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匈奴王獻舞
“臣等恭賀吾皇萬年，太后萬壽，大漢江山永固！日月山河永在！”
劉據聽著群臣的恭賀，和太后衛子夫一起落座。
他心裡道清楚，西漢這個時代，還沒有後世那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恭賀口號，不過……稍一思索，劉據覺得自己好像完全可以把這個按照自己的喜好加上來吧？
“眾卿免禮！”
李延年在看到劉據點頭之後，便立刻繼續用自己那又尖又細的嗓子嚷了起來。
“臣等謝恩！”
李蔡領著群臣謝恩後落座。
劉據目光一掃群臣，臉上帶著幾分微笑道：“此番盛事，朕心情極好，諸卿可想看匈奴王在章臺宮翩翩起舞呢？”
群臣聞言，個個眼睛都亮了。
就算是一心想坐上丞相位置的張湯，這會兒都沒太多的個人心思了。
這本就是從未有過的盛況啊！
“臣等願意！”
李蔡帶頭說道。
群臣各自拱手錶態，皆言“願意”。
劉據大手一揮，宴會左右兩邊頓時有編鐘聲樂傳出。
左日逐王穿著一身五彩的衣裳，臉上塗滿了胭脂水粉，模樣看起來好似一個小丑一樣，扭捏著就上來了。
李延年手中捧著一本冊子，高聲宣念起來：“匈奴左日逐王！”
看著扭來扭去，跳來跳去，毫無半點美感，只有一股腦兒宣揚新帝劉據威勢的舞蹈，群臣不免肅穆起來。
第二個人上場了。
他臉上塗滿了白色的粉末，活脫脫的伶人模樣。
“匈奴右谷蠡王！”
李延年接著念道。
群臣眼神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這位分量更足，是軍臣單于的胞弟。
不過，想到軍臣單于都被自家皇帝一刀剁了腦袋，群臣的震驚，又緩緩地壓下去了。
“匈奴左大都尉！”
“匈奴左大將……”
“……”
緊接著，每次走進來一個濃妝重彩小丑伶人一樣的舞者，李延年就高聲唱唸一句。
本來寬敞的宴會，在走進來了足足五十多個身份顯赫的匈奴貴族獻舞后，就多多少少都變得有些擁擠了。
更為擁擠的，卻不是這便宮殿宴會的空間，而是這些朝臣們的內心。
他們心中，現在除了對於劉據的莫名恐懼和震怖外，已然放不下別的東西了。
劉據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掃了一眼身邊的李延年。
李延年立刻揮手，編鐘的聲樂停下。
以左日逐王為首的匈奴貴族們，紛紛跪地謝恩退下。
劉據再看群臣的時候，發現他們看自己的目光，居然都清澈了不少。
很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劉據壓下心頭的歡喜，淡淡地問道：“諸位卿家覺得，這些匈奴貴族們跳的舞，好看嗎？”
群臣誰也不敢率先說話。
這哪裡是跳舞啊，這分明就是徹徹底底的宣揚武功！
但是，有一個人敢。
霍去病率先道：“像是笨拙的水牛一樣，難看的要死，簡直汙濁了陛下的宮殿！”
群臣聞聽此言，呼吸都屏住了，一個個震驚地看著霍去病。
“哈哈哈……”
劉據卻開心的大笑起來。
“驃騎將軍說得對，朕也覺得難看死了，母后，還是讓美姬來跳舞給諸卿助興吧！”
衛子夫微笑著揮了揮手。
編鐘聲再度響了起來，立刻就有身材火爆，容貌過人的美姬快步走了進來，站位好了後，便按照宮廷裡邊日常編纂的舞蹈跳了起來。
只是，這個時候，任由這些宮娥美姬的舞姿如何翩躚，朝臣們愣是半點都看不進去。
下堂一起參加宴會的御史，將目光看向了御史大夫張湯，已經開始小心翼翼的用眼神詢問張湯，是否繼續彈劾丞相李蔡了。
皇帝劉據的威勢太強了，已經嚇得這些約定好了今天把丞相李蔡扳倒的御史們，都開始在心裡打退堂鼓。
