡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嚇得艾茉心臟猛的一跳，差點跳出嗓子眼。手機差點脫手。
【朗昭：等著，我去黑了他的電腦。】
【艾茉：你儘快，我先去看看黎明。】
“小黎明，你沒事吧？”
艾茉又一頭扎進浴室，裡面的場景有點混亂。黎明穿著內衣站在浴缸裡踮腳去夠固定浴頭，看起來像只好奇的貓，但是可移動的浴頭在地上像噴泉一樣噴著水。
艾茉對著剛剛拖乾淨又重新可以養魚的地板感到頭痛。
“姐姐。”黎明收回手，面對艾茉乖乖站著。
艾茉冒著被淋溼的風險撿起地上的噴泉浴頭一咬牙：“小黎明，姐姐來幫你洗吧。”
艾茉不敢想象如果眼前的人格是明離的話會是怎麼的情景，一個抗拒肢體接觸的人一定會像安了自動反彈系統把她彈出十里之外。
但小黎明很聽話，乖乖抬起胳膊。艾茉讓她背過去從她背後把緊裹在胸上的“內衣”解下來。
說是內衣更像是裹胸布，一圈一圈揭下來到了最後一層居然是硬的！
艾茉拿著那堆裹胸布背過身，囑咐黎明脫掉內褲在熱水裡泡一會，
末了又告訴黎明泡泡浴粉是左手邊第三個罐子。才慌慌張張從浴室裡出去。
艾茉在客廳裡展開那一堆裹胸布，摸到最後那一層硬硬的東西艾茉一直告訴自己“這不是百合，這不是百合……”。
原來硬硬的東西是按照做成的“M”形的鐵片縫在了裹胸布里。
如果有什麼利器刺向心髒一定會被這鐵片擋下來，就算不能避免受傷也會緩衝攻擊，這得是有多惜命（怕死）？
“咕嘟咕嘟咕嘟……”
艾茉的思緒被廚房水開的聲音拉回，趕忙把那一堆裹胸布丟進了茶几下的垃圾桶跑進廚房檢視，下了餃子等了一會兒，再衝一次涼水免得餃子粘鍋。
停下手上的動作艾茉又擔心起浴室裡的小黎明，放下筷子又來到浴室門前。
敲了敲門，無人回應。
艾茉猛的開啟門卻見小黎明坐在滿盆泡泡裡伸著手吹飛手上一堆泡沫。
艾茉進來，小黎明呆呆的看著她。空洞而銳利的眼神讓艾茉後背奓毛。
“那個，餃子熟了。泡夠了就出來吧。”
艾茉為自己打擾別人洗澡感到侷促，但小黎明很直接的從浴缸裡站了起來。
纖瘦的少女胴體就暴露在眼前，艾茉突然覺得臉紅心跳又在不停對自己說“這不是百合，這不是百合，這真的不是百合……”
艾茉給她找了自己的內衣，又幫她擦乾身上的水。
艾茉不敢看別人的身體，有時候都會害怕看自己的身體，不敢看那些變化。所以艾茉讓小黎明背過去自己擦前面，艾茉幫她擦後背。
仔細看這個經常穿黑衣捂白的身體，其實在那層不自然的白底下還有一些傷疤。那些傷疤昭示著這具身體為了活下去做出的一切掙扎。
這具身體的左臂靜脈上有九道疤痕看起來觸目驚心。還好是靜脈，這麼深的傷口，要是動脈早就失血過多而亡了。
艾茉猜想黎明一定出來過九次，每一次都在決定生死的脈搏上割了一刀。但明離挺過來了。
艾茉突然恨眼前的這個人格，懦弱無能，讓明離揹負著她的痛苦又想親手結束掉明離的生命。
明離，你有多恨？
明離，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