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六十七章 碎雪

屠寒水鎖骨下方的印記開始發冷,一片六角的雪花浮現而後又突兀的碎開,雪缺了一半,另一半化作了一個女人的半張臉,那印記不過指甲大小,其中一筆一劃卻清晰可見,女人的半邊臉表情冷然一頭白髮,宛如盛雪中行走的謫仙。

屠天冬將手爐塞進他哥哥的懷裡,而後右手扒開他哥哥的衣領子,手掌敷在了那塊印記之上,極致的寒意透過印記侵入他的身體,冷的屠天冬一個機靈。

“動手動腳的,拿開。”屠寒水扯開了屠天冬的手,而後拉了拉自己散開的衣裳。

“真的有人解開了冰原海的封印!”屠天冬盯著摸過他哥肩膀的那隻手,尚且還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一千年過去了,一萬年過去了,真的有血脈如此出色的人,最終解開了封印,屠寒水抱著手爐,逆著光看一片冰雪裡,孩子氣的屠天冬。

屠氏一族自古以來便在落雁城生存,祖訓中記載,萬年之前他們一族當是真仙凌蒼的部下,凌蒼飛昇之時將他們留在了落雁城,替他看守上古寶器,如此說來,屠氏一族與天峨山上的鬼祟,尚且算得上合作關係,屠氏一族為狼族血脈,與天峨山上的狐狸互相監督,彼此不得對寶器存有異心。

妖族一貫信守承諾,要說這萬年以來,屠氏裡唯一對寶器存有異心的,還當真只有屠寒水一個。

屠寒水與屠天冬並不算嚴格的狼族血統,他們的母親是落雁城內修士,不純的血脈令他們身體存在極大的缺陷,屠寒水畏寒,屠天冬血統互不融合根本就活不過十七歲。

自幼因血脈而在族中備受排擠,屠寒水與屠天冬相依為命,故而屠天冬死後的千年以來,屠寒水在不停的尋找他的轉世,不停的尋找讓他血脈融合的法子。

五百年前,修為過人冷漠殘忍的屠寒水成為屠氏族長,最終在族內天機閣中翻出了融合血脈的法子,上面提到的所有材料他都尋齊,卻唯獨少一個仙魔遺器。

屠寒水修煉千年,破開了天峨山一道道關卡,卻最終還是因為當年仙祖與凌蒼真仙簽訂過契約,而止步於冰原海邊。

三百年前盛雪,屠寒水滿身是血的趴在冰原海邊,一水之隔的桃花開的夭夭灼華,他卻停留在永久的濃冬之中,進出無門。

狐族的族長心悅他已久,女子踏雪而來,將他扶起,裹上披風,“七百年你都等了,為何不繼續等下去?妖族生命漫長,你怎知你等不到那個繼承寶器之人?”

“桃姬,我心有不甘,為何祖輩的承諾我們也要遵守,落雁城不得出,冰原海不得進,我們被困在著狹小的一處,眼睜睜看著寶器卻無法救自己的親人。”屠寒水全身冰冷,唇色寡白,他其實已經見過無數次屠天冬的死亡,但他仍舊不甘,心有執念,不死不滅。

“寒水,修心吧,不管再過多少年,我們一族也與你一同等。”桃姬張開雙臂抱住屠寒水,狐妖的長髮與裙襬散落了一地,屠寒水不曾見過春日卻無端嗅到了桃花細微的香氣。

桃姬……屠寒水突然心間唸到這個名字,他奴屬於凌蒼的印記已經開始浮現,那桃姬身為狐族族長是否也是?

“哥,你是不是又在想桃姬??如此入神!”感嘆完封印解除的屠天冬明顯又恢復本性,他不喜歡桃姬,更討厭他哥一直想著她。

“吵鬧。”屠寒水揮開了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屠天冬,而後抱著手爐站起,陣法已經萬無一失,他卻忍不住又檢查了一遍。

院內巨大的陣法已經完成,一絲絲的光芒流轉其中,整個落雁城開始戒嚴,所有的準備全都做完了,屠寒水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取出寶器的人下來了。

林清絕的血融入盛開的桃花,整個桃林開範越發的盛,最先看見異景的還是桃林外的姜明肌。

她看見層層疊疊的桃花之上,浮現出一個虛影,那影子是一位白衣女子,女子彷彿是從九天之上落下,長髮飛散,衣袖灌滿長風,那虛影徑直落入桃林,天空之中徒然起了雲霧,姜明肌見此變故,徑直跑如桃林,卻還不曾進去,變已經看見冰源海與天峨山開始下雪,雪勝過了先前每一次,群上海面皆開始起霧,姜明肌奔入如桃林之時,恰巧看見一柄古樸的長劍落在了林清絕手中。

那把長劍樣式並不算好,做工也不精細,唯獨劍柄一處,光滑的近乎發亮,彷彿被人握在手中,與人對戰了千萬次。

“碎雪,”葉扶驚突然念出了聲。

“碎雪……”姜明肌也喃喃自語,前世林清絕的配劍,便是碎雪,但那柄劍,從不曾聽說與仙器有什麼關係。

“……”林清絕反轉劍的另一面,企圖看看是否有刻字,卻不想一個轉手,葉扶驚便已經理直氣壯的奪過了他手中的劍。

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葉扶驚抓著那把劍,一瞬之間想到的完全不是什麼仙器魔器,他想到的是死在涉月島外海的翠雪。