張湯掃了一眼坐在自己上座的李蔡，一個小吏出身的他，能走到如今這般地位，還有退路嗎？
不，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微不可察的點了一下頭。
下邊已經開始左右搖擺的御史們，立刻就有了主心骨。
“好！真好啊！”
衛子夫看著那些宮娥美姬翩躚的舞姿，心情都好了不少，甚至還在找一些漂亮的，身材好的，準備晚上給劉據侍寢。
免得自己這個兒子，把老劉家的不好傳統發揚光大，在史冊上留下汙點，那樣可就太不好了。
“嗯，你！近前來。”
衛子夫立刻就選中了一個姿色奇絕的美姬。
當然，這個美姬說到底，其實就是平陽公主特意送入宮中的。
想到自己當初也是經過平陽公主送給先帝劉徹，而今她也選中了這個同為平陽公主送入宮中的美姬，衛子夫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起來。
“太后……”
美姬心中敞亮，知道被太后選中，意味著什麼。
“你給陛下斟酒吧。”
衛子夫看了一眼和群臣時不時舉杯的兒子。
這美姬立刻湊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給劉據把盞。
劉據這會兒，一門心思都在接下來的兩件大事上，自然沒有注意到母后衛子夫這個小小的舉動。
衛子夫卻看著美若天仙，單論容貌，不比年輕時候的自己差多少的小美人兒，兒子居然都沒有正眼看一眼！
老母親的心頓時咯噔一聲！
壞了！
難道真就是喜歡年齡大的，喜歡他人婦嗎？
據兒啊據兒，你這樣子，讓母后怎麼給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交代啊！
讓母后將來到了地底下，如何面對大漢朝的列祖列宗啊！
這一時間，衛太后頭疼不已。
“陛下！”一個御史出列，跪下行禮。
劉據微微點頭：“有何事？”
“啟奏陛下，臣身為御史，職責所在，今日要依據國法彈劾丞相李蔡出征匈奴喪師辱國，而今卻依舊恥居丞相之位！”
有人帶頭點火，立刻就有其他的官員，也立刻下場彈劾。
劉據眼睛一掃，發現居然都是劉徹臨朝時候的那些酷吏黨！
很多人都覺得，只有明朝黨爭嚴重，其實武帝一朝，同樣有黨爭。
只不過，這個黨爭，是酷吏黨和其他各個流派，諸如沛縣黨，後武帝重用崛起的“寒門黨”等等。
而現在，酷吏黨的頭頭，也就是御史大夫張湯盯上了丞相的位置。
這些酷吏黨們，自然要跳出來，將李蔡給趕下去！
這倒不是他們不怕劉據，而是國法如此，大漢朝的規定在這裡，令軍出征落敗，就要論罪處罰！
就好比李廣，領兵出征失敗的時候，被罷免官職，還要處以刑罰。
但是，這裡邊有一個空子可以鑽——交錢免罰。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漢帝國到底是多缺錢了。
而因為行轅那邊第一次彈劾被大將軍大司馬衛青站出來擋了回去，所以酷吏黨現在的想法，已經從一開始的弄死李蔡全族，變成了扳倒李蔡，讓張湯上位，成為大漢國的新丞相。
看著烏泱泱一大片臣子跪在地上，請求處置丞相李蔡。
劉據臉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扭頭看了一眼雖然端坐得筆直，屁股後邊支踵依舊穩當，但是額頭上卻已經見了冷汗的丞相李蔡。
“那依照諸卿的意思，該怎麼處置李蔡呢？”
聽到這話，張湯猛然感覺不妙，再一看下邊躍躍欲試的“小弟”們，頓時心中咯噔一聲！
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