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釋疑
杜如晦來到前堂，房玄齡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了，杜如晦快步上前招呼著房玄齡說道。
“房兄怎麼有空到我家了？”
雖然他們之前在天策府的時候關係很好，還經常會走動，但等到李二登基後，他們之間的私下來往就少了很多。
畢竟兩人都是身居高位，要是還時不時私底下走動起來，對皇帝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就算是李二心胸開闊，他們作為臣子還是要避嫌的。
房玄齡放下手中的茶杯，笑著說道。
“我這是有些疑惑，想要看杜兄能否幫忙解惑啊。”
杜如晦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房玄齡也沒多客套，直接把他和欽天監發現的問題，告訴了杜如晦，還有他提出的幾項策略。
杜如晦聽到旱情如此嚴重，可能導致饑荒的時候，眉間已經皺的像是一座山了，而等到他聽到房玄齡給出的幾個策略，臉色才稍微好看點。
杜如晦不吝讚賞，直接稱讚房玄齡道。
“房兄心細如髮，給出的策略也都是比較可行的，到時候按著這些來做就可以了，又有什麼好疑惑的呢？”
房玄齡苦笑了一下，頗為自嘲的說道。
“杜兄也這麼看嗎？可問題就出在這裡，陛下否決了最後一條建議，可明明那條建議才是最應該實施的。”
杜如晦一聽，心裡也頗為驚訝，房玄齡說的沒有錯，單單指望雍王李湛能給長安提供多少糧食？
說到底，雍王也就是剛剛就藩而已，發展再快也不可能比上近乎和平了上百年的江南。
這事兒還真的挺奇怪的，杜如晦在心裡想著。
一邊的房玄齡看到杜如晦也陷入了沉思，頓覺有些輕鬆，看來不止是自己沒能跟上陛下的思路，就是杜兄也一樣呢。
不過沒讓他等多久，就聽到杜如晦哈哈一笑，自言自語道。
“陛下果然是陛下，深謀遠慮，我等不及也。”
房玄齡精神一震，連忙開口問道。
“杜兄已經想明白陛下為什麼不採納那條建議了？”
杜如晦點了點頭，含笑看著房玄齡說道。
“房兄你應該也能想到的，只是可能因為計策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一時間沒有考慮全面。”
房玄齡忍不住好奇，拱手一禮問道。
“杜兄請直言。”
杜如晦微微一笑，先是問了一個看似和這個計策毫無關聯的問題。
“房兄可還記得，當初楊廣掃平南陳後，是怎麼對原來的那些江南世家的嗎？”
房玄齡有些疑惑，不知道杜如晦想說什麼，但還是很認真的回道。
“拉攏，示好。”
為了拉攏江南世族，楊廣自己的妻子都是江南蕭氏的女兒，這雖然有蕭皇后確實漂亮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政治上的意圖。
杜如晦接著問道。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房玄齡剛想要說什麼，忽然猛地一震。
是了，楊廣當初拉攏、扶持江南世族不就是為了和關西世族、河北世族做平衡嗎？甚至充當兩者間的潤滑劑。
難道到了今天，大唐不需要這樣了嗎？
要是真的按自己當時提出的那條策略行事，江南世家當然會被吞的渣都不剩，可接下來變得更為強盛的關西世族和河北世族如何限制？
所以，雖然江南世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最弱，卻也是不可或缺的一角啊！
想明白了之後，房玄齡頗為慚愧的說道。
“唉，我還是考慮的太過簡單了，還是陛下足夠清醒啊！”
杜如晦臉上也浮現出敬佩之策，稱讚道。
“陛下確實是天日之表，這事我也是想了一會才想明白的，可當時陛下可沒這麼多時間思考這事，卻依然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至於房兄你提出的最後那條策略，我看可以改一改，接著用，還能不讓那些世家大族們感到肉痛。”
房玄齡大為驚訝，連忙問道。
“杜兄有何高見？”
杜如晦笑了笑說道。
“直接針對世家自然不可取，可那些寺廟呢？江南那麼多大寺廟，他們手裡的浮財和糧食不比世家們手裡少吧？”
“何況陛下身為道祖李聃之後，針對和尚，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想來不管是朝堂上還是民間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房玄齡豁然開朗，相當敬佩的說道。
“杜兄所言甚是，這番謀劃可比我之前的好太多了，而且江南佛寺當年可是收了梁武帝三次贖身錢呢！”
提到梁武帝，杜如晦的臉上也是一樂，雖然梁武帝作為開國君主，確有一些優點，可這所有的功績都幾乎被他四次出家被贖回的鬧劇抹平了。
現在人們一提到梁武帝，固然有人會說他好話，可其他人更多的不還是覺得他是一個十足的蠢貨，還是被佛教洗了腦的蠢貨。
這樣的反面例子，還真是青史難見，恐怕未來會成為所有帝王教子的教材了。
房玄齡有些急不可耐的說道。
“杜兄，既然你也想出如此妙計，不如我們兩人現在就去皇宮一趟，向陛下彙報？”
杜如晦微微頷首。
“善。”
房玄齡和杜如晦兩人又匆匆趕到皇宮，和李二密謀許久才各自歸家，這下就是真的出現大規模饑荒，他們君臣心裡至少有底了。
次日，朱然和程處默就被李二打發回沙州一帶，並且讓他們帶了李二的聖旨，並且要求他們兩人趕快回到沙州，向李湛宣旨。
和他們同行的，還有李淵手裡那批人，以及李二安插進去的眼線，甚至還有幾人是李二光明正大派到沙州的官吏。
這些都是李湛所沒有辦法拒絕的，總不能不承認沙州是大唐領土吧？
這也完全不現實。
緊趕慢趕，朱然和程處默等人終於回到了玉門關，本來程處默還想要邀請朱然過府一敘，也好見見他父親程咬金，卻被朱然婉拒了，聖旨在身，還是先把這事辦完才好說別的。
程處默雖然覺得有些遺憾，但也能理解朱然，何況兩家就在挨著，也不擔心沒有時間一同出遊，機會多的是，也不急於這一時。
於是，朱然就帶著幾百號人，接著往壽昌城出發，五日之後，抵達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