翠雪,碎雪,此處又是翠雪的故鄉,這位女子,到底最終與凌蒼如何了?她可是死了?還是最終又被凌蒼用什麼法子復活了?妄念窟走了一遭,葉扶驚對翠雪的印象極深,葉扶驚冷著臉,突然一手抓住劍鞘,一手抓住劍柄,企圖拔出這把劍。

巨大的靈力將企圖拔劍的葉扶驚震開,劍徑直掉落在地上,葉扶驚扶著桃花樹站起,眼底複雜,不是他的,這把劍不是他的。

“這又是何必?”姜明肌忍不住嘴欠,從她師弟手中搶的時候如此囂張,但強求終歸還是強求,姜明肌嘆了口氣,而後俯身企圖將劍撿起,遞給林清絕。

姜明肌萬萬沒想到那把劍根本就不讓她接近,她甚至根本不曾碰到那把劍,便已經被狠狠的震開,一陣氣血翻滾,姜明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尚且不如我。”葉扶驚在一邊涼涼的笑。

姜明肌無言,林清絕盯著地上的那把劍,而後穩穩的將它拿起,之後輕微一試。

“我也拔不開。”林清絕如此說著,一臉無奈。

這該是仙器才對,前世林清絕的配劍,必定不會與魔器沾染上關係,可是此刻的仙器又是如何變成上一世那把普通的劍呢?還有移天令,移天令在哪裡……姜明肌低著頭尚且還在沉思。

天峨山上的狐妖遠遠喊他們時,三人正打算先調息一番,而後將碎雪帶回凌蒼峰給葉渡蒼研究。

桃姬入不得冰原海,便跪在了天峨山下,她右側的肩膀裸露在外,細膩之極,漫天漫天的雪,不過片刻,變已經沒過了腳踝,桃姬帶領其餘部下跪倒在冰原海前,彷彿不知冷暖。

“你跪何物?”渡過冰原海的姜明肌問。

“跪寶器。”桃姬低頭,並不直視三人。

“寶器並不曾出鞘。”姜明肌繼續開口。

“妾身願為三位解惑。”桃姬跪拜下去,額頭抵在雪裡,“寶器為二,若是對諸位而言,當是仙器與魔器,萬物陰陽,皆有定數,寶器出世,必然為二,方能穩定仙魔之力。”

“你是說,不管仙魔,找到其一,必然要尋其二,仙器魔器,要同時現世,方才能展現其中力量?”林清絕低聲道。

“落雁城屠氏當為諸位指引接下來的路。”桃姬再度跪倒,姜明肌看見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上印著一片不曾融化也不曾掉落的雪花。

姜明肌突然想到前世盛傳的奪春,傳聞奪春為林清絕手下的一把利刃,他們無比忠心,卻又不被真正的修仙者所看得起,奪春的標誌便該是鎖骨下側有雪的印記。

因千年來不曾見過春,故而名為奪春,姜明肌突然想到前世魔族用來嘲諷奪春的一句戲語,什麼是真仙?便是飛昇萬年,也要自己的部下生生世世替他看守遺物。

“拔出碎雪劍的人,從今往後,會是你的主人嗎?”姜明肌突然定定開口,這個名為桃姬的狐狸,明面上是來替他們解惑,背地裡卻隱瞞了寶器的主人今後也是她主人的事實,姜明肌看出來她有私心。

“是,今後生生世世,桃姬便是碎雪劍主人的奴僕。”桃姬跪在冰雪裡,心中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她露出印記便已經是臣服,但她不提,她以為不會有人看出來的,更不會有人知道這個印記的含義,姜明肌是個變數。

“是你一人,還是全族。”姜明肌見她仍不肯老實,故而再問。

“是全族。”桃姬不能違背祖輩的誓言,她眼眶泛紅,眼底冰冷一片,卻不得不答。

“是你一族,還是還有其他族。”葉扶驚瞧出來其中內幕,也跟著問。

良久的沉默,裙襬四散的狐狸跪在地上,身後年紀小些的狐女也再不敢抬頭瞧他們,再不敢嬉笑言語。

因為當時真仙大人救了您一命,便將族人所有的未來都交給大人嗎?您或許對大人肝腦塗地情願赴死,但您的後輩們不是啊,如同寒水所說,沒有人是甘心的,我們沒有一個人是甘心的!雪已經及膝,桃姬覺得周身無比的冷,她盼著有人來取走仙器,但仙器被取走她仍舊不是自由,她們一族,屠氏一族,從出生起便不是自由,桃姬不甘心,為自己不甘心,更為屠寒水不甘心,故而她抿抿嘴,說了假話。

“這整個天峨山上的精怪,從您拔出碎雪之時,便通通聽命於您,唯獨落雁城的屠氏,他們祖輩與真仙大人的約定,是一萬年,一萬年將近,時日不多了,諸位當儘快前往落雁城。”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