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下
“殿下，探子回報，在涇州發現了一個商隊，其中一名馬伕疑似李俶。”
劉晏來到書房，看著李璿正在揮舞著毛筆練字，輕聲道。
“疑似？”
李璿丟下了手中的毛筆，將一張白紙揉成一團，看向劉晏道。
“殿下，見過李俶的人本就不多。”
“再加上其改裝易容，很難確定是不是本尊。”
劉晏露出苦笑之色，連忙解釋道。
“涇州？”
“沿路北上，是不是可以到靈武？”
李璿看著身後的地圖，目光鎖定在了靈州之上。
“回殿下，正是。”
劉晏也來到地圖前，仔細比劃著路線，最終指著靈武道。
別人不知道，李璿可是很清楚。
李亨可是在靈武登基稱帝，那朔方軍的大本營，靈武城就是李亨的核心勢力。
如此說來，安思順是李亨的人嘍？
如果不是自己，郭子儀本該去朔方任職，成為安思順的部下。
後來安史之亂，郭子儀也是首先前往靈武擁立李亨的人。
按常理來說，郭子儀眼下應該是與李亨沒什麼交集。
但是……這也是自己的猜測而已。
實際上，在背地裡，誰也說不清。
而且自己與郭子儀交往並不深，到底如何判斷，還要看此次安西的戰果。
因為自己早已將安西的計劃告知了郭子儀，如果他選擇自己，那定然會讓安西軍取勝。
反之，那便是東宮的人，擺了自己一道。
自己對老郭的印象還不錯，希望他做出明智之舉，不要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派人截殺，不要讓他活著走到靈武。”
李璿對於李俶這個大侄子，根本沒有半點親情可言。
因為真正的李璿，早就死了。
即便不是這個原因，李璿也不會有婦人之仁，該下死手時，絕不會手軟。
宮廷鬥爭，皇權之爭，容不得半點心慈手軟，不是他死，便是自己亡。
如此好的良機，自己若是錯過，那還爭個什麼？
不如回十王宅，老老實實做個籠罩鳥，混吃等死一輩子算了。
只要有機會，李俶死，李亨也要死。
如果有政治需要，有機會的話，即便送李隆基這個糟老頭子去重新做人，也未嘗不可。
“殿下，李俶那個商隊人數不少……”
劉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問道。
“這還用寡人來教你嗎？”
李璿眼神冷漠，直勾勾的看著劉晏道。
劉晏心中冒出一絲涼意，立刻心領會神道：“殿下放心，我明白了。”
“去吧！”
“把高適叫來，寡人有事詢問。”
李璿再次提筆，在新一張白紙上揮舞起來。
“遵令。”
劉晏拱手一拜，然後便離開了書房。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高適才姍姍來遲，看著還在練字的李璿拱手拜道：“殿下，你找我。”
“羅會的金汁行怎麼樣了？”
李璿寫完之後，露出心滿意足之色，拿起白紙，吹了吹氣。
天下！
高適餘光一掃，看到了白紙上的兩個大字，不由眼皮一跳道：“殿下，長安的金汁行早已進入正軌。眼下正在向四方諸縣發展，京兆二十餘縣，其中半數都成立了金汁行。”
“進度太慢了，需要提提速。”
“僅僅在京兆就如此緩慢，什麼時候才能推往天下各州縣造福百姓？”
李璿欣賞著自己寫的俊秀字型，倒是頗有幾分神異。
“殿下，金汁行建立並不難，難的是推行開來。”
“各縣年輕力壯之士，都不太愛做挑糞夫，並不相信金汁行開出的優厚條件。”
高適露出一絲為難之色，盡心解釋道。
“不信？”
“那就讓他們信，商君可以徒木立信。”
“寡人也能挑糞立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旦人們看到了實打實的好處，還怕沒人願意挑大糞嗎？”
李璿現在是財大氣粗，底氣十足道。
“殿下英明。”
“如此的話，金汁行很快將會名聲大噪，屆時在各地推廣的速度，想必會更順暢。”
高適捋了捋鬍鬚，大肆稱讚道。
“眼下金汁行的糞夫，有多少人了？”
李璿站了起來，捏著白紙，來到了窗戶前，一邊吹氣，一邊晾曬墨跡。
“回殿下，一萬二千餘糞夫。”
“個個都是身強體壯，力大無比的大漢。”
高適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驚詫。
“三個月之內，務必在京兆諸縣完成三萬挑糞夫的招募。”
“半年之內讓金汁行遍佈關中各州，一年之內遍及長江以北地區。”
“二年之內，要在長江南北紮根下來，遍及四海八荒。”
“凡大唐境內之城，皆要有金汁行的存在。”
“告訴羅會，不要心疼錢。”
“錢的事，寡人會全部解決好。”
“京兆地區以外的挑糞夫招募條件無須如此嚴苛，中老年只要有蠻力，願意吃苦耐勞，也可以。”
李璿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道。
三萬挑糞夫……
三萬身強力壯的大漢……
平日裡還要進行嚴格的組織訓練，雖然都是些簡單的東西。
可一旦發放兵器，這些人可瞬間變成一股可怕的力量。
殿下這是想謀反嗎？
高適越想越害怕，最終看向李璿的眼神都變了，遲疑道：“殿下不怕被聖人察覺嗎？”
“一群挑大糞的，頂多算是有點力氣，誰能說什麼？”
“即便聖人知道，也不會在意。”
“再者，這金汁行，與寡人有什麼關係？”
“寡人只是為了服務長安百姓，搞好長安城的衛生條件，其它的事，寡人一概不知。”
李璿看著紙上，兩個大字，天下，怔怔出神道。
“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藉此來抨擊殿下，恐非善事。”
高適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已經與齊王綁在了一起。
這天下，哪有上了賊船，還能平安下船的道理？
所以，現在的高適，一門心思，只想幫李璿，連忙提醒道。
“達夫，會犯錯的人，才不會讓人恐懼。”
“如果一個人，一點過錯都沒有。”
“你說，聖人還能吃得下飯，安心載歌載舞嗎？”
李璿來到高適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攤開白紙，笑著道：“這天下二字，達夫知道是什麼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