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歷史將銘記朱允炆,而不會記住我朱棣!
“道衍回來了?”
朱棣突然站起身,驚訝地望向朱高煦,隨即又轉向朱高熾,疑惑地問:“你剛才不是說道衍已經成為翰林學士,現在在京城嗎?”
“剛收到的訊息確實是這樣的。”
朱高熾緊握著《貓論》,眉頭緊鎖,回答道:“二弟,這是怎麼回事?”
朱高煦急忙解釋:“我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道衍師父現在確實已經到了燕王府的門外。”
朱棣急切地推開被褥,準備出門迎接,卻被朱高熾緊緊拉住,急切地勸阻:
“父王,道衍成為翰林院的訊息是從京城傳來的,是我們自己人發來的,絕對可靠。”
“如果他真的來到北平,那一定是皇上派遣的。您現在不能見他!”
朱高煦也站在門口,勸說:“大哥說的對,這可能是皇上派來試探父王的。”
朱棣堅決地反駁:“全天下的人都可能背叛我朱棣,但道衍師父絕不會!”
他仍然堅持要出門迎接道衍,但朱高熾和朱高煦堅決反對。
道衍早在九月就已前往京師,現在三個月過去了,他又回到了北平。
人心變易,誰能確知?
據從京城傳達的最新訊息,道衍目前已被任命為翰林院的侍講學士!
換句話說,他已成為朱允炆的親信。
如果道衍看到朱棣假裝瘋癲,並將此事上報皇上,那將構成對朝廷的蔑視和欺騙皇帝的罪行。
“好吧,那就請他進來吧!”朱棣最終說道。
朱棣面帶陰霾,重新坐回了牆角。
朱高熾和朱高煦見狀,只好無奈地離開房間,去外面迎接道衍。
道衍見到熟悉的兩位世子後,恭敬行禮,然後嘆息著說:
“兩位殿下,我今日前來,僅求一見燕王,並與他交流幾句話,還望允許。”
朱高煦的目光中透露出不滿,他清楚京師傳來的訊息——道衍已被任命為翰林院學士。
按照情報,道衍此舉必有所圖。
他懷疑地問:“僅是說話,還是傳達什麼資訊?”
如果道衍只是來說話,那還算是舊日的同盟。
但如果他是來傳遞建文帝的資訊,那他就變成了對方的使者。
“呵呵,兩者皆是。”
道衍平靜地回應,不在意朱高煦的懷疑態度。
朱高煦突然站起來,朱高熾急忙制止他,示意他坐下,然後轉向道衍問:
“聽說師父被任命為翰林學士,這訊息是否確鑿?”
道衍肯定地點頭回應:“確乎是皇上的旨意,貧僧不敢違逆。”
朱高熾和朱高煦望著道衍,內心難以接受這一事實。
畢竟道衍在燕王府效力已有十餘年,曾是他們的親密助手。
現在,這位昔日的朋友卻成了朱允炆的人!
彼此之間的情義還能有多少?
朱高熾壓抑住心中的怒火,站起身來,提醒道:
“父王近日身體欠安,師父見到他時,請保持距離,以防不測。”
道衍微笑表示感謝:“多謝兩位殿下,還請引路。”
朱高熾和朱高煦領著道衍往內宅走去。
朱高煦與朱高熾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故意落後。
在經過丘福身邊時,他低聲吩咐:“如果他是皇上的密探,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這裡!”
丘福微微點頭。
朱高熾放慢腳步,輕輕推開了門扉,“請進。”
道衍邁步進入房間,對著準備跟隨進來的朱高熾和朱高煦說:
“請兩位殿下讓老僧與燕王單獨交談一會。”
朱高熾略顯遲疑,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道衍輕輕關上門,走向屋內。
他看著坐在角落,頭髮散亂,裹著棉被的朱棣,眼中流露出陌生和警惕。
這就是演技嗎?
這般的真實,既令人欽佩,又讓人感到哀傷。
道衍走到朱棣不遠的地方,坐下,輕輕擺動著佛珠,感慨地說:
“王爺,我們自洪武十五年便結識,算來已近十七載,人生中,又有多少個十七年呢?”
見朱棣未作回應,道衍坦然地說:
“我已年屆六十四,再走過十七載,我是否還活在世間?”
“若是在默默無聞中離世,世人不再提及道衍之名,我平生所學又有何意義?”
“我寧願在驚雷之中離去,也不願在安寧的臥榻上終老!”
“因此,我侍奉在王爺身邊,挑動局勢,僅僅是為了在天下的大變中留下我的名字。”
“證明我的一生之道,不負我所學之術!”
“自從太祖駕崩,建文即位以來,我暗中觀察建文。”
“那時的我,發現他不過是個柔弱的書生,不堪一擊,王爺您的大業似乎觸手可及。”
“但自從九月我入京,與建文帝面對面討論天下大事,我才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
“當今皇上,絕非尋常君主,他擁有開創萬世基業的霸氣,能佈局江山,掌控乾坤的雄心,以及預判未來的能力和驚人的才華!”
道衍暫停片刻,目光深邃地凝視朱棣,鄭重地說:
“王爺,您現在的所作所為,皇上早在九月就已經預見到了。”
“皇上之所以未採取行動,僅是不願王爺發動叛亂,不願內部爭鬥,更不希望王爺在南下途中遭遇不測。”
“所以,王爺,請不必再偽裝。”
朱棣的目光逐漸清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髻,帶著一絲笑意問:
“看來,師父此次來,是要充當說客?”
道衍目睹朱棣的裝瘋表現,對朱允炆的深謀遠慮感到敬畏,起身說:
“說客嗎?也許是吧。”
“我這次來,是想和燕王共同參與一個宏大的事業。”
“大事業?哈哈,你道衍既已成為翰林學士,還能有什麼大事業?”朱棣帶著滿腔憤怒大聲說道:“恐怕等師父一離開府門,我就會被捕入獄了!”
道衍邁出一步,鄭重地說:
“王爺,我所談的共襄大業,並非反叛之舉,而是涉及大明的內外事務。”
“在國內我們共同開創盛世,在國外我們拓展疆土!”
“重振絲綢之路的輝煌,再現漢唐時代的偉業,迎來萬國朝拜的光輝!”
“那又與我何干?”朱棣甩動袖子,嗤笑道:“歷史將銘記朱允炆,而不會記住我朱棣!”
道衍陷入沉思。
朱棣坐在桌邊,咕咚著飲酒。
道衍打破了沉默,深沉地說:“如果歷史能記住王爺,王爺是否會歸順皇上?”