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張湯的疑惑
“太后？太后？”
桑弘羊見太后忽然陷入到了一種古怪的沉思中去，甚至於都發呆了，便忍不住輕聲呼喚了幾句。
“啊？”衛子夫猛然清醒過來，強裝鎮定道：“此事，哀家知道了，哀家自會多多注意，卿家這邊……”
“臣自然不會再和任何人提及此事！”桑弘羊也是個懂事兒的，皇帝有這樣的愛好，對於大臣而言，不知是好是壞。
不過，好在他自詡娶妻娶賢，自己夫人容貌一般，倒也不用過於擔心了。
嗯？
聽說御史大夫張湯的夫人，容貌超凡，堪稱天仙兒一樣的美人啊！
這會兒頭疼的，應該是這個奸詐之輩了啊！
桑弘羊壓下心頭的想法，退下鳳車，看著鳳車走了後，這才上了馬背。
茂陵！
劉據親自來祭祀，跪下一邊焚香，一邊將此戰的功績，緩緩地訴說給先帝劉徹的靈位聽。
只是，劉據怎麼也不知道，劉徹其實就在靈位牌子後邊……
這後邊，韓嫣這段時間特意修建了一個很小的密室。
主要就是為了讓劉據祭祀的時候，周圍的沒人了，說的悄悄話、心裡話，能讓劉徹坐在裡邊聽個真切兒。
“父皇猝然長逝，丟下這個爛攤子給兒臣，窮就不說了，還四處漏風，四處漏風就不說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債。”
所有人都退出去後，劉據就開始對著劉徹的靈位牌子抱怨了起來。
“本來還以為，做了皇帝可以過上酒池肉林那樣整天開無遮大會的瀟灑生活呢，哪曾想……”
劉據搖頭：“罷了，說這麼多做什麼呢？反正你也聽不到，你做皇帝的時候，倒是瀟灑夠了……”
靈位牌子後邊的密室中，劉徹張大了嘴巴。
你小子是這樣的人啊？
逆……
本想說逆子的，可是這話到了嘴邊上，劉徹又忍住了。
天底下，有哪個逆子，能夠封狼居胥、禪於姑衍、飲馬瀚海的？
這般功績，就是劉徹自己，也自詡做不到的。
抱怨了半天的劉據清了清嗓子：“不過，這些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父皇在天上放心便是，我大漢所有的危機都會過去的，天下百姓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的。”
劉據看著那煙火繚繞的“大漢孝武皇帝”靈位，頗為認真道：“父皇在天上等著看吧！”
都準備起身的劉據，忽然賤兮兮的笑了起來：“父皇啊，忘記和你說了，匈奴的娘們兒，是真的潤啊！可惜了，父皇要是多活幾年，我一定抓幾個娘們給你潤潤！”
“走了，下次，等著兒臣作出更大的功績，再來給父皇你稟報吧！”
說完這些，劉據起身再拜，退了出去。
小黑屋中，劉徹一個人靜坐許久，認真反思自我，確實發現自己臨朝期間，整個國家都是在超負荷運轉，各地起義不斷……
到了自己晚年的時候，下發罪己詔以平民憤，這才沒有引發更大的惡果。
只是……這些問題，據兒又該怎麼處理？
他又打算怎麼處理？
還有，匈奴娘們，真的很潤？
“蹬蹬蹬……”
這時候，腳步聲傳來。
劉徹清楚，又有人進來了。
“先帝啊……”
聽到那令人熟悉的聲音，劉徹心頭一顫，是自己的所愛衛子夫……
劉徹本以為衛子夫是來哭訴生離死別之苦的。
結果，沒聽著衛太后乾哭了幾聲後，他的呼吸都屏住了。
“什麼？據兒喜歡他人婦？還喜歡俏寡婦？”
劉徹聽到這個後，沉默了許久。
難怪這逆子還和自己誇耀，匈奴娘們很潤呢！
原來是幹了這茬壞事兒啊！
只是……劉徹忽然發現有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喜歡寡婦沒什麼，只要不主動去製造寡婦，然後再去喜歡，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吧？
