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本以為再不會相見的人
“你——”喬蔓一把抓住他手臂,“你在外面怎麼玩兒我從來不過問,但你把人帶回家裡是什麼意思?羞辱我嗎?”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將喬蔓推開,冷聲道:“少管我的事。”
喬蔓太激動,又沒有防備,竟然被直接被推倒在地,這下應夢珠再也不能旁觀,趕緊出去攙扶喬蔓,“喬小姐,你還好嗎?”
看見是她,喬蔓連忙擦了把眼淚,“我沒事……夢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出來透透風。”應夢珠見她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多問,扶著她站起來,道:“你看看有沒有崴到腳,天這麼冷,我們先回去吧。”
這男人看起來挺有暴力傾向的,她不放心讓喬蔓繼續和他爭執。
“真的沒事。”喬蔓又恢復了慣常的溫柔表情,“那我們先進去。”
“嗯。”應夢珠點頭,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往回走,忽然——
應夢珠看著自己手腕上扣著的、屬於男人的手,懵了一下。
是不是抓錯人了啊?要抓也應該抓喬蔓啊,抓著她不放幹什麼?
“你鬆開她。”喬蔓眉頭緊皺,“柏曜,別在這裡發瘋!”
“……阿珠?”男人的聲音有些古怪的沙啞。
應夢珠眨眨眼睛,慢慢抬頭。
男人走出了樹枝的陰影,清冷月色下,燈光葳蕤中,眉目深刻,唇角抿緊,鼻尖有一顆黑色的小痣,引得人總將視線停留其上。
“……曜哥。”應夢珠驚愕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應夢珠八歲那年,奶奶被檢查出了阿爾茲海默和多種慢性病,不得不住進療養院,老人家那邊剛進療養院,這邊何美惠就把應夢珠打包送去了鄉下的親戚家裡寄養,眼不見心不煩。
她是十八歲那年高考結束後才被接回應家的,前十年一直住在鄉下親戚家裡,她就是在那個貧窮的小村子裡遇見了曜哥。
應夢珠不知道曜哥的全名,他讓她這麼稱呼,她也就這麼叫了。第一次看見曜哥的時候,他渾身是傷,躺在山坳裡,應夢珠當時也就十六歲,還以為是黑社會殺人拋屍,差點嚇死。
等平復了心情,她才發現這不是一具屍體,還在喘氣兒,便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人高馬大的男人拖去了村醫家裡,讓村醫看看還能不能救。
村醫也就是個赤腳大夫,村裡人不管什麼病上他這兒,他都是猛猛開抗生素,也是男人命大加上身體素質好,幾把抗生素喂進去,竟然真的活過來了。
他醒來後沒兩天就被接走了。應夢珠本以為兩人的緣分到此為止,之後曜哥卻偶爾來看看她,給她帶各種好吃的好玩兒的,還有一些漂亮衣服。
後來應夢珠回到海城,再也沒有見過曜哥,原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相見的人,卻猝不及防的,在一個誰都沒有想到的地方、一個普普通通的冬夜裡見到了。
“你們認識?”喬蔓有些錯愕。
“……算是認識。”應夢珠說:“不過,你們是什麼關係?”
喬蔓道:“柏曜,我丈夫。”
應夢珠:“咩?”
曜哥竟然是喬蔓的老公,柏諭的哥哥!
柏曜有點煩躁地熄滅了煙,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喬蔓將應夢珠護在身後,“你剛從國外回來,沒打聽下海城裡最近最熱鬧的新聞?”
柏曜霎時間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非常可怕。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幾乎讓應夢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夢珠,我們走。”喬蔓道:“等會兒阿諭要找你了。”
柏曜卻一把抓住應夢珠的手:“阿珠,你跟我過來。”
應夢珠左右手都被拽著,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搶手過,最荒謬的是,搶她的竟然是一對夫妻。
“夢珠。”喬蔓低聲道:“你別跟柏曜接觸,他不是什麼好人,跟我走。”
“沒事的喬小姐。”應夢珠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道:“你先走吧,我等會兒就來。”
“別跟她廢話。”柏曜似乎壓著脾氣,拉著應夢珠就往花架後面而去,“跟我過來。”
應夢珠忙跟喬蔓擺手:“沒事的沒事的,喬小姐不用擔心我。”
喬蔓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表情慢慢變得陰鬱起來。
一直到了亭子裡,柏曜才停住腳步,道:“她說我不是好人,你還敢跟我走?”
應夢珠莫名其妙:“我跟你認識好幾年了,跟她才認識幾天,我當然選擇相信你啊。”
柏曜翹起唇角,揉了揉應夢珠的腦袋,“好久不見了,阿珠。”
“我們都四年沒見了耶。”應夢珠撇嘴,“你也不肯留電話號碼給我。”
“哈哈。”柏曜笑著道:“情況比較特殊,不想……”他說到這裡,又轉移了話題:“你跟柏諭怎麼回事?”
應夢珠眼神亂飄:“就、就因為意外。”
她跟柏曜大概解釋了一下,又感嘆:“沒想到你竟然是柏先生的哥哥,仔細看你們長得確實有點像。”
“你想留在他身邊?”
應夢珠搖搖頭,“我不會留在他身邊的。”
柏曜按了按眉心,似乎在思索什麼,應夢珠拽拽他袖子,“曜哥?”
“嗯。”柏曜解下自己的圍巾裹住她,道:“風太大了,先回去。”
應夢珠歪歪頭:“你要去見柏先生嗎?”
柏曜拉著她的手,替她撩開了擋路的花枝,“不了。我們感情一般。”
應夢珠哦了聲。她可以理解,她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感情也一般……或者說是很差。柏曜和柏諭可能也是這種情況。
柏曜送她到門口,道:“別跟柏諭說你認識我,知道嗎?”
“哦。”應夢珠點頭。
“乖。”柏曜又摸摸她的頭,“進去吧。”
應夢珠走出去幾步,又轉回來,將圍巾還給柏曜,“外面真的好冷,你不要感冒哦。”
柏曜莞爾。
一直到看不見應夢珠的身影,他才靠在冰冷的樹幹上,打了個電話出去。
聽著電話那邊哆哆嗦嗦的辯解,柏曜緩慢地開關打火機,那咔嚓咔嚓的聲音簡直像是催命符。
“我就走了兩個月。”柏曜說:“我讓你們好好看著她,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大、大哥,這真是意外……”
“咔嚓”,柏曜合上了打火機,面無表情道:“去三號倉庫等我。”
“或者我親自登門,去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