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告訴你們,商人同樣是大明的百姓!也是朕的百姓!
“什麼?!”
一樣的震驚,一致的表情,在各處顯現。
無論是內閣、六部、五軍都督府、都察院、翰林院。
還是各位大臣的府邸,人人都對這一訊息感到震撼。
“燕王朱棣已自縛請罪,現已抵達揚州府!”
鬱新手持奏報,對解縉、張紞憤慨道:
“這等重大事件,張昺作為北平布政使,竟未奏報一字,若非揚州府報來,豈非要待燕王抵京後才得知?”
“此事不可全怪張昺,恐怕平安、盛庸亦未將此事上報五軍都督府。”解縉漸漸恢復了平靜,回答道。
“這必是皇上刻意隱瞞的訊息!”張紞鄭重地說。
鬱新眉頭緊鎖。
能讓一位藩王悄然離開北平,隨後突兀現身於揚州,唯有大明的天子朱允炆能做到。
這種保密手法,與懸鏡司的風格頗為相似。
解縉放鬆了些,說:“燕王來京,實為喜事。”
“從之前的奏報看,平安已控制北平,朱高熾等人已放棄抵抗,不僅移交燕王三衛指揮權,還解散了燕王府親衛,僅留八百餘人。”
“燕王自行臣服,其他諸王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待戶部財政充足,推行新軍制將成可能,屆時解決藩王重兵之難將不費吹灰之力。”
“無需民眾勞苦,無需動武,不傷皇室和睦,實乃佳策。”
鬱新和張紞接連點頭。
儘管被皇上瞞過一程,但情有可原。
朱棣身為藩王之首,北方的統帥,經歷多次戰爭考驗的將領。
若訊息曝光其自縛來京,北平府的百姓將作何感想?
他們未必相信朱棣自請罪責。
若有人藉機攪局,散佈朝廷逮捕朱棣、強行削藩之謠,北平府恐將陷入混亂。
儘管朱棣失去三衛及護衛,但他在北平深耕近二十年,恩澤軍民甚多。
一旦傳出朱棣被捕,儘管人們不至於舉起武器反抗,但內心難免埋怨朝廷,這似乎難以避免。
臨時封鎖資訊,牢控輿論導向,對保持北平府的穩定與團結將更為有益。
“燕王進京,想必會引發一番波瀾。”
張紞手持針對遼王、珉王的彈劾奏章,淡淡地笑著說。
解縉苦笑著搖頭,許多人正指責二王。
而如今朱棣的到來,可能將成為新的焦點,屆時削減藩王的議論可能會重新燃起。
……
遼王府內。
朱植與朱耿悠然躺臥在藤椅上,沐浴著初春的暖陽,旁邊燃著龍涎香,陶醉於其香氣之中。
“四哥束縛自身來京,據聞朱能與張玉亦隨同而來。”
朱耿雖閉目,但眼球不停轉動,眼皮微動。
“自縛來京?”
朱植深吸一口,香氣瀰漫,滿足地笑道:“我看,四哥至京城之際,才會用繩索束縛自己。這事情,皇上自有妥善安排。”
朱耿睜眼坐直,正色問朱植:“十五哥,關於那件事,你準備得怎樣了?”
“皇上要我們上演一齣戲,就好好配合吧。”
朱植雙手枕頭,凝視著藍天白雲,輕聲說:“其實這也不錯,至少我們能享受一番輕鬆。”
朱耿望著旁邊的香爐,帶著些許不快,嘆道:“龍涎雖貴,實在太過昂貴了。”
朱植微微一笑,回答:“與我們即將得到的相比,這些都算不上什麼。”
燕王將歸京,京城百姓亦已獲悉此訊。
然而,民間流傳的說法與朝堂上燕王自請縛罪大相徑庭。
傳言皇上得知燕王身患疾病,派遣侍講學士姚廣孝前往北平府探病。
姚廣孝認為只有京城老太醫可治,於是上奏要求燕王來京治療。
建文帝關心燕王,遂命姚廣孝迅速帶燕王進京。
有人胡言亂語,宣稱燕王曾裝瘋欺騙朝廷,其實心懷叵測,現已被擒至京城,或將面臨斬首。
這番話立刻招致眾多士民的怒斥,令說者羞愧地逃離現場。
燕王實則患病,怎會欺瞞朝廷,怎會心懷二意?
這定是有人散播謠言。
在奉天殿內,朝堂上的田地爭論仍在繼續。
都察院左都御史景清激昂慷慨,結束了自己的發言後,忽然話鋒一轉,開始指責遼王和珉王。
譴責他們品行不端,違背祖制,涉足商業,玷汙皇家聲譽。
爭論中口沫橫飛,目的只為強調一點。
應要求兩王交出醫用紗布和酒精的製作方法,並派遣至宗人府接受嚴格監管。
解縉聽後不禁翻了翻白眼。
宗人府如今已是形同虛設,能幹事的都外出了,誰還能真正管理?
更何況,奪取二王之物,自詡品德高尚的我們豈能做此等行徑,豈不丟臉?
似乎連彈劾都做不好,景清,他究竟是如何成為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呢?
朱允炆得知此事後,立即頒佈旨令,召見遼王和珉王,要求他們親自解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旨意一經傳達,遼王朱植和珉王朱耿立刻身著親王禮服,一人提籃,一人背木匣,步入了大殿。
這令景清等人感到不安,無論如何看,都似乎是二王早有準備。
“臣等參見陛下,祝陛下萬歲,萬萬歲。”朱植和朱耿將物品放下,恭敬行禮。
“二位王叔起身吧。”
朱允炆揮手示意:“朕聞知兩位王叔違背祖制,涉足商業,貪圖利益,不顧大局,此事當真?”
朱植和朱耿相視一眼,急忙呼道:“陛下,臣受冤屈啊。”
“何來冤枉!你們經商出售醫用紗布和酒精,一木匣便索價一兩銀子,此非商賈所為,違反先祖之制,又當如何解釋?”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周德質問道。
朱植冷眼望向周德,冷笑著回答:“敢問御史大人,您是用哪隻眼睛看見本王銷售醫用紗布和酒精的?”
“兵部的文書確鑿無疑,且茹尚書親自證實。”周德大聲說。
茹瑺心中極為惱火,想對周德發洩,但自己被牽扯進來。
無奈之下,茹瑺只得走出,大聲回應:“啟稟陛下,關於二王是否經商,臣並未掌握確切資訊。”
景清眼睛瞪圓,指著茹瑺大聲質問:“你!”
“陛下,臣聞得醫用紗布和酒精對治療傷口大有裨益,曾至親王府索要幾件。”
茹瑺輕哼一聲,回答朱允炆:“未料此舉被人誤解為二王經商之舉。”
“真的是這樣嗎?”朱允炆帶著笑意,審視著茹瑺。
茹瑺終於明白過來,為二王提供了掩護。
他鄭重地說道:“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朱允炆輕輕點頭,轉向景清和周德等人,問道:“兵部上門索要,這能算作經商行為嗎?”
“這……”景清難以置信,茹瑺居然沒有支援自己。
朱允炆未等景清回應,站起身來,語氣嚴肅地說:
“即便二王真的經商,銷售了醫用紗布和酒精,又怎樣玷汙了皇室的尊嚴?”
“商人難道就低人一等?”
“告訴你們,商人同樣是大明的百姓!也是朕的百姓!”
“景清大人昨天納娶新妾時,難道不是向商賈們購置了紅蠟、美酒和宴席用品嗎?”
“呵,一個個只顧自己享樂,擁有田地不少,還假裝正直,有何顏面去指責二王為國為民的辛勞?”
“景愛卿,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