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心思
李二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房玄齡地未盡之意,從李湛手裡拿走大批糧草,也能實實在在的削弱李湛的實力,沒有糧草怎麼養兵?
李二的臉上不由露出一個笑容,戲謔的說道。
“朕之前還以為你是真的站在那個逆子那邊的,要是讓輔機知道你除了這麼個主意,他恐怕就要請你到府上好好吃一頓了。”
房玄齡也不做什麼遮掩,這本來就是陽謀,擺在桌面上的,就是李湛知道了,也沒什麼推脫的辦法。
只要李湛還承認他是大唐雍王,就不可能在這事上推脫,要是他真的這麼做了,李二也就能很輕鬆的舉著子不孝的大旗,派人把李湛從沙州再抓回來。
“臣也是為了大唐社稷著想,想來雍王殿下也能夠理解。”
李二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有些好奇的說道。
“這個法子確實不錯,那另外一個呢?”
房玄齡躊躇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
“劫富濟貧。”
劫富濟貧?李二一開始還有些迷糊,猛地看到房玄齡那謹慎的表情,他一下就明白房玄齡的意思了。
這個劫富濟貧不是說要劫一般的富戶,矛頭肯定是對準那些高門大閥的。
那些高門大閥手裡有糧,還是大批糧食,這事不僅是房玄齡心裡清楚,就是李二也相當清楚,可這一招棋是真的不好走啊。
如今大唐境內的高門大閥主要有三塊,一塊是楊堅和李淵賴以發家的關西大族們,他們大都在關中根基穩固,和李氏的關西相當複雜,說李氏是他們的一個代表也不為過。
縱然李二對這些人相當警惕,很是希望大唐能和他們做一個切割,卻也知道眼下絕對不是個好時機。
第二塊,就是那些河北高門了,清河崔、范陽盧等等,這些人自詡為世族,一貫瞧不上李二身邊這些武勇傳家的關西大閥們,覺得他們只是一群武夫。
而這群人在隋末的時候也是元氣大傷,隋末的時候,最先揭竿而起的就是河北道的人。
而後朝廷派張須陀鎮壓那些反賊,之後李密、王世充、竇建德等等,這些人幾乎也都是居於河北一帶。
可以說整個河北都被來來往往的反王們打了個半殘,至於在河北這塊土地上的這群世族,也沒落到什麼好,指望他們現在手裡有多少糧食,不太現實。
更何況,河北當初是抵抗李唐最激烈的地方,就是到了現在河北道的人還是有些敵視李唐,或者說不是敵視李唐,而是敵視整個關西世家。
誰讓當初楊廣三徵高句麗,身邊最多的就是關西世家的人,而被徵發民夫最多的,又是河北道的人呢?
要是李二真的敢對河北道的高門來一次劫富濟貧,恐怕河北道就要再掀動盪了,這事根本不能做。
這樣算下來,大概也只有江南那群世家可以宰了,李二若有所思。
也對,江南這幫子人本來就和北方的世族們不親近。
當年隋朝滅南陳,他們等於是最晚被納入中原王朝的體系中的,中樞裡也沒什麼他們江南世族的代表人物。
就是現在在大唐,也是這樣,唯一例外的就是蕭瑀了,但蕭氏和其他人又不太一樣,可以忽略不計。
更何況,遍數這三群世家大族們,唯有江南的世族最容易對付,因為他們手裡沒有刀子。
不管是之前南北朝的時候,還是後面的隋末亂世,中原總是遭受了極大的苦難,可相應的,在中原的這些世族也都各個武德充沛。
反觀江南世族們,南陳末年隋軍堪稱是和平收復的南陳,大仗幾乎沒打。隋末之時,南方也比北方安定的多。
眼下,江南世族手裡肯定有大量的糧食,而且江南河網密佈,產糧較多,又和隋煬帝挖的大運河相連,運到關中的消耗也小了很多。
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眼前,李二要是不心動那才叫怪事。
李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房玄齡說道。
“可朕也怕兔死狐悲啊。”
房玄齡一看就是早就做好了預案的,胸有成竹的說道。
“陛下軍權在手,又有大義的名分,只要手段圓滑一點,說不定還能讓其他人拍手叫好,江南的富庶,很多人也不是眼饞一天兩天了。”
李二知道房玄齡的意思,就是勸自己不要吃獨食,可以適當的把江南世家的財富分給關西世族和河北世族們一部分,堵上他們的嘴。
李二心動了,這個方案眼下看上去相當有可行性,只要想想江南的那麼多佛寺,那麼多上好的水田,沒有一個皇帝能不心動。
可最後,李二還是忍住了,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這事不能做,還是先只問雍王要吧。”
房玄齡很是奇怪,有心問李二為什麼,可李二作為皇帝,已經決定的事,也沒必要詳細給他解釋。
李二顯然也沒有那個心思給房玄齡說明,只是讓他擬了道命令,要求李湛加緊給關中輸送糧草,以備不時之需。
待到房玄齡出了皇宮,這事還是沒整明白,索性跑去找上杜如晦,想要問問他,看看他有什麼高見。
杜如晦正在家中教子,他大兒子杜構雖然沒什麼出色的才能,但也算得上老實,可這個小兒子杜荷,簡直是五毒俱全!
這不,這次杜荷又給杜如晦惹事了,當街和其他人因為爭風吃醋打了起來,京兆尹都找到杜如晦家裡了,這下子算是把杜如晦的臉都丟光了。
正在杜如晦一鞭子一鞭子的抽著杜荷的時候,聽到下人來報,房玄齡找上門來了,杜如晦愣了一下,把手中的馬鞭丟掉,尤覺不解恨的踢了杜荷一腳。
“今天就算是放過你了,但你也別高興的太早,明天給我抄春秋,抄上十遍,構兒,你看著你弟弟抄!”
一邊看著的杜構臉上滿是苦笑,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下來,等到杜如晦出了院子,杜構就趕緊讓家中的僕役們喊來醫生給杜荷敷藥。
一邊敷,杜構還問杜荷。
“你怎麼不向爹爹求饒呢?他這人心軟,只要你求饒了,定然不會把你打這麼狠了。”
杜荷臉上滿是傲氣,一邊抽抽著,一邊回道。
“我沒錯,憑什麼向爹爹求饒?”
杜構也只能哭笑不得的輕拍了一下杜荷的背,惹得他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