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該離開的人明明是你
邵旻的風評一直不錯,他那樣的家業也不至於如此摳搜,要對相伴十幾年的妻子如此絕情,所以很快風聲就一邊倒,認為是邵述嶼修改了遺囑。
但事實究竟如何,已經完全不可考了。
邵旻去世,遺囑白紙黑字蓋了公章,由律師宣讀出來便立刻生效。
邵述嶼還未成年,所以家族產業由幾個長輩代為打理,在遺囑公證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歐妍掃地出門。
應夢珠接到歐妍電話的時候正好在外考察,一時間趕不回去,還是拜託喻安莘去把歐妍接走的。
她匆匆趕到咖啡店,喻安莘已經肺都要氣炸了,“邵述嶼這個死孩子就是欠揍!實在不行我就帶人去把他套麻袋揍一頓,他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歐妍默默掉眼淚。
她被趕出邵家的時候什麼都沒能帶走,可以說是“淨身出戶”。
邵述嶼應該很早就想這麼幹了,邵旻去世後,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
“那臭小子絕對是改遺囑了!”喻安莘拍桌子,“歐阿姨,我建議找人調查這件事,邵叔叔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給你?”
歐妍啞聲道:“我嫁給他本來也不是為了錢……述嶼那幾個長輩都很強勢,很難有結果的。”
“那就這麼算了?”喻安莘道:“邵述嶼這王八蛋……”
“好了莘莘,你彆氣了。”應夢珠安撫道:“現在問題是要怎麼辦。”
喻安莘道:“對啊阿姨,你對那小兔崽子一再縱容,他一點都不感激你,現在把你趕出來,你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
“我還有自己的雙手,可以工作養活自己的。”歐妍道:“沒有嫁給邵旻之前,日子不都是這樣過來的麼。”
與上億的財產擦肩而過,歐妍倒是看得很開。
“就這麼算了?”喻安莘不可置通道:“歐阿姨,你也太好說話了吧?”
歐妍低聲道:“本來我就不該分他的財產。不管述嶼有沒有修改遺囑,就這樣吧,我不想爭了。”
本人都這樣說了,喻安莘只好把一肚子的怒氣都咽回去。
原以為應夢珠就已經很能忍,誰知道歐妍還要更勝一籌。
不過由此也可以看出,歐妍真不是因為邵旻有錢才跟他在一起,對邵述嶼這個繼子,也算得上仁至義盡。
“正好我最近回家去住了。”喻安莘道:“阿姨你就先住在我之前住過的那套公寓吧?房子不大,但周圍配套齊全,生活還算方便。”
“這怎麼行,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喻安莘說:“你是阿珠的媽媽,那就跟我媽媽也沒有區別。”
丈夫剛去世,歐妍需要一段時間來沉澱情緒,之後她要是想找份工作,喻安莘自然也會幫她。
“媽媽,你不要考慮太多。”應夢珠抱了抱歐妍,“你不想追究的話,這件事就算了。”
歐妍哽咽道:“我本來只是想要看看你,不想打擾你的生活,現在卻麻煩你們這麼多……”
“我們是母女呀。”應夢珠彎起眼睛,“不用說這些的。”
她們終究血脈相連,或許會有摩擦和矛盾,但到底,她們是這個是世界上彼此最親密的人。
安置好歐妍,應夢珠和喻安莘一起離開公寓,喻安莘才說:“上次看那外國佬哭得那麼慘,我還起了惻隱之心,覺得他說到底也還是個小孩子。可看這狠辣的行事風格,哪裡像個小孩子?”
應夢珠說:“媽媽離開邵家也好。她和邵述嶼相處,我擔心她吃虧。”
“現在這樣,她應該會留在海城了吧?”喻安莘握住應夢珠的手,“我一直很擔心你,阿珠。”
“嗯?”應夢珠疑惑,“擔心我什麼?”
“擔心你生下孩子後會捨不得,會難過,會抑鬱。”喻安莘皺眉,“你甚至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叫別的女人媽。”
“所以我想,如果有歐阿姨陪著你,你身邊還有別的親人,會好很多。”
良久,應夢珠說:“嗯。”
沒有誰不想一件事發生,它就不會發生。時間不為任何人的意志停留,它只會無情地奔湧向前。
無人可以例外。
“我送你回去吧。”喻安莘道:“都這個點了。”
“不用,司機在門口等我。”應夢珠跟喻安莘告別,在路邊看見了柏家司機的車。
她心不在焉,上了車後才猛然意識到不對勁——
後座上竟然還有一個人!
“別吵。”慕璘冷冷吩咐:“開車。”
應夢珠這才發現柏家的司機在副駕駛,已經暈過去了,開車的是個她不認識的人。
慕璘一身黑色,面色肅殺,臉上那道疤痕更顯得猙獰,簡直像是什麼惡鬼修羅。
“你對司機做了什麼?”應夢珠攥緊自己的衣襬。
慕璘瞥了她一眼,“自身難保了,還有閒工夫擔心別人?”
應夢珠:“你答應過陸小姐,不會殺我。”
“你也知道你這條命還在是因為雪沫。”慕璘猛地側過身,手臂卡在應夢珠脖頸之間,眼神兇狠地盯著她。
應夢珠不知道他又在發什麼瘋。
總不能是前段時間飛Y國跟陸雪沫告白再次被拒絕了。
“陸慕璘。”應夢珠說:“停車。”
“怕什麼。”慕璘扯了下唇角,“我不會殺你。只是想要跟你聊聊而已。”
應夢珠垂眸看著他的手臂,“你這樣跟人聊天?”
慕璘收回手,應夢珠捂住脖頸,咳嗽了兩聲。
“柏諭這次去Y國,沒見雪沫。”
慕璘忽然扔出個重磅炸彈。
應夢珠一怔,“……什麼?”
“我不知道三年前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慕璘煩躁地想抽菸,“雪沫受傷住院他都沒去看一眼。”
“我回國的前一晚,雪沫忽然問我。”
他盯著應夢珠的眼睛,“是不是她永遠都不要回來最好。”
“這樣,就可以成全你和柏諭了。”
“……”應夢珠心口一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慕璘譏誚道:“應夢珠,你還記得柏諭到底是誰的未婚夫嗎?”
“該離開的人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