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枯萎的植物
邵述嶼那樣子就像是兇狠的野獸,雖然年紀輕,卻已經能夠輕易咬斷仇人的脖頸,是以在場那麼多人,竟然沒有一個敢上前勸阻。
應夢珠和喻安莘自然不可能置之不理,飛速上前將歐妍救下來,喻安莘道:“你在發什麼瘋,邵先生時日無多,大家早就知道,跟歐阿姨有什麼關係?”
“媽媽,你還好嗎?”應夢珠皺眉看著歐妍出現青紫指印的脖頸。
歐妍搖搖頭,“我沒事。述嶼也是一時情急,沒什麼的。”
她臉色蒼白,形容狼狽,卻還是對來參加喪禮的賓客們柔聲道:“抱歉,讓大家見笑了。”
這是他們自己家的事情,賓客們自然不會多問,紛紛散開。
至於私下裡會如何議論,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邵述嶼這個小外國佬卻完全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咬牙道:“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我爸的死絕對跟你有關!”
“……邵述嶼。”應夢珠道:“據我說知,邵叔叔罹患癌症,你是想說,是我媽媽給他移植了癌細胞?”
邵述嶼眼睛通紅,“他病情一直控制得不錯,醫生明明說還能再活兩年的……”
喻安莘道:“癌症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人說得清楚。邵叔叔去世,歐阿姨很傷心,還要操持葬禮,你不幫忙就算了,一來就添亂,你對得起你爸嗎?”
邵述嶼怒道:“你知道什麼!”
他畢竟年紀還小,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歐妍想要拍拍他肩膀安撫他,被邵述嶼一把開啟了手,“不要你假好心!”
應夢珠皺起眉,歐妍卻輕輕搖頭,表示算了。
邵述嶼進了靈堂,歐妍才說:“述嶼媽媽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世,一直跟爸爸相依為命,所以感情很深,我能理解他現在的情緒。”
“他才十六歲就失去了父母,如果這樣他能好受一些,我沒有關係。”
“歐阿姨,就是因為你好說話,他才這麼沒大沒小。”喻安莘不贊同道:“他都不止一次跟你動手了。”
歐妍只是嘆氣。
“我給你上點藥吧。”應夢珠道:“不然痕跡消下去要好幾天。”
“好。”
路過靈堂的時候,應夢珠聽見裡面撕心裂肺的哭聲。
是邵述嶼在哭。
看來父親離世,對他的打擊確實非常大,他甚至沒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邵家雖然早就已經搬去了M國,但在海城也有一些產業,因為祖輩上的交情還在,所以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多,甚至陸家也來了人。
來的自然不是日理萬機的大少爺,而是在娛樂圈玩票的小少爺。
陸星洲看見應夢珠,好一會兒才想通她跟邵旻的關係,道:“你跟你繼父感情還不錯?”
“不算繼父。”應夢珠說:“只是見過一面。這裡事情太多,我怕我媽忙不過來。”
陸星洲瞥了眼正在忙著招待賓客的歐妍。
這女人確實有點姿色,難怪當時能讓應辰婚內出軌,後來又能在M國攀上邵旻這樣的大人物,到了如今這把年紀,仍舊風韻猶存。
漂亮是漂亮,但比起女兒應夢珠,還是遜色不少。
而且……
他總覺得歐妍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記憶太過模糊,完全記不起來了。
更大可能是他的錯覺。
“你不還懷著孕麼。”陸星洲道:“這麼操勞,柏諭不管你?”
“我也沒忙什麼。”
歐妍擔心她身體出問題,都不讓她做事。她現在只是在盯著邵述嶼不要又忽然發瘋對歐妍動手而已。
陸星洲說:“節哀。”
“謝謝。”
陸星洲頓了頓,道:“我哪裡得罪你了?”
“嗯?”
“你好像對我冷淡很多。”陸星洲說:“之前你不是這樣。”
應夢珠抿了下唇。
陸星洲是陸雪沫的哥哥,她理應跟他保持距離。
“沒有的。”應夢珠說:“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你不太對勁。”陸星洲皺起眉,“怎麼死氣沉沉的?”
邵旻死了,應夢珠應該不至於這麼傷心吧。
“參加別人的葬禮,難道還要滿臉笑容嗎?”應夢珠輕聲道:“陸少,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陸星洲眉頭皺得更緊。
他真覺得應夢珠有問題,像是一株正在逐漸枯萎的植物,外表看不出什麼,其實根莖已經開始腐爛。
但好像沒有別人發現這一點。
……
應夢珠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才回去。
陳姨知道後就很不贊同,“你還懷著孕呢,不該去參加葬禮,不吉利的呀。”
應夢珠咦了一聲,“還有這種說法嗎?”
“當然有。”陳姨抱怨道:“你年輕不知道就算了,你媽媽也不知道嗎?”
應夢珠說:“她很早就離開了海城,可能對這邊的習俗也不太瞭解。”
“明天可不能再去了。”陳姨囑咐道:“對肚子裡孩子不好的。”
應夢珠並不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都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還是有點擔心的,葬禮的後兩天就沒再過去。
直到葬禮結束,到了律師公證遺囑的時候,傳來一個驚人的訊息——邵旻將自己名下大部分財產都留給了兒子邵述嶼。
這原本也無可厚非,畢竟邵述嶼是他唯一的孩子。
但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歐妍作為他的配偶,竟然一分錢都沒有拿到。
更別說房產地產股權了。
這訊息一出瞬間炸了海城媒體,花邊新聞到處飛。
歐妍和邵旻結婚的時候應該是做了財產公證並且簽署了婚前協議的,也就是說,她並不能以配偶的身份要求分走一半財產。
應夢珠知道的時候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邵旻對歐妍分明溫柔體貼,兩人看起來感情也不錯,不說其他,兩人相伴十幾年,邵旻起碼應該保歐妍後半生的生活無虞。他何以要如此絕情,一分錢都沒有留給歐妍?
海城媒體大致分為了兩派。
一派認為老頭子娶歐妍只是想要找個免費保姆,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財產全部留給兒子。
另一派認為,是對歐妍懷恨在心的邵述嶼悄悄修改了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