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朕要易儲君,立你為太子
走進勤政樓大殿,李璿就看見李林甫正帶著百官圍毆李隆基。
李隆基的臉色陰沉無比,好像都快滴出水來了。
“兒李璿,拜見聖人。”
李璿來到大殿之中,對著滿臉鬱悶的李隆基拱手一拜道。
“璿兒來了,快到朕這裡來。”
李隆基好似抓到了救命草,連忙岔開話題,對著下方的李璿招了招手道。
“兒遵旨。”
李璿宛如乖乖寶寶,連忙領命,然後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穩住身形之後,便再次拱手道:“不知聖人詔兒入宮,有何吩咐?”
“璿兒,朕要易儲君,立你為太子。”
李隆基看著李璿,老臉滿是溺愛道。
李璿聽聞非但沒有半點高興,反而感覺手腳發涼。
立自己做太子?
總感覺這裡面有貓膩?
李璿臉上故作欣喜之色,一閃而逝,連忙道:“聖人,不可啊!”
“有何不可?”
李隆基捕捉到了李璿臉上那絲一閃而逝的欣喜,心中大有一種盡在掌握的暢快,然後疑問道。
“儲君乃國之根本,豈敢擅廢立乎?”
“太子忠孝謙廉,朝野上下無不俯首。”
“聖人怎能輕言廢之?”
李璿聲淚俱下,一副傷心不已的樣子勸諫道。
這小子,裝的有點過了吧?
太子是什麼德行,朕還能不知道嘛?
自作聰明的貨色,真是一點都不讓朕安生幾日。
“若不廢太子,石城戰死的十數萬軍魂,焉能安息?”
“朕又如何對天下人交代,對滿朝文武公卿交代?”
李隆基臉上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痛心疾首道。
“聖人,這其中只怕另有隱情吧?”
李璿不得不佩服,這糟老頭子演的可真像。
自己的親兒子都說殺就殺,十幾萬冤魂,又算什麼?
若真在乎這些,又怎會任用李林甫專相十幾年,大肆斂財。
貪圖享樂時,又何曾想過冤魂?
無論李隆基說的有多好聽,表演的有多麼像,總之自己一個字都不會信。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而且早就壞到了骨子裡。
在他心中,整個天下綁在一起,都不如他自己重要。
哪怕是楊玉環,也不過是他驕奢淫逸,貪圖享樂的藉口罷了。
如果,他真的在乎天下,就算楊玉環再美,又有何用?
歸根結底,還是為李隆基的自私,背了鍋而已。
“有什麼隱情?”
“右相與諸位公卿大臣,鐵證如山,言辭鑿鑿,勢要……”
李隆基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突兀的哭腔給打斷了。
“陛下,兒死罪。”
“陛下,兒死罪。”
“陛下,兒死罪……”
李亨一路小跑,手中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眾人無不側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就連李林甫見狀,也是瞳孔一縮,看著李亨,心中感慨萬千。
李璿雖然不認識這個陌生的面孔,但想來應該就是那位太子內弟,張然了。
眼睛瞪的那麼大,顯然臨死前,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可能,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就這樣被姐夫給斬了狗頭。
不得不說,李亨果然夠狠。
不過,這張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的好。
“逆子,都是你乾的好事。”
“朕怎麼會有你這種兒子?”
李隆基看向跪在地上,不斷叩首的李亨,勃然大怒道。
“兒自知死罪無赦,御下無方,鑄成大錯,導致石城陷落,大唐十幾萬英魂埋骨青山,方才最終奪回石城要塞。”
“叛賊張然首級在此,為正大唐國法,兒親手砍了逆賊首級,獻於陛下。”
李亨提起鮮血淋漓,死不瞑目的張然首級,恭恭敬敬道。
好一個大義滅親,好一個忠肝義膽,好一個殺人滅口呀!
李璿真想給李亨的表演點贊,差點都被感動了。
可又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張然死了,既能徹底坐實他的罪名,又能讓此事到此為止,再也無法攀咬在自己身上。
他李林甫就算有天大的手腕,難道還能讓死人去指正不成?
“太子此舉,恐有殺人滅口之嫌疑吧!”
別人都不敢說,但李林甫可不怕,既然來到了這裡,那就沒想過善了。
反正自己與東宮早就勢不兩立了,也不在乎多得罪一次。
李亨深深低著頭,兩眼露出怨毒的目光一閃而逝,連忙道:“右相此言折煞孤了,孤殺張然,完全是為了自證清白,以正國法森嚴。”
“既然太子欲正國法,何不將逆賊張然交於大理寺公審?”
“偏偏要以私刑而正國法,此舉可謂是欲蓋彌彰,天下人都難以信服。”
李林甫不依不饒,繼續怒斥李亨道。
“陛下,兒冤枉啊!”
“張然乃兒之內弟,兒手刃此賊,自是以天下為先,以忠孝為本,請陛下明鑑。”
李亨不想再與李林甫掰扯,直接對著李隆基苦苦哀求道。
李隆基看了看李林甫,又看了看李亨,最終把目光投向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李璿道:“璿兒如何看?”
這老東西!
自己就想安靜的吃個瓜,看個戲,非要把自己扯上幹嘛?
“聖人,右相所言有理。”
“不過,太子所言,也十分有理有據。”
李璿態度曖昧,並沒有站在李林甫那邊,也沒有替李亨說情。
李林甫露出思索之色,對此倒也沒有什麼表露異常。
畢竟關乎東宮儲君,此事太過敏感。
齊王摻和進來,本就不是什麼好事。
如此一席話,真是一席話,等於什麼都沒說。
李隆基也聽出來了李璿的敷衍,瞪了一眼李璿道:“那太子到底有罪?還是沒罪?”
李璿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再打太極,只怕也糊弄不過去了。
這李隆基今晚詔自己入宮,就完全沒想讓自己脫身事外。
也罷!
既然非要讓自己摻和一下,那就索性放手一搏吧!
看著跪在下面的太子,李璿眼神露出一絲決然之色。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李隆基看似在詢問自己的意見,其實已經有了廢儲君的想法了吧?
否則身為皇帝,如何處置太子,竟然詢問另外一個皇子。
這裡面的貓膩,值得讓人深思。
很明顯,李隆基並不想自己背黑鍋,畢竟接二連三的廢兒子,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只要自己給他搬出一個看似合理的臺階,李隆基很有可能順著臺階,就把李亨給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