至於匈奴？
劉徹心中冷哼，他只恨自己沒有能力，把所有的匈奴女人變成寡婦。
衛子夫哭訴完了後，表示自己一定會想辦法將據兒引到正道上來，請先帝的在天之靈庇護據兒，庇護大漢帝國云云。
兩撥人都走了，劉徹的內心有些空空的。
可是，對於將來的事情，卻越發期待了。
這個曾經的文文弱弱的兒子，給自己帶來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了。
“太上皇！”
韓嫣從秘密門走了進去。
“有什麼訊息要稟報嗎？”劉徹淡淡地說道，身為男人，覺得別人媳婦好這種事情，大家都有吧？
劉徹心中這般想著，但是作為一個有道德有素養的皇帝，看兩眼就得了，怎麼可能真的動了歪心思，去搶奪自己臣子的夫人呢？
據兒一定不會做出這樣的混戰事兒的！
“有訊息。”韓嫣點頭：“桑弘羊那邊已經開始草擬政令，準備釋出鹽鐵官營，此番北征之戰，戰功本出來了，陛下新推出了一種更為簡便的數字計算辦法，讓各級官員驚為天人，認為這是改變天下算學的大事。”
“諸子流派中的算學一派，儼然有認陛下為宗祖的想法了。”
劉徹展開竹簡，看到了0到9的新式數字，也覺得眼前一亮。
再一看那工作表格上的戰功統計，更是有種驚掉下巴的感覺。
原來……還能這麼記錄戰功、戰損，戰爭爆發地點，如此的橫向縱向對比，真的是讓厲害的將領一目瞭然，也讓蠢笨的將領無所遁形了。
“朕倒是好奇，據兒打算怎麼處理李蔡的事情？”
韓嫣是劉徹的近臣，現在同樣是劉據的近臣，所以怎麼處理，韓嫣是知道一些風聲的。
“回稟太上皇，陛下的意思是，打算赦免李蔡，但是又不一開始就赦免，而是等到群臣彈劾，丞相李蔡恐懼的時候，再赦免他，如此便可以讓李蔡徹底感恩戴德。”
韓嫣如實稟報道：“這樣一來，不管是接下來的鹽鐵官營改革，亦或者是其他的政治變動，陛下做起來都會輕鬆不少。”
劉徹爽朗地笑了：“好呀，這豎子，當真是比朕都會做皇帝啊！”
他心中暗自讚歎不已。
據兒這麼做，李蔡必定成為所有人痛恨的源頭，真到了朝政劇烈，不可調和的時候，又能把此人推出，平息眾怒。
這就是帝王的好手段啊！
“另外，陛下在章臺宮設宴，令匈奴被俘虜的諸王在宴會上起舞，以歌頌武功。”
韓嫣揣摩著太上皇的心思：“太上皇可要暗中一觀？”
“朕去做什麼？”劉徹擺手道：“朕重活一世，是上天給朕補償據兒的機會，這是屬於他的盛世！”
“喏！”
韓嫣不敢再有別的想法。
章臺宮宴會。
群臣看到丞相李蔡完好地出現在宴會上，依舊佔據最尊貴的位置後，不少人當場傻眼了。
尤其是御史大夫張湯！
在得知了丞相李蔡的戰績之後，他幾乎已經本能的將自己當作準丞相了。
其中，那些在京畿百里行營中第一個帶頭站出來彈劾李蔡的御史，其實就是他暗中授意的。
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帝不讓他這樣的鐵腕人物上臺做丞相？
須知，當年先帝劉徹讓他查辦先皇后陳阿嬌案的時候，他可是絲毫不手軟，直接把宮廷中那些人都殺了一個斷層，僅留下陳阿嬌陳皇后一人。
這麼些年，他一個底層出身，用後世的話來說，那就是草根出身的人，一路往上爬到了御史大夫這樣的三公尊位上。
靠的，可就是心狠手辣，為皇帝辦事兒雷厲風行！
可為什麼，皇帝還是將李蔡放在這個位置上？
難道是自己什麼地方做的讓新帝不滿意麼？
“陛下、太后駕到！”
李延年高亢尖細的聲音，將張湯從沉思中拉回到了現實。
他看著丞相李蔡站起身來，領著群臣參拜的模樣，心中雖然充滿了不解，但是身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