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撈到名人朱買臣
無聲的寂靜,會帶來一股可怕的壓力,這壓力能令人窒息。
然而,所有的壓力和窒息感,卻都伴隨著劉據爽朗的笑聲散去。
“哈哈哈……”
笑聲打破那令人窒息的壓抑氣場的同時,也讓下邊那些嚇得冷汗都已經流出來的學子們鬆了一口氣。
“你父親張湯貴為三公之一,朕如何會不辨忠奸,就將之處死呢?”
劉據看著張安世笑問道,不等張安世回答,他又道:“你起來,重新將答卷再寫一遍,這次想好了寫什麼,然後再動筆,朕不想看到你的答卷上,又出現猶豫維諾的樣子,把我大漢兒郎昂揚勃發向上的精氣神,都給朕拿出來!”
“遵旨!”
張安世激動無比道。
劉據微微頷首,對張安世是越發滿意了。
這小子,膽子足夠大,腦子也足夠聰明!
做內閣首輔可能誇張了點,畢竟他的年紀太小了。
那就需要重新找一個更為合適的人做內閣首輔,張安世做副手才是。
劉據起身,走進側邊的屋子裡。
一份份的試卷被收齊後,一併送了進去。
劉據親自批閱試卷。
眾多學子們雖然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但是除了出恭外,在場的人沒有誰的表情是輕鬆的。
對於批閱奏摺已成常態的劉據而言,這五百來份的試卷,那真是小兒科了。
很多試卷,只是掃一眼,便知道行不行了。
也有些人,辭藻華麗,卻毫無半點實用之處,看得劉據直搖頭。
這種完全堆砌詞藻的行文方式,放在漢賦中,倒是很妙。
可是,放在這種朝政議論中,那就很扯淡了。
好比說寫景抒情的散文和嚴謹的科學研究論文一樣。
兩者本身對於文辭的要求,就是兩碼事兒。
這都沒搞懂了,也想做老子的官兒?
劉據一連硃批三四十份這樣的試卷後,忽然眼前一亮。
“這份試卷……”
此人論述的是自吳楚七國之亂後,對於諸侯王的國策的得失。
吳楚七國之亂後,漢朝堂對於地方上的諸侯王們,監管非常嚴格。
以至於在武帝臨朝的時候,曾經有諸侯王受不了這種監視直接上書武帝求放過。
武帝稍微寬赦了一些政策,諸侯王們這才有了好日子過。
然而,此人的奏疏中,卻認為應該直接取締諸侯王們的軍政財三權,只給諸侯王們單獨的奉養。
劉據則摸了摸下巴,這樣的狠人,自己要啊!
“朱買臣?”
一看名字,劉據樂了,這位……嗯!
在歷史上是個名人。
據說此人早年一直賣柴艱難求活,然後也不放棄讀書,卻沒有得到朝廷重用,也沒有被授予官職。
生活異常貧苦,就連他的妻子,都受不了他了,直接離他而去。
朱買臣也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著自己一直吃苦,所以心中並不怨恨。
後來讀書有成,做了漢武帝的官兒,朱買臣開始顯貴。
就將他的妻子和現任丈夫都接到自己的府邸上,用美食美酒奉養他們。
結果,朱買臣的妻子認為這是很羞辱的事情,便自殺了。
劉據摸了摸下巴,朱買臣的答卷中,言辭犀利,銳意進取的精神,幾乎快要從試卷中洋溢而出。
這是五百多人中,第一個讓劉據有了“心動”感覺的學子。
劉據只求用人,至於朱買臣妻子的自殺,到底是不是到了朱買臣府邸上受到了羞辱這樣的事情,劉據也懶得去關心。
於是,這份試卷被單獨擺放在一邊上。
這動作,讓司馬遷格外注意,畢竟皇帝批閱試卷上百份之後,這是唯一讓皇帝單獨擺放在邊上,而且認真看了好幾遍的試卷。
朱買臣?
司馬欣認得這個人,穿的衣裳破爛,是個窮苦人家的學子。
但是,確實是有真才實學在身上的人。
他當初便認為皇帝的考試,朱買臣是可以透過的,而今被皇帝單獨擺放在一邊上,說明自己並沒有看錯。
隨後,劉據批閱試卷的速度更快。
一口氣數百份試卷批閱完了,也僅僅只是用了半個時辰而已。
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脖頸,站起身來又扭了扭腰,劉據重新接過張安世的試卷。
這次一看,他更是有種眼睛冒光的感覺。
如果說年幼的霍光還是一塊璞玉的話,那麼張安世就已經是一塊美玉了。
酷吏得失,寫得太妙了。
“你家大人曾與你論說過酷吏的事情嗎?”
張安世緊張道:“不曾,小臣只是聽著家中阿母談及過阿父做事情以嚴苛律法為基準,怕會損了陰德,所以暗中關注過一些事情,偶爾向著家父詢問,反而會遭受呵斥,所以都是私底下打聽。”
“也正是因為小臣私底下打聽這些事情,所以暗自思考了很多這些事,方才能有今日之答卷。”
劉據滿意道:“很好,相當好。”
他伸手指了指邊上的一個小黃門道:“你將這份答卷封存起來,送往御史大夫張湯處,先不要告訴他這是誰寫的策論,先讓他看完,然後再告訴他這是誰寫的,再恭賀他張湯得了一個麒麟子。”
“遵旨!”
小黃門興奮地走上前來,將張安世的試卷取走,當著劉據的面匣封,而後轉身離開招賢館。
“邊上這些試卷,進入下一輪。”劉據指了指自己手邊上不到兩百來人的試卷。”
“另外,這十份試卷,發配邊關戍守,五年之後可以返回原籍。”
司馬欣聽得心驚肉跳,竟然還有不怕死的啊!
“遵旨!”
司馬欣走上前來,領著一群小吏們,將那兩百來份試卷取走,直接走到外邊開始高聲宣念名字。
不多不少,正好二百一十六人。
沒有被選中的人垂頭喪氣,心有不甘。
但是,當他們看到有十個人直接當場被御林軍抓走後,忽然又有點慶幸自己不是那麼差……
朱買臣輕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難道我又只能回到故鄉去打柴賣錢度日嗎?”
邊上的學子們大多都知道朱買臣的過往,聽到他如此感慨,再加上自身也沒有進入下一輪考試,難免有同感。
滿堂的大丈夫,竟然有人情不自禁地落淚了。
“朱買臣!朱買臣何在?”
正要扭頭走開的朱買臣猛然一個激靈,快步走上前去,顫抖著身體道:“朱買臣在此!”
李延年看到朱買臣那一把年紀的落魄模樣,愕然吃了一驚,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問:“汝可是朱買臣?”
朱買臣拱手一禮,強壓心頭激動。
“回稟上使,小人正是朱買臣!”
呆住片刻後,李延年方才說道:“陛下宣召,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