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力打力,兄謙弟恭
皇宮大院之中,李林甫與李璿一路同行。
“如此好的機會,殿下為何要替東宮求情?”
李林甫步履闌珊,儼然成了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
李璿看著李林甫,感覺似乎比自己上一次見他,又蒼老了幾歲。
原本自己的確想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可後來,仔細斟酌一番,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這一下,李亨的確又被李林甫的突然一擊,給打的措手不及,狼狽萬分。
但確實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此時痛下殺手,難免會露出破綻。
李隆基的話,也就只能聽聽。
為了穩妥起見,李璿還是選擇了為李亨求情,至少表面上要裝出兄友弟恭的樣子。
自己的確沒有賭錯,李隆基也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震怒,順坡下驢,僅僅是對李亨小懲大誡罷了。
原本就已經禁足三個月,現在被禁足半年。
“聖人並無真心易儲,本王也只是順勢而為。”
李璿搖了搖頭,對李林甫嘆息不已道。
“不可能,聖人明明有易儲之念。”
“剛剛在大殿之上,聖人當眾說要改立殿下。”
李林甫的身形頓了頓,苦思不解道。
“這是聖人的試探,本王若是說太子有罪,當廢之言。”
“聖人也不會聽之任之,只會對本王心生芥蒂。”
“本王反其道而行,非但成了兄弟之義,也全了聖人父子深情。”
李璿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並不認同李林甫的看法。
他可能只是因為時日無多,急於求成,所以才會失了心智。
李隆基並不蠢,反而十分聰慧。
否則在開元年間,他也無法作出那麼多聖明的舉措,選用了眾多賢才入相治國。
只是這老頭子,晚年沉迷享樂之後,畫風就完全變了。
也算是應了那句話,聖魔一念之間吧!
“殿下,聖人的年紀已經不小了。”
“若有朝一日突生變故,太子才是佔據大義之人。”
“真到了那時,殿下可就悔之晚矣了。”
李林甫咳了一聲,身體狀態十分糟糕。
“右相先把自己的身體調理好,千萬不要再傷了元氣。”
李璿完全不擔心李隆基,這老頭子還能活十幾年呢!
若非是遇到安史之亂,被李亨奪權幽禁,晚年鬱鬱寡歡。
估摸著,要是沒有這一茬,起碼也能活個八十多歲。
反倒是李林甫,好像還有一年多就要病逝了。
他一死,楊國忠立刻便接任了他的右相之位,徹底掌控了朝政大權。
然後就開始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
不斷瘋狂挑釁安祿山,更是在朝政剷除異己,排斥忠良。
為了討好李隆基,大肆在民間搜刮民脂民膏,弄的民怨沸騰,哀鴻遍野。
“好不了啦!多少年的老毛病了,御醫也束手無策。”
“眼下能撐多久,完全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李林甫又發出一連串咳嗽之聲,拖著病懨懨的身體,與李璿交談著。
“東宮多年來搖搖欲墜,防備之心尤重。”
“右相若是把心思全都放在東宮之上,恐怕收穫無多。”
李璿也非常想搬倒李亨,但這狼人根本就不給半點機會。
從來都是深居簡出,若不是這次被李林甫突然揪住了把柄,一般人還真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畢竟,一個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太子,就算是李隆基都找不到廢他的藉口。
但凡對他有半點不滿之處,都不用李隆基下詔,李亨自個便能狠狠砍自己幾刀。
從休妻,到殺內弟,李亨成功的一次又一次化險為夷。
如果他但凡有半點遲疑與優柔寡斷,那張然若是落到大理寺手中,呵!
說句不中聽的話,哪怕是鐵打的漢子,都能被那群惡魔給化成鐵水。
在挑戰人類生理極限上,那些酷吏,一直都走在時代最前沿。
各種變態到極致的審問手段,一審一個準,幾乎就不可能有正常人能夠扛得住一套完整的酷刑。
這也是很多死士,為什麼寧願死,也不願被生擒。
一旦被生擒,無論受到過多麼嚴格的訓練,在嚴酷刑法面前,都會脆弱的不堪一擊。
“殿下此言何意?”
李林甫倍感意外,看了一眼李璿,不解道。
“本王想說的是,右相不應該把時間與精力都浪費在東宮身上。”
“畢竟東宮太子,可是出了名的隱忍。”
“近來國舅倒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若是從馬上跌下去,只怕會摔的很慘。”
李璿同樣看向李林甫,善意提醒道。
“楊國舅,不是殿下的人嗎?”
李林甫愣了愣,更是迷茫不解了。
“本王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國舅對本王可是十分瞧不上。”
李璿露出一絲惆悵,嘆息不已道。
“呵呵!”
“楊國舅可真是沒眼光,明明是佔得先機,卻不識真龍。”
“真是一如既往的蠢,愚不可及。”
李林甫對於楊國忠,似乎非常不喜,毫不掩飾眼神之中的鄙夷。
李璿並沒有反駁,因為李林甫想與楊國忠言和,卻被楊國忠給狠狠扇了一耳光。
所以,此時的李林甫,要說最恨誰,那無疑便是楊國忠。
一個將死之人,想要給後人留一條生路。
可即便如此,楊國忠也不答應人家。
這已經不僅僅是政敵了,而是生死大敵。
不死不休,家破人亡的那種仇恨。
“本王聽說南疆的戰事出了點問題,國舅近來對南疆的戰事,可是十分上心,忙的不亦樂乎。”
“右相聽說了嗎?”
李璿並沒有直接點破,而是提了個醒。
相信,以李林甫的能量,只要有了大致方向,一定可以弄個水落石出。
礙於楊玉環的面子,自己不好出面去揭開楊國忠的醜事。
而且做這件事的確有些傷李隆基的老臉,自己不適合去做。
李林甫就不一樣了,他已經是將死之人,早已破罐子破摔了。
只要給他們家留個香火之情,這天下就沒有他李林甫不敢幹的事。
“南疆?”
“南詔之戰嗎?”
“不是說南詔捷報頻傳,大勝不斷嗎?”
李林甫因為身體緣故,朝政大事已經很少問及。
但並不妨礙他有自己的資訊來源,所以對於南疆戰事,也一直有所耳聞。
可聽齊王殿下突然這麼一提,好像這其中另有隱聞?
“右相查一查,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楊國忠這廝,太自以為是,寡人也不喜於他。”
李璿微微一笑,說完便對著李林甫抱拳拱手,然後便揚長而去了。
看著李璿離去的背影,李林甫露出思索之色。
南詔嘛